第24章
克诺恩绷着脸和他僵持了片刻，终究还是败给了饥肠辘辘的胃。他接过筷子，挑了面条送进嘴里。
…
好吃！
浓郁辛辣的味道瞬间铺满口腔。克诺恩辣得眼眶发酸，眼泪都快涌出来，却还是舍不得停下筷子。
周游看得有点担心，他晚餐的时候听克诺恩说爱吃辣，刚刚便多放了些辣椒。眼下这副模样，他真怕给克诺恩辣出什么问题。
于是试探着想去接过克诺恩手里的餐盒：“上将，是不是我辣椒放多了？要不我给您重新下一碗？”
克诺恩转头瞪他：送出去的东西还想要回去？可恶！
他端着餐盒往旁边挪了两步，像是怕周游真的来抢他的面。
周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想，上将真可爱。
第38章 惆怅
“上将，现在您可以给我个解释的机会了吗？”
见克诺恩吃的差不多了，周游顺手接过餐盒收拾起来。
克诺恩抿着唇坐在原地不动，倒也没再说要赶他走。
周游悄悄往克诺恩身边挪了挪，侧过头看他：“我没说过阿提斯上将是我的偶像，是瓦斯自己猜的。填报名表的时候他问我准备报名哪个军团，我顺口说的第一军，结果让他误以为是冲着阿提斯上将去的。”
周游顿了顿，抬眼对上克诺恩的视线，继续说道：“一开始我确实觉得，去哪一个军团都差别不大。可是递交报名表的时候，刚好抬头看见了您。从那之后，我就只想加入上将您的第二军团。”
克诺恩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两下，有些不知所措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油嘴滑舌。”
周游轻笑一声，有些无奈地拖长了语调：“上将明察啊，我说的可句句都是真心话。”
他说完又往克诺恩那边挪了挪，这下两条大腿直接挨在了一块儿。
“你坐这么近干嘛！”
克诺恩被惊地一下弹了起来。他总算是能理解席伦那家伙了，没有边界感、爱动手动脚的雌虫真的很烦！
周游没料到克诺恩这么大反应。他想着自己现在对外的身份是雌虫，加上之前在地球的时候和几个好兄弟也习惯了动手动脚，所以和克诺恩相处的时候便没那么多顾忌。
此刻被克诺恩瞪着，周游也无端生出几分尴尬的情绪。他拎起收拾妥当的餐盒，站起身道别：“那…我就先走了。上将您早点休息。”
房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克诺恩望着周游离去的方向，莫名觉得那道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他自我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重话吧？想来想去，只能归咎于现在的新兵心理太脆弱。
吃虫嘴软。他撇了撇嘴，心想以后和周游说话时再注意点儿自己的语气总行了吧。
周游并不知道思想活跃的上将已经将他脑补成了伤心离去的可怜新兵形象。
回到宿舍收拾妥当，他终于躺倒在床上，舒服地轻叹一声。
这一天真是累身又累心，不过万幸结果是好的。顺利进入了军部，和克诺恩的误会也算解开了。
闲下来他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于是召唤出011。
“011，能跟我说说任务具体需要做些吗？或者…有什么评判成功与否的指标吗？”
011沉默片刻，光屏上投shechu一本小说。
“你现在身处的虫族世界，原型就是这本书。你可以依靠这本书了解原本的剧情脉络，但你的出现引发了蝴蝶效应，后续剧情随时可能偏离原著。”
“至于任务的具体操作流程我并不能给你提供任何参考，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至于任务执行方式，我无法提供任何指引，需要你自行摸索。”
“最终评判标准，是主角阿提斯能否拥有原著结局安排的圆满归宿。当前世界线已经产生偏移，阿提斯的命运随时会出现变数。我们需要规避各类意外，稳住主角的成长轨迹，这也是将你投放至这个世界的原因。”
周游点点头，这本原著的确能帮他快速摸清这个世界的脉络。他向011道了声谢，静下心认真翻阅起来。
…
凌晨3点，周游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页。却彻底没了丝毫睡意。
“克诺恩为了拒绝虫帝为他强制匹配的雄虫，主动申请调令，离开帝星去了边缘荒星驻守。
虫历625年，虫帝传位于阿提斯，阿提斯卸任第一军团长职务，成为新一任虫帝。
虫历628年，克诺恩死于精神海暴乱。知情虫私下传言，克诺恩上将死前几年，越来越糟糕的精神海使他逐渐丧失了部分感官和行动能力。上将并非死于精神海暴乱，而是无法忍受这样残破的自己，最终选择了自纱。
虫帝痛失爱弟，悲恸不已，亲自奔赴荒星，带回了他的遗骸。”
周游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眼前便浮现出这段文字。
他实在难以将文字里结局凄惨的克诺恩，和刚刚还那个坐在他身边，捧着他亲手煮的红油牛肉面，被辣味熏红眼眶也不肯停下的鲜活身影重合。
他不忍心去想克诺恩再最后那几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变成只废虫的。
之前在军部医院，他听过不少关于克诺恩的传闻。这位上将毫不掩饰对雄虫的抵触，在雄虫地位至上的帝国，显得格格不入。
周游当时不了解雄虫信希素对雌虫的重要性，也就听个笑。现在才真正知道克诺恩是给自己选择了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他胸口堵得发闷，迫切想找人宣泄内心的情绪。于是再次召唤出了唯一能和他对话的系统：
“011，我真的能改变小说故事的走向吗？”
系统沉寂了许久，久到周游以为它已经进入待机状态并没有听到他的问话时，才用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回答：
“宿主，一切皆有可能。”
早上7点，全体新兵准时到演练场集合。
集体热身结束后，每个军团便由各自的教官带到指定区域开展训练。
“今天的内容是射击，大家排好队伍，先依次完成十发子弹的射击，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
由于是新兵军训的第一天，四位军团长为表重视全都到场了。
克诺恩瞧着周游两只眼睛下挂着的乌青的黑眼圈，更加确定了是自己昨天哪个举动刺激了这只心思敏感的雌虫，让他辗转反侧一整晚都没睡好。
他心中生起一丝愧疚，却不好在众目睽睽下上前搭话。
正好轮到周游射击时，一道身影凑到克诺恩身侧。
他转头看去，正是此刻应该守在第四军团区域的耶维尔。
耶维尔冲他挤挤眼，又冲着周游的方向努努嘴。
克诺恩神色怪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耶维尔见暗示半天克诺恩也没反应，只能直说：“昨晚你发的消息，还算数吗？”
昨晚？什么消息…克诺恩瞳孔微微一缩，猛然记起自己昨晚被周游气得上头时，一时冲动说要把这名新兵让给耶维尔。
迎着耶维尔期待的目光，克诺恩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他讪讪地干笑两声，抬手拍了拍耶维尔的肩膀：“先看看吧，哈哈，先看看。”
周游打完十发子弹，负责统计成绩的士兵立刻上前核算，很快高声报出结果。
“瑞安：三环一发，一环一发，其余全部脱靶。”
“…”
演练场边上的两位上将同时沉默了。
耶维尔的第四军团常年负责清剿异兽，整体射击水平四大军团里名列前茅，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差到这种地步的新兵。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不动声色地逐渐往旁边挪走：“哈哈，克诺恩。我忽然觉得这名新兵还是留在你们第二军团最合适。你们常在帝星执行侦查任务，他近身格斗的本事应该能派上用场。我今年新兵名额紧张，就不夺你所爱了。”
克诺恩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有些庆幸周游这糟糕的射击成绩，不然一会儿他只能在耶维尔面前耍无赖了。
反正无论如何是不会把周游让出去的。
周游对于自己的成绩倒是没什么意外。他将枪放回原处，退回到队伍里时，突然转头看到了边上站着的克诺恩。
想到对方刚刚看完了他射击的全程，并且听到了他那丢人的成绩，周游倏地红了脸。
第39章 教他射击
所有新兵一轮射击结束，教官便开始了讲解和教学。
周游听得认真，可作为一个禁枪国家的公民，生平第一次接触枪械，连握持都没能适应，想要打出好的成绩自然难上加难。
克诺恩看了一会儿也就离开了，毕竟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他处理。
一整天训练结束，几乎所有新兵手臂都酸胀发麻。
教官一声结散，训练场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不少虫叫嚷着又累又饿，三三两两搭着肩，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周游旁边的几只虫也都混熟了，他们都抱怨食堂的饭菜难吃，商量着偷偷找个餐馆订外送。
他们热情邀约周游一起去，却被他婉言谢绝。
“你们先去吧，我留在这儿再多练习会儿。我枪法太差，再不抓紧，明天怕是要被教官骂了。”
周游笑着开了句玩笑。
虫族枪械普及，多数雌虫从小就跟着雌父学习射击。一天的射击训练下来，一众新兵都游刃有余，随手射击常常稳定九环、十环。
相较之下，周游频频脱靶的成绩格外扎眼。
邀请他的军雌想到周游一天的表现也能理解，他点点头：“行吧，但你也别练太晚了。有什么不会的明天问我们，我们教你。”
周游感激地笑笑，目送他们走远。偌大的射击训练场，转眼只剩下他一个身影。
他在脑中复盘教官讲解的站姿、瞄准、呼吸节奏，调整好姿态，扣下扳机。
六环。
周游轻轻叹了口气。他严格照着所有射击要点调整动作，可成绩始终卡在六环以内，很难再有突破。
“手臂不要绷死，过度发力会让准星漂移。”
周游闻声转头望去，却见早已离开的上将此刻正抱胸依靠在路灯旁，右手轻弹两下抖了抖烟灰。
“上将？您还没去吃饭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周游下意识不希望克诺恩看到自己练习的样子，他骨子里要强，不想将这种挫败的情形暴露在别人面前。
克诺恩顺手将抽了一半的烟扔进垃圾桶，走过去一把将周游翻了180度。
他一只脚插进周游两脚间，左右轻轻踢了踢。
”双脚前后分开，重心落在两脚之间。”
然后抬手将周游的背往前压了压。
“身体微微前倾，不要后仰。肩膀自然下沉，全身不要僵硬。”
纠正好姿势，克诺恩两只手从外侧环过来，扣住周游握枪的双手。他胸膛贴近周游的脊背，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气息扫过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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