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安禾听到这话，有些犹豫的抬头看着沈樵，他不知道这人之前跟沈樵有没有矛盾。
他们可以把牛借给村里人，但是也仅限于之前没有说过沈樵的坏话，没有落井下石的人，至于那些说过的，想都不要想。
沈樵感受到了安禾的视线，看着旁边坐的人，很快就明白了，朝着安禾点了点头。、
其实村里，也不都是坏人，也有一些漠不关己的人，毕竟自家的日子过得不容易，哪有功夫说那么多。
"成啊，回头你跟沈樵说一声就成。"
安禾看着沈樵的动作，这边点了点头答应了，他们要融入村里，那就自然的要跟村里的一些人，打好关系。
"哎哟，还是你们两口子好说话！"
大婶笑着拍了一下安禾的胳膊，"不像那谁家，小气巴拉的，借个牛都要磨好久。"
安禾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是这人说的是谁，但是多说多错，他还是知道的，万一哪天传到人家的耳朵里，这不是又有矛盾了。
场院上的热闹持续了好几天。你们家的弄好了，就轮到下一家，这几天除了人，最累的就是牛了。
沈樵家三亩地的稻子，用牛碾了整整两个时辰。
谷粒装进麻袋的时候，沈樵亲手掂了掂，沉甸甸的，压在手里踏实得很。
他把麻袋口扎紧，码在院角，盖了油布。
第120章 交粮税
第二天一早，玉红婶子家里就来牵牛了。
沈樵把牛从棚子里牵出来，拍了拍牛的脖子说：
"晌午让它歇一个时辰，饮两遍水，吃的，就是田地里的草。"
"放心放心，亏待不了它。"
玉红婶子笑眯眯地说。
他们一家人心里都挺感谢沈樵他们两个的，尤其是沈樵，之前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现在还愿意帮着村里的人，真是不错。
接下来七八天，村里家家户户轮着用牛，不过跟沈樵家的关系不大，只有几户关系好的，沈樵借了。
其他人也可能是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不好，所以也没有不要脸的过来开口。
当然了也有几个不要脸的，都被沈樵他们两个给拒绝了。
从早到晚都能听见场院上石磙转动的"嘎吱"声，和牛偶尔喷鼻子的"呼哧"声。
谷粒脱下来，一袋袋码好，村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松快。
走在村里，碰见谁都带着笑，打招呼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几分。
小孩子更是了，安禾带着安星在村里玩，碰到小孩子，就会听到他们在哪里炫耀，等到买了粮食，家里会给买什么好东西。
安禾有时候带着安星在外边逛游，有时候在家收拾。
他把沈樵割稻时磨破的几件衣裳找出来，、一针一线地补。
虽然说是家里有银子，但是这些衣服还能穿，等到上山了，没有人在意衣服的好坏，而且山上的树枝不长眼，好衣服都穿坏了。
第九天傍晚，最后一批谷粒归了仓。
夕阳把村子的屋顶都染成了暖橘色，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半空中散开。
沈樵从场院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跟安禾说了两句话，关心呢他在家里的生活，然后才去洗手。
安禾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糙米饭，一碟炒青菜，一碗萝卜丝煎蛋汤。简简单单的，可是热气腾腾。
"明天去交税。"
沈樵坐下端起碗，说了这么一句。
安禾"嗯"了一声。
他知道里正今天已经挨家挨户通知了，明天一早，全村一起去镇上。
他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家里的存粮，交了税还剩多少，够不够吃到明年新粮下来。
算了一遍心里有了底，眉头才松开些。
"够了。"
沈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沈樵家里的几亩地够他们三个人吃的了， 尤其是安禾时不时的还买点白面吃，就更加的够了。
不过也只是够他们三个吃了，再也拿不出来多一点，拿出去卖了，不过他们也不靠这个营生，够吃就行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大槐树下就聚满了人。
牛车、平板车、挑担的，各色各样的队伍汇成一股，沿着出村的大路往前走。
车上装着码得齐齐整整的麻袋，袋口扎了又扎，每家每户都做好了记号。
每家也不用全去，一家人去一个两个的，能够把粮食运到镇上就行了。
那种孤寡只有老人的家庭，村里就把他们家的粮食，放到牛车上，帮着一起带过去，省的他们再跑一趟。
沈樵赶着牛车，安禾揽着安星坐在车尾。
他裹着棉袄，领子竖起来挡住早晨的寒气。
牛车走得不快，颠簸也轻，可安禾还是把装着粮食的麻袋，一个一个扶稳当了，生怕撒出来一粒。
安禾没有去交过粮食，所以想要跟着一起去，正好家里好几天没有吃过新鲜的肉了，也顺便去买一些。
再去买点其他的东西，最近几天安禾非常想要吃酸的，他们准备再买点果脯。
路上人多，车挨着车，人挨着人。
大伙儿一边走一边聊，嗓门都放得开，像是要把这一季的辛苦都在路上喊出来似的。
挺多一家人一起去的，有些人家直接拉着很多粮食，准备交完粮税之后，顺便买一点粮食，然后买点肉，给家里的小孩们补一补。
小孩子听到要去镇上，有些人就闹着要跟着，家里宠的，也就只好答应了，所以挺热闹的，很多人跟着一起。
路上还碰到了其他村里的人，大家都是一样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安禾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大家都穿着最好的衣裳，虽然所谓的"最好"，也不过是补丁少些、浆洗得干净些罢了。
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光，那种光不是日光，是从心里透出来的，是谷粒在手心里沉甸甸地压过之后，才有的那种踏实的、可以喘一口气的光。
到了镇上，交粮的门口已经排了长队。
门口站着几个衙役，留山羊胡的账房坐在几张木桌后面，桌上摆着斗、刮板。
安禾看着人，没有看到石丰，不过随后他也明白，这种衙役都是临时的，为了收粮食，临时找的人，石丰不在也是正常的。
队伍缓慢地往前挪，轮到谁家，就把粮食扛上去过秤，账房在簿子上记一笔，衙役便把谷子倒进公家的粮仓里。
安禾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袋一袋地把粮食交出去。她看见李嫂子家那满满一车粮食，过完秤剩了不到一半。
李嫂子站在旁边，脸上还带着笑，可眼圈已经红了，手攥着衣角攥得发白。
轮到沈樵家了。
沈樵一袋一袋往斗里倒，账房先生看着，头也不抬地报数。
安禾站在旁边，看着那一袋袋粮食结账、被扛走，心里一下一下地抽紧。
可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手轻轻搭在肚子上。
最后剩了两袋。
沈樵把它们重新码上彻，把账房递过来的条子，折好放进安禾贴身的口袋里。他拍了拍安禾的手背，什么都没说。
每次来交粮食，大家都会准备的多一些，有时候用的容器跟村里的不一样，万一要是少了，就不好了。
再来交也是麻烦，要是不想要再来，就只能够用铜板补，所以大家一般都会多带一些，要是用不完就会再带回去。
回去的时候，大家就不一起走了，有的人家拉着板车，来到了粮店门口，把沉甸甸的粮食换成了铜板。
再然后铜板变成了新衣服，肉，玩具，变成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幸好安禾他们来的早，今天很多村里都来交粮食，肉卖的都比平时要好一些，快一些。
安禾他们这次要的多了一些，毕竟天气凉了，也不用害怕坏掉了，留着慢慢吃，也不能总是来镇上。
回村的路上，周围安静了许多。
交完了税，村里像过节似的。
家家户户都飘出了肉香。
有炖鸡的，有煮腊肉的，有熬骨头汤的。那些香味在巷子里撞来撞去，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孩子们在村子里疯跑，手里攥着啃了一半的骨头，脸上油乎乎的，笑得嘴都合不拢。
沈樵家也炖了肉。
安禾在灶前忙了一整个下午，把五花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块，下锅煸出油来，加酱油、加糖、加一瓢水，小火慢慢地炖着。
肉香从锅盖缝里溢出来，满满一屋子都是。
他又在旁边的小灶上煮了一锅青菜豆腐汤，撒了一把葱花，绿莹莹白生生的，看着就清爽。
沈樵从后院那边回来，洗了手脸，在桌边坐下。
他看着桌上那碗油亮亮的红烧肉，看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安禾和安星过来，一家人才开始吃饭。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又去院角看了看那四袋粮食些粮食。
油布盖得好好的，他掀开一角，伸手进去摸了一把谷粒，干燥、饱满，在掌心里温温的。他又把油布盖严实了，压了块石头在上面。
回到屋里，沈樵正坐在门槛上搓草绳。
第121章 要不要一起去
家里的框子有些坏掉了，准备重新做两个，原本想要直接买的，正好农忙过去了，沈樵也没有什么事情，就说要自己做。
安禾哄着安星玩了一会，然后给他简单的擦了一些，带着人回屋，把人给哄睡着了。
沈樵这边也弄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把蜡烛吹灭，就准备休息了。
......
“你记得到手去书肆，买一本三字经，然后记得买纸笔。”
家里的棉花不太够了，安禾做了两件棉袄，在做沈樵这件的时候，发现棉花不够了，就催着沈樵去镇上买。
冬天什么都可以省，但是棉花不能够省，要不然真的出问题了，受罪的还是自己。
虽然，很多人家用一些其他的东西，代替棉花，但是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是有钱，谁还会受罪。
所以今天早上一早，安禾就催着沈樵去镇上买棉花，正好他最近琢磨着给安星启蒙。
不说别的，虽然说是现在上不了学堂，但是认几个字还是要的，不能等到真的上学堂的时候，他还是个文盲。
安禾是识字的，虽然说是哥儿没有夫子收，但是他大哥每次学到了什么，都会回家给他说。
安禾的学问虽然不像那种准备应试的学子，但是他懂得一点也不少，起码给安星启蒙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之前他们家没有出事情的时候，他大哥就总是嚷嚷着，等到安禾三岁的时候，自己要亲自给他启蒙。
结果最后他没有等到这个机会，安禾记得自己大哥说的话，安星现在也正适合，于是就决定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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