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233章 日常15
刘家媳妇脸上的笑收了一下，但马上又堆起来了：“禾哥儿，我娘家那边不在镇中心，是在镇边上，跟王风他们卖的地方不挨着。”
安禾摇了摇头说：“不挨着也不行，点心这个东西，走不出三里地，买的人就那么些，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争的。”
不管如何，当时他开始做生意的时候，王风是第一个上门的，哪怕他们两家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的好，安禾也不允许别人破坏王风的生意的。
毕竟第一个，意义真的不一样，也算是给了安禾一点信心，他们两个是从开始的并肩走到现在的，所以安禾不允许别人破坏。
刘家媳妇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了：“禾哥儿，我就是想试试，挣几个零花钱，给家里的孩子买点糖，买点……”
安禾有些铁石心肠的说：“你家里不是有地种着吗？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而且不是我不让你卖，是位置不行，太近了，到时候会有矛盾的。”
刘家媳妇又站了一会儿，见安禾没有松口的意思，这才把篮子提起来，说：“那行吧，禾哥儿，你再想想。”
她走出院门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安星蹲在灶房门口看着刘家媳妇走远，又转头看了看安禾，安禾已经回灶台前面继续切面了，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那天下午还有一个人来过，后村的李三，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来，隔着院门看了几眼就走了。
安星看见了，但没有喊，他趴在灶房门口看着那个瘦高的身影，在院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就转身走了，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的。
他不认识是谁，也没有大喊出声，只是看着人走远。
安星跑进灶房跟安禾说了，安禾正在剁馅，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他听了之后说：“知道了。”
安星又跑回灶房门口蹲着了，拿着一片落叶自己跟自己玩。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安禾在饭桌上跟沈樵说了这事。
沈樵端着粥碗慢慢喝了一口，问：“没事，这些天反正我都在，以后我也不上山砍柴了。”
“今天来了几个人？”
他要是在家里的话，不管是来的什么人，安禾都不用害怕，他们家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了一些，的确是要警惕一些。
“来了三个。周老四、刘家媳妇，还有一个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下午来的，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走了。”
沈樵又喝了一口粥，看着安禾问：“你怎么想的？”
安禾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想了想说：“不能都要。这周围就这么大点地方，要都拿了咱家的点心出去卖，三四个摊子都卖一样的东西，到时候互相压价，谁也挣不到钱，反而把名声搞坏了。”
沈樵点了点头：“那你要谁？”
安禾说：“赵银子在柳河镇卖，王风王雨在镇上和县里，这三条路子已经稳了。再来一个的话，得找个不一样的地方，不能跟他们的路子撞上。”
“其实县里可以多去几个人，但是耗费的时间太多了，可能没有人愿意，他们肯定都会选镇上。”
“现在冬天了，出来的人少了，生意原本就不好，要是卖的人太多了，王风他们的生意就会有影响。”
人都是有私心的，王家人跟自己家里人的关系好，安禾就希望他们的日子可以过得更好。
他停了一下又说：“周老四太滑，说话不着边，我信不过他。刘家媳妇倒是老实人，但她娘家那边离镇上太近，跟王风的路子重了。之后来的那个人，我没打过交道，不知道底细。”
沈樵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那明天我去打听打听今天是谁过来了。”
周围就这么大，总有人看到过他的踪迹，知道了是谁过来了，再去打听打听，就知道这个人怎么样了。
而且沈樵总觉得他要是i真的想做的话，应该还会上门的，所以等他们打听好了，等到人上门就行了。
安禾点了点头说：“行。先去打听打听，其实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
“那几个人，感觉不管给谁，他们都是不愿意的。”
沈樵又问：“要是都不行呢？”
安禾笑着说：“那就不要了，三个人也够了，宁可少挣点，也不能把摊子搞乱了，而且现在咱们每天也能挣挺多的。”
沈樵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去院子里添牛草了。
安星端着饭碗在旁边听了半天，插了一句嘴：“叔叔，要是有人偷偷拿咱家的点心去卖怎么办？”
安禾正在收拾碗筷，听了头也没抬地说：“这事情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不过星星放心，咱们家还没有那么厉害呢，等到咱们家非常非常的厉害，才会有这个样子的人呢。”
安星想了想，觉得叔叔说的对，又低头扒了两口饭。
第二天一早沈樵就去村里打听了。
他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蹲在灶房门口洗手的时候安禾正在灶台上给平儿蒸水果，隔着白气问他：“打听清楚了？”
沈樵甩了甩手上的水：“打听了。是后村的李三，他家里人口多，爹娘都还在，媳妇贤惠，三个孩子。他以前在镇上扛过活，认得些人，不偷不摸的，口碑还行。”
安禾把手里的蒸笼盖紧了：“倒是听起来还算是不错，现在就看看他还会不会在过来了，他媳妇那边是哪里的？”
“远，比赵金子的柳河镇还远，在河对面的东平镇，走一趟要大半天。”
安禾听了想了想说：“那远的好，远了不跟咱这边的人抢生意，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了。”
他解开围裙擦了擦手：“等到他再过来的时候，咱们问问吧，说不准他还有其他的地方卖呢。。”
下午李三果然又来了，这次看着沈樵在院子里，倒是直接进来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瘦高个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夹袄，领口和袖口都磨毛了，但衣裳洗得干干净净的，边角没有一处脏污。
他站在院门口没有直接进来，先在门槛外面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况。
看到沈樵在院子里，才松了一口气，沈樵也看到了人，招呼着人进来，然后还扭头喊了安禾一声。
安禾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李三才进了院子，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有些拘谨，声音也不大：“沈樵，我来是想问……你家做的那个点心，能不能匀一些给我拿去卖？”
他说完好像生怕安禾不同意一样，又补了一句：“我不在附近卖，去我媳妇娘家那边，远得很，不会跟别人争。”
安禾搬了条凳子让他坐，自己坐在门槛上。
沈樵继续干着自己手里的活，没有插话，但耳朵竖着。
安禾问李三：“你媳妇娘家在哪边？”
李三说：“河对面东平镇，过了渡口再走十几里地就到了，那边镇上人不少，卖啥的都有，但是好点心不多。”
安禾听到这话又问：“你以前卖过东西没有？”
李三有些拘谨的说：“在镇上扛过两年货，蹲过铺子门口卖过菜，懂一些，不多。”
安禾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放在膝盖上，说：“我跟你说明白了，这个生意能挣多少看你本事，但有几个规矩你得守。”
李三坐直了身子：“你说。”
安禾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满意的说：“头一个，你不能在镇上和县里卖，那里有王家兄弟，咱们不能抢自己人的饭碗。也不能在柳河镇卖，那是赵银子的地方。”
“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地方就这么大，你们要是都在一个地方卖，谁的生意也好不了，谁也挣不到钱，这个你们应该明白吧。”
“当然了，除了这几个地方，其他的地方，你想去哪里都行，也不一定要去你媳妇那边。”
李三连忙点头：“我知道，我只去东平镇那边。”
安禾接着说：“第二个，点心从我这里拿，按分成走，你拿三成我拿七成。卖得好不好都先按这个来，等卖顺了再说别的。”
李三说行。
安禾说：“第三个，你要是把名声做坏了，我随时停你的货。”
李三站起来，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你放心，我做生意讲究实在，不会给你脸上抹黑。”
安禾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说：“行，那咱们签个契约，明天来拿货，先少拿一些去试试。”
想着之前沈樵说的，这个人应该也还算是不错，可以给他试一试。
安禾找到自己之前写好的契约拿了一张出来，两个人摁手印，都弄好了之后，两份安禾自己一份，李三一份。
“对了，昨天你是是不是来过，为什么没有进来啊。”
都说好了之后，安禾看着人，有些疑惑的问。
“我，我看着院子里没有人，我还怕之后你一个人在家，我进来会破坏你的名声。”
李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害怕给安禾他们带来麻烦，所以就有些局促的走了。
安禾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不过这也间接的证实了，这个人还算是不错，至于其他的，要等到之后再看看。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明天早上早点过来，糕点现在可以放的时间久一些，你可以几天过来一次，要是生意稳定下来了的话。”
李三连连道谢，然后走了。
安星趴在灶房门口看着李三走远，他走路的步子很稳，不紧不慢的，像是有数的一个人。
安星转头看了安禾一眼，安禾正蹲在地上捡刚才李三坐过的凳子旁边，掉下来的几片枯叶，捡起来扔进灶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进灶房了。
周老四那边安禾没有主动去回话，但周老四自己又来了两回。
头一回是隔了两天，他空着手来的，在院门口喊了一声安禾，安禾正在灶台前面忙，没有出去，沈樵在院子里劈柴，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安禾在忙，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周老四站在院门口搓了搓手，往里看了看，灶房的门关着，油烟和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他看着那白气，又看了看沈樵，说：“那行，沈樵，你跟安禾说一声，我改天再来。”
第二回是五天之后，这回他还带了一小坛自家酿的米酒，放在院门口的石台上，说给安禾嫂子尝尝。
安禾让沈樵把米酒还回去了，没有收。
周老四站在院门口接回那坛酒的时候，脸上难得没带笑，他看了看院门里面，灶房的门还是关着的，白气还在从门缝里往外冒，他把酒坛子抱在怀里，转身走了，走路的步子比前两回都沉。
安星在灶房门口看见了，跑进灶房跟安禾说：“叔叔，他走了，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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