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正经东西还没弄够呢,就想着酒了。"
大家嘻嘻哈哈地吃饭聊天,山风从树梢上刮过去,带下来几片枯叶,飘飘悠悠地落在人肩头上。
安星吃完了鸡蛋,又啃了两口红薯,小肚子圆滚滚的,靠着安禾的腿打哈欠。
"困了?"
安禾低头看他。
安星摇摇头,但眼皮已经在达架了。
安禾把他搂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胸口,轻轻拍着背。
山里的风暖洋洋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安星很快就又睡着了,小手攥着安禾的衣襟,呼吸均匀而绵长。
歇了半个多时辰,日头往西斜了些,沈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走吧,去摘野柿子和山楂。"
他们把午饭后剩下的东西收拾干净,背起空背篓继续往山里走。
沈樵走在最前面带路,拐过两道弯,穿过一片松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向阳的山坡上,错落长着十来棵野柿子树。
树都不算太高,但枝桠伸展得很开,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满树挂着的柿子便格外显眼。
青黄青黄的,像一个个小灯笼缀在枝头,有些已经熟透了的,红彤彤地垂下来,表皮薄得透光。
"我的天!"
王安第一个叫出来。
"这么多柿子!"
王雨已经冲过去了,伸手够了一个低处的,完全成熟放软的,轻轻的撕掉表皮,一吸:“好甜。”
安禾走过去摘了一个,捏了捏,硬邦邦的。
他把柿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股清甜的香气,只是还没到火候。
"摘那种带点红晕的,"
沈樵在旁边说。
"回去放个十天半个月就软了。全青的也能放,就是时间长些。"
“多摘点回去,给你们做柿饼吃。”
王婶子笑呵呵的说,村里也有几棵棵柿子树,但是不等到时候的,就没有了。
王风已经爬到一棵相对矮的树上了,骑在树杈上往下扔柿子:
"接住了!"
王雨在底下手忙脚乱地接,有的没接住摔在地上,裂了口子,王雨心疼地直跺脚。
"你扔准点!"
"你自己接不住还怪我!"
安禾和王安在树下捡那些完好的,一个个往背篓里放。
安星醒了,坐在安禾脚边,安禾给了他一个完全成熟的,教他他怎么吃,吃到的第一口的时候,安星的眼睛都瞪圆了。
吃的满嘴都是,像是个小花猫一样,不过完全成熟的柿子,很甜,安星吃完一个还想要,但是安禾没有答应。
沈樵没上树,他拿了根长木棍,梢头绑了个布袋,专勾高处的柿子。
安禾看着他仰头瞄准的样子,竹竿轻轻一抖,一个柿子就落进布袋里,稳稳当当的,一个都不摔。
"你这手艺,手真稳啊。"
王婶子在旁边啧啧称奇。
沈樵嗯了一声,手下没停,又勾下来一个。
这棵摘完了换那棵,几棵来棵柿子树扫下来,背篓又满了大半。
柿子青黄红相间地堆在一起,看着就喜人。
王婶子摸了摸其中一个已经开始泛红的,笑眯眯地说:"拿回去放在米缸里,闷几天就软了,又甜又糯,比街上卖的还好吃。"
摘完柿子,几个人又往坡背面走了走。
那边果然有几棵山楂树,没有柿子那么高,但果子结得密,满树红艳艳的山楂,像挂了一树的小玛瑙。
"哎呀!"
王安扑过去,伸手撸了一把,山楂哗啦啦地掉进他捧着的衣摆里,"这也太多了!"
安禾笑着走过去,蹲下来捡地上掉落的那些完好的。
山楂比柿子好处理,个头小,一串串的,一撸就是一大把。
沈樵把布袋打开,几个人分工合作,王雨和王风在上头摘,王婶子、王安、安禾在底下捡和装。
第127章 收获满满
安星也忙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跑来跑去,把地上的山楂一颗颗捡起来放到安禾的筐里。
他特别认真,每捡一颗都要举起来给安禾看一眼:"叔叔!酸果果!"
刚开始的时候,看到红彤彤的果子,安星捡起一颗就往嘴里塞,结果酸的眼泪都出来了,之后就记住了这个酸果子,再也没有往嘴里塞过。
"嗯,星儿真厉害。"
安禾每次都认真回应,小家伙就咧嘴笑,露着几颗小米牙,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泥印子,自己完全没发现。
沈樵摘了一会儿,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安禾旁边。
他看见安禾脸上也有汗,递过去自己的水囊:"喝点水。"
安禾接过来喝了两口,冰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
他把水囊还给沈樵的时候,目光落在他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渗着一点血珠。
"手怎么了?"
沈樵低头看了看,不在意地甩了甩:"树枝刮的,没事。"
安禾却不依,从怀里掏初帕子,拉过他的手,小心地把伤口周围擦了擦。
沈樵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手背上那道口子虽然不深,但在粗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安禾把帕子叠了一下,要给他缠上,沈樵抽回手:"不用,小口子。"
"缠上,别进灰。"
安禾瞪了他一眼,又把他的手拽回来,仔仔细细地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沈樵没再动,由着他弄完,垂眼看着安禾低着的头顶,发丝柔软,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蹭着他的手腕。
"行了。别沾水。"
安禾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沈樵嗯了一声,把那只包着帕子的手缩回来,另一只手却伸过去,指腹在安禾脸颊上轻轻抹了一下,蹭掉了那道泥印子,他自己也没说,转身又去摘山楂了。
安禾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耳朵尖又悄悄地红起来。
山楂树扫荡完,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沉了。
山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金黄色的斜阳从树冠之间穿过,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差不多了。今天的收获够了,再摘咱们也背不动了。"
沈樵把最后一袋山楂扎紧口子,做人也不能太贪心了,这已经很多了,也要给山里的动物们留下一些。
"可不是嘛!我胳膊都酸了,真的好多,感觉比前几年弄得加起来都多!"
王风有些感慨的说,外围也有野果子树,但是摘的人多,一家一家的,平均下来就没有多少了,不像在这里边,就他们两家。
王雨坐在地上不想动:"让我歇口气,腿都软了。"
王婶子踢了他一脚:"你这年轻人还不如我呢。"
大家笑着收拾东西,把柿子、山楂和之前藏在栗子林旁边的栗子合到一块,满满当当的。
比较沉的栗子先装袋放下面,柿子搁上面,免得压烂了。
安禾抱着安星往回走,小家伙走了大半天,这会儿终于累了,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沈樵走过来,把安星接了过去,安星搂着他的脖子,含含糊糊地叫了声"叔父",就又睡过去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走得快,因为大家都急着回家。
但东西太重,害怕累到牛,所以就走走停停的。
安禾走着走着,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他身子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稳住,旁边的沈樵已经眼疾手快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走我后面,踩我脚印走。"
沈樵的声音沉沉的,眉头皱了起来。
安禾稳了稳身子,心脏咚咚跳了两下。
他嗯了一声,乖乖跟到沈樵身后,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地方,那一路的石头和坑洼都被人提前试过了,安安稳稳的。
太阳完全落山之前,一行人终于下山了。大家都气喘吁吁的,忙活了一天,不过收获也是满满。
第128章 日常6
牛车晃晃悠悠地进了村,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红,把整条土路都染成了橘金色。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空气里飘着晚饭的香味,刚卖完粮食,家家户户的都舍得在饭菜上下功夫。
到了王家门口,沈樵跳下车,帮着把王家的那份东西搬进去。
说是按一半一半分,但栗子多给了王家一些,因为王家人口多,王雨和王风又出力最多。
王婶子推辞了半天,沈樵只说了一句"以后还要麻烦婶子照看安禾",王婶子就不推了,眼眶有点红地拍了拍沈樵的胳膊。
"行,婶子收下了。往后有啥事,你只管开口。"
家里没有长辈,将来安禾的月份大了,还有的是需要王婶子帮忙的时候。
王婶子也是想到了这个,所以才会把东西给收下。
剩下的东西拉回自家院子,沈樵把牛卸了,安禾帮着把东西搬到地窖口。
沈樵拦住他:"你进屋歇着,我来搬。"
安禾这次没争,抱着安星进了屋。
小家伙在进门的瞬间醒了,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叔叔",然后又问:"栗栗呢?"
"在地窖里呢。"
安禾把他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鞋。
"明天给你煮栗子吃,今天先睡觉。"
安星哦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里,像只小虾米。
安禾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听到院子里沈樵搬东西的动静,又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沈樵正把最后一袋山楂搬进地窖,从地窖口出来的时候,满身都是汗,但脚步是轻快的。
他看见窗边的安禾,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他弯了弯嘴角。
安禾趴在窗台上,也朝他笑。
第二天一大早,安禾起来煮了一锅栗子。
栗子外壳上用刀划了十字口,下水煮了小半个时辰,捞出来的时候个个咧开了嘴,露出金黄色的肉,满屋子都是香甜的味道。
安星闻着味儿就跑过来了,踮着脚够灶台上的锅。
安禾挑了一个最软的,剥了壳吹了吹递给他,小家伙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眼睛亮晶晶的,嚼了两下就伸出小手要第二个。
沈樵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几个红柿子。
昨天他们也摘了一些比较软的柿子,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柿子已经放软了,他洗了一个递给安禾:"尝尝。"
安禾接过来咬了一口,果肉又软又甜,汁水顺着手指流下来,他赶紧吮了一下。
沈樵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大了些,又递过去一个给安星。
安星左手举着栗子,右手捧着柿子,吃得满脸都是,咧着嘴冲他爹笑。
安禾拿帕子给他擦脸,擦着擦着自己也笑了。
吃完早饭,就开始忙起来了。
安禾推开地窖门的时候,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儿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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