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暖和。"沈樵动了动肩膀，嘴角翘了一点。
安禾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子，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下巴，两个人离得近，呼吸都缠在一块儿。
安禾的耳朵尖慢慢红了，退开半步咳了一声："行了，脱下来吧，明天上山别穿新的，刮坏了可惜。"
沈樵没动，低下头在他额角碰了一下，这才慢悠悠地把棉袄脱了。
安禾抱着棉袄转身放回柜子里，耳朵尖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脸颊。
第三天早上沈樵刚起床，安禾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衣洗漱，做好了早饭还有带上山吃的午饭，又去把安星从被窝里捞起来。
小家伙闭着眼不肯醒，安禾给他套小褂子的时候，他整个人软得像根面条，东倒西歪地靠着安禾的胳膊。
"星儿，今天上山去捡栗子。"
安禾在他耳边小声说。
"栗子，圆圆的、香香的，你不想去看看？"
安星的眼睛唰地睁开了一条缝："栗栗？"
"嗯，栗栗。"
小家伙立刻清醒了，小胳膊小腿地自己往衣裳里钻，嘴里念叨着"栗栗栗栗"，逗得安禾笑出声来。
沈樵已经在院子里套好了牛车，老牛打着响鼻，蹄子在泥地上刨了刨。
牛车上铺了干净的稻草，放着好几个大背篓和麻袋，还有几根扁担和绳子。
安禾抱着安星坐上彻，沈樵给他们叔侄俩盖了条薄毯，又往安星手里塞了块杂粮饼子。
虽然说是现在太阳已经出来了，但是这个时间了，天气中总是泛着寒气，还是要注意保暖。
"走吧。"
他甩了一下鞭子，老牛迈开步子，牛车吱吱呀呀地出了院门。
清晨的山路上薄雾未散，路两边的草叶子上挂满了露珠，老牛踩过去留下一道深深的水印。
安星坐在安禾怀里啃饼子，啃得满脸渣渣，安禾时不时给他擦一把。
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香气，偶尔从路边飞起一只野鸟，扑棱棱地钻进林子深处。
王家门口，王婶子已经在等着了。
她穿了一身利索的旧衣裳，头上包了块蓝布巾，看见牛车来了就招手："来了来了！安禾你坐稳当，别着急下来！"
王安从门里窜出来，背着他擦了三遍的小背篓，精神头十足地往车上爬。
他大哥王风扛着两根扁担，二哥王雨手里拿着砍到，后头还跟着王家老爷子，手里拿了把长柄镰刀。
大家把东西都装上牛车，王安也爬上了车，其他人就走着，毕竟他们年轻身强体壮的，不给牛车增加负担了。
路两边的稻田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齐整整的稻茬，偶尔有几只麻雀落下来啄食。
"今年收成好，稻子打得多。"
王风看着田地说。
"我家仓里堆得满满的，够吃到明年收成了。"
"可不是嘛。"
王婶子接话。
"今年雨水匀，种啥成啥。对了安禾，你家那菜地怎么样？"
"挺好的。"
安禾笑着说。
"萝卜和白菜都长得壮，霜打之后更甜。"
安星坐在安禾腿上，两只小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看着路边的树、天上的鸟、田野里蹦跳的蚂蚱，什么都新鲜。
王安逗他："星儿，待会儿上山你帮叔叔捡栗子好不好？"
"好！"
安星答得响亮，然后又补了一句。
"栗栗……吃！"
"你个小馋猫。"
安禾捏他的鼻子。
牛车到了山脚，沈樵嘱咐了几句之后，就赶着牛车往上走。
"走吧。"
沿着一条宽的山路往里走，路边的灌木丛里偶尔蹿出一只野兔，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安星指着兔子跑掉的方向喊："兔兔！兔兔！"
王婶子就哄他："等冬天让你沈叔叔打一只，咱们炖兔肉吃。"
走了约莫三刻钟的工夫，沈樵停下脚步，拨开面前一丛齐腰高的野草："到了。"
安禾探头一看，忍不住倒吸了口气，面前是一个缓坡，坡上长着七八棵野栗子树，每一棵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树冠撑凯来像一把把巨大的伞。
地上密密麻麻铺满了青黄色的栗子球，有些是刚掉下来的，外壳上的尖刺还扎手，有些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头油亮亮的栗子。
"我的老天爷！"
王雨第一个冲下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拎起来一个栗子球。
"这也太多了吧！你们看，这树底下全是！"
第124章 收获颇丰
王安也兴奋得不行，放下背篓就开始捡："往年咱们都不敢走这么深，最多在山脚那边转悠，没想到深山里有这么多好东西。"
沈樵从腰后抽出砍到，先把栗子林周围的杂草和荆棘清理了一遍，免得大家弯腰捡东西的时候被划伤。
王风和王雨也抽出镰刀帮忙，几个人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行了。"
沈樵擦了把汗，"开始捡吧。那种外壳裂开了、露出栗子的，用手捡就行。
没裂开的用这个夹子夹。
"他拿出两个木头夹子递给安禾和王安。
"你俩坐那边石头上剥，别蹲太久。"
安禾接过夹子，和王安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来。
他也想下去捡，但看沈樵那副"你敢"的表情，只好乖乖坐着。
弯腰时间久了的确是不好，尤其是现在还不稳定的状况下。
安星被王婶子，带到旁边一棵倒下的枯树上坐着，王婶子给他摘了一片树叶，小家伙拿着翻来覆去地看，又举起来对着太阳，透过叶片看天光。
把孩子安顿好了之后，王婶子也加入了战场，干惯了活的人，干活就是麻利。
沈樵他们几个蹲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地捡栗子球，往竹筐里扔。
王风手快，一只手能抓两三个，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好，这个圆，这个个大……"
王雨在旁边笑他："大哥你挑媳妇呢，还挑圆不圆。"
"你懂什么。"
王风头也不抬，"圆的栗子肉多，扁的里头空。沈樵哥你说是不是？"
沈樵嗯了一声，手下没停。
他捡栗子又快又准，一眼就能看出哪个外壳底下是好栗子，哪个已经烂了不能要。
不一会儿，他脚边的竹筐就装了大半筐。
安禾坐在石头上，用铁夹子夹起一个栗子球搁在面前，用工具一挤，外壳裂开，他把里头的栗子抠出来放进身边的小筐里。
王安学着他的样子干，两个人一边剥一边说话。
"哥夫，你肚子里的这个，是小哥儿还是男孩呀？"
王安有些好奇地问。
"才两个多月，哪看得出来。"
安禾摸了摸小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
"不过不管是啥，只要健健康康的都好。"
安禾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安禾知道，沈樵应该跟自己想的一样，只要是自己的孩子，那就好。
看沈樵每次对安星都很有耐心，一个跟自己没有关系的都那么的有耐心，将来有了自己的，那一定差不了的。
"那倒是。"
王安点点头。
"我娘说了，生啥都好，反正之后还能再生。你跟沈樵哥长得都好，生个小哥儿，一定长得很好看。"
安禾被他逗笑了："你才多大，懂这些。"
"我怎么不懂了。我都十四了，明年就能说亲了。"
王安不服气地挺了挺胸。
"行行行，你懂你懂。"安禾笑着摇头。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安星那边"哎哟"一声。
安禾赶紧抬头，就看见小家伙从枯树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王婶子慌忙伸手去扶，安星却已经自己爬起来了，手里还攥着他那片树叶，瘪着嘴要哭不哭的。
"星儿！"
安禾放下手里的栗子球就要过去。
沈樵比他动作更快，几步就走到了安星面前蹲下，上下检查了一下："摔哪儿了？"
安星指了指屁股，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屁屁……疼……"
沈樵伸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揉了两下，又掰着他的小脸看了看，见没磕着碰着，才放下心来。
他从怀里掏初一颗糖塞进安星嘴里："吃甜的，不疼了。"
安星含主糖， 甜甜的味儿一冲，眼泪就缩回去了，小脸皱成一团然后又舒展开，砸吧砸吧嘴，又伸手要第二颗。
"就一颗。坐好了，别乱动。"
沈樵把他抱起来放回枯树上。
安禾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沈樵对孩子永远都这么耐心，话不多，但什么事都做在头里。
栗子林这边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七八棵树底下的栗子球基本被搜刮干净了。
竹筐和麻袋装得满满的，几个人都出了一身汗，但脸上全是笑。
"歇会儿歇会儿。"
王婶子坐到石头上，看着那些栗子，笑着说。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王风递过去一个水囊："娘，你喝水。"
王雨在旁边清点战果，数了数筐和袋子："少说有三百多斤！晒干了存着，够吃好久的。"
沈樵走过来，在安禾旁边坐下。
他额头上都是汗，安禾从怀里掏了块帕子递给他，他接过去随意擦了擦，眼睛却落在安禾小腹上："累
不累？"
"不累。"安禾拿栗子拿得手指头都染成了褐色，但精神很好。
"我坐这儿又不用弯腰，比你们轻松多了。"
沈樵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手里那个还没剥完的栗子球拿过来，几下就敲开了，抠出栗子放进筐里："歇着，我来。"
安禾哭笑不得："我才干多大会儿……"
"我乐意。"
沈樵说完这三个字就低下头继续剥栗子，耳朵尖上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安禾看着他那副闷头干活的样子，心里又甜又好笑，也不跟他争了，就靠在石头上看天。
秋天的天空高远得不像话，蓝得像用水洗过一样，偶尔飘过几缕云丝，薄得透明。
王安在旁边偷描了他俩一眼，缩着脖子笑，被安禾一个眼风扫过去，赶紧低头假装专心剥栗子。
歇了一刻钟，沈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走吧，再往里走走，前面还有好东西。栗子咱们都收的差不多了，总要给林里的其他动物，留下点东西，这些也够咱们用的了。"
王婶子点了点头，山里的一些小动物们，都是靠着这些东西过冬呢，他们已经拿了很多了，要是太贪心了，就不好了。
"还往里走？"王婶子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正午了。
"要不要先把这些搬回牛车上？"
"先放在这儿，等下午一起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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