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看完审讯室的录像，耶维尔干笑着扯了扯嘴角：“应该是巧合…吧？”
只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说得格外没底气。
克诺恩让周游按西菲尔留下的联系方式给他打个电话，那面很快接通了。
西菲尔标志性的温润柔和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您好，我是西菲尔。”
周游抬眼和其余四只虫对视一眼，清了清嗓道：“西菲尔阁下，这里是军部。关于上次的案子，有些细节还需要和您核实，请问您方便再来一趟军部吗？”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
“好啊，我现在就过去。”
第70章 苏云
一番询问下来，西菲尔的回答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得知自己与那名可怜的拳手同名，他脸上掠过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感叹道：“真巧啊，没想到会遭遇这种不幸……他还有亲属在世吗？如果可以，我愿意提供一些帮助。”
虽然这一切太过巧合，可军部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问完话也只能向西菲尔的配合表示感谢，再礼貌地送他离开。
阿提斯安排了两对军雌，二十四小时轮流蹲守在西菲尔的公司与住所外，紧盯他所有动向。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场命案和当年西菲尔的死脱不了干系，很可能是他青梅竹马的雄虫在复仇。
可是诺拉再次排查了演唱会邀请名单，出事的那个包厢并没有被邀请了却没到场的虫。
那第五只虫究竟是谁？为什么凶手偏偏放过了他？
他们按照俱乐部老板提供的线索，逐一排查了一遍塔姆的表亲，并没有发现符合条件的雄虫。
老板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
于是他们的调查分成了三路：一边持续监控西菲尔，一边继续调查塔姆旁支的远房亲戚，同时走访调查当年那名拳手的完整过往。
耶维尔听完分工，当即主动请缨，要跟着阿提斯去蹲守。阿提斯嫌他太聒噪了，婉拒后把他赶去和诺拉一起走亲访友了。
周游与克诺恩动身前往拳手当年居住的旧址。万幸房屋坐落在老城区家属院，邻里之间彼此熟识。他们刚提起西菲尔这个名字，楼下乘凉的邻居立刻有了印象。
“那个小孩可是只苦命虫啊！”
一个抱着虫崽的雌虫提起来就掉眼泪：“他雌父早早就战死在边境，发放的抚恤金全被黑心雄父卷走，把那么小的孩子独自扔在家里不管。要不是左邻右舍于心不忍，时不时给他送饭吃，怕是早就饿死了。”
周游顺势追问道：“他是不是有一只青梅竹马的雄虫，您知道那只雄虫现在在哪儿吗？”
“什么雄虫？”抱着孩子的雌虫一脸莫名其妙：“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那个孩子从小性子就内向，独来独往的，话也不多。从来没见过他跟什么雄虫走得亲近。”
周游和克诺恩对视一眼，又问了西菲尔当年住的房子具体的门牌号。抱着虫崽的雌虫十分热心，主动表示愿意带他们去。
等到了房间门口，他们脸上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诧异。
克诺恩上前一步伸手在房门上摸了下，一点儿灰都没有，比他那偶尔回去的家还要干净。
“这房子现在有虫在住吗？”
雌虫摇摇头：“没有吧，那小孩死后就没见这儿住过虫。不过是被卖出去了，隔三差五还有保洁上门打扫呢。
你们说买这房子的虫是不是有钱烧的啊，买了来不住还打扫得那么勤，就是这保洁费也要花不少钱吧。”
周游疑惑道：“西菲尔死了，这房子是谁卖的啊？”
提起这个，那只雌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能是谁？他那不负责任的雄父呗！孩子死了也没见他多伤心，转头就把房子给挂出去了。
说来他运气还好，咱们这片老旧，好多空置房屋低价挂了许久都无虫问津，偏偏他这套顺利成交了。”
哪里是他运气好，克诺恩心想，是西菲尔那只青梅竹马的雄虫太池情了。
既然邻里都不知道这只雄虫的存在，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克诺恩逗了逗雌虫怀里的小虫崽，继续问道：“您知道西菲尔以前在哪儿上学吗？”
雌虫叹了口气：“那孩子运气不好，他入学那年家属院这片区的小学名额满了，差点没学上。后来他雌父交了点钱，给他在第六街区的小学搞到了一个入学名额。
那所学校风气差，到处都是混混。可这孩子争气，小升初考得好，比我们这片区初中录取线高出不少。只是最后他还是留在了第六街区的中学，可惜了……”
他们立刻前往了第六街区，把西菲尔的小初高学校全走访了一遍后，终于摸清了那只神秘的雄虫——苏云。
老师翻出留存的毕业合照，照片里两个少年并肩站在最后一排。西菲尔小麦色的肤色也没能掩盖住他脸上的红晕，旁边的苏云清秀的小脸写满了不耐烦，身体却诚实地往西菲尔的方向靠着。
提起这两个学生，老师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苏云成绩一直很好，常年稳坐年级第一，西菲尔倒是中下游的水平，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走到一块的…不过也好，也许是在苏云的影响下，西菲尔的成绩慢慢提起来了，小升初的时候考得还不错。
他不是这个片区的户口，我本来以为他会回去二街区读初中，那个初中师资很优秀。没想到他还是留了下来，多半是为了苏云吧。”
克诺恩和周游有相同的疑问：“苏云不能去二街区的初中吗？”
老师无语地瞥他们一眼。两个小年轻，一看就是还没有虫崽，连这种常识都不清楚：“小升初只能去户籍所在地或者就读小学所在地的初中，苏云只能留在第六街区上学。”
“那您知道苏云现在的近况吗？”
老师摇摇头：“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他们高中都考去帝星一中，本来是前途无量的…后来却听说西菲尔中途退学了，再后来苏云也没了消息。这么多年都杳无音信，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周游沉默了，不忍心告诉这位老师，他的两个得意门生一个早就惨遭虐纱，另一个现在是一场命案的嫌疑虫。
征求老师同意后，他们拍摄了那张合照留底。
回去的路上，周游看着光脑里的那张照片，突然感叹了一句：“上将，我其实挺羡慕西菲尔的。”
“嗯？”
周游停顿几秒，转头望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我小时候的经历，和他很像。我妈…雌父和他的初恋私奔了，雄父又结了婚，虽然我没被丢下独自居住，但也差不多。
雄父结婚后很快有了新的小孩，我成了家里多余的那个。
后来小弟弟长大了，每天晚饭后他们都要一起去散步。我知道他们不愿意带上我，但又怕邻居说闲话，雄父每次都要求我必须跟着去。
小弟弟走在他们中间，一左一右被雌父雌父牵着，我跟在后面像是窥探他们幸福的小透。”
周游吸了吸鼻子，他不知道自己今晚怎么这么矫情，莫名其妙地在克诺恩面前说这些。大概是触景生情，压抑的悲伤层层堆积，堵得胸口发闷。
“在学校里也是。雄父从来不参加我的家长会，班里的同学都说我是没虫要的孤儿，都不愿意跟我玩儿。”
他自嘲地一笑：“其实我还不如西菲尔，他至少还有苏云这样一个朋友。”
第71章 失踪
“小弟弟喜欢荡秋千，他的雌父和雄父就站在后面轮番推着。我当时躲在旁边的滑梯上偷偷看，对着月亮许愿，如果秋千上坐的是我就好了…”
克诺恩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开口插一句话。
直到飞行器稳稳落地，周游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并没有返回军部。
他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克诺恩：“上将，这是…”
克诺恩却已经解开安全带走下了舱门，他回过身来，单手撑在舱门口，另一只手朝周游伸出。
“瑞安小朋友，一起去散步吧。”
皎洁的月光落在他银白的长发上，漾开细碎的光泽。
周游鼻尖一酸，说出的话十分煞风景：“…可是还没吃晚饭呢。”
克诺恩探进半个身子，干脆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下去：“那就当饭前消食。”
克诺恩将飞行器停在了中央公园，他们沿着公园内湖慢慢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刚刚牵在一起的手也没有谁先主动放开。
走过半圈时，克诺恩突然脚步一转，带着周游拐向了旁边的草坪。
他走到秋千架后方站定，双手搭住铁链，歪着头冲周游笑：“请坐吧，瑞安小朋友。”
周游定定望着几步外的克诺恩，不敢轻易眨眼。生怕闭眼再睁开，眼前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
在克诺恩再一次的催促下，他才慢半拍地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上将，您是把我当小虫崽了吗？”
克诺恩扶着他的肩膀轻轻一转，顺势将他按坐在秋千座椅上：“坐稳了。”
显然，没有任何带娃经验的克诺恩上将，完全拿捏不好推秋千该用多大的力道。
秉持着推得越高越显得重视的理念，周游屁股刚贴上椅面，身后骤然传来一股大力，直接将他推得腾空而起。
刹那间，他也不触景伤情多愁善感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只能本能地两只手死死地抓住铁链。
眼见着克诺恩越推越起劲，周游在差一点倒过身翻过最顶点时，终于崩溃地失声大喊道：“上将，您轻点儿啊！”
可惜他的上将一心想给他治愈童年的创伤，暗自跟他的雄父和后雌父较着劲。
两只虫推又怎么样？能有本上将的劲儿大吗！
在克诺恩的努力下，秋千终于顺利翻过顶端，完成了整整一圈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倒挂的刹那，周游释怀地闭上眼。挺好，荡个秋千堪比玩儿了趟海盗船加上完美风暴，赚了。
等克诺恩终于尽兴停下，周游看着眼前天旋地转的一切、脚步悬浮地站起身来时，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克诺恩不喜欢雄虫不会成家，不然他以后的小虫崽可太遭罪了。
不过，面对着此刻满眼期待、寻求用户体验的克诺恩，他还是非常违心地硬挤出两滴感动的泪水：“太幸福了！谢谢上将帮我圆了儿时的愿望。”
…
他们将那张旧合照送到警察署户籍科比对筛查，追踪苏云现在的踪迹。目前还没有结果。
另一边，阿提斯带队蹲守的西菲尔，暂时也没有异动，一切风平浪静。
唯一带回重要线索的是走亲访友的两只虫。
耶维尔“啪”地把一叠照片拍在桌面上，扬着下巴：“还得是靠我们吧！”
诺拉紧跟着开口，说起调查经过：
“带走西菲尔的第五只虫根本就不是雄虫。他确实是塔姆侯爵的表亲、塔姆雌父奥丁家族主家的独子，名叫蜜尔。从小和塔姆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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