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还坐在书桌前看新的连环画打瞌睡，就听爷爷喊他：“尔啊，小陆说今天放假有时间，让你回去上课，你收拾好了就过去。”
“哦。”程尔应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爷爷应该是又去给陆执墨送菜回来了，大概是过节的时候没有请到他，还是给他送了些好吃的。
爷爷和陆执墨都挺自来熟的，说不定他们比程尔和陆执墨还要更熟一些。
程尔无声地笑了一下，收拾好了自己的作业本就站了起来。
“呵——”他打了个哈欠，说起来，陆执墨睡那么点时间不困吗？
程尔到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陆执墨脸上并没有黑眼圈。
他看起来还和平时一样，只是天冷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棕色的毛衣，看起来更加斯文，像刻板印象里的老师。
“小尔，来，坐。”陆执墨看到他，对他笑着招手。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昨晚的事，只是开始了教学。
程尔跟陆执墨汇报了一下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自学的连环画内容，把一些难的字记下来的本子也给他看了。
陆执墨摸了摸他的头，夸奖道：“小尔看的很认真，非常好。”
他将眼镜盒挪到一边，开始拿出新的纸写上程尔要学的字。
这是陆执墨的习惯，会写一个示范的正楷字，怕程尔学错了。
程尔撑着头看着他写字，眼神瞄到了陆执墨的眼镜。说起来，陆执墨戴眼镜的时候其实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坏了在这边很难修的缘故，他使用得很珍惜。
从开始到现在，程尔好像就看过两三回陆执墨戴眼镜的样子，他戴眼镜的时候，会遮住眼神光，这时候鼻子线条比较突出，会显得比平时凶一些。
程尔盯着陆执墨眼皮上的那颗小痣，在心里笑了一下。
陆执墨不戴眼镜更好，他已经习惯去找那颗小痣了，看不到的话，反而还有些不习惯呢……
“来，小尔，今天我们不先教了，你看着书的内容，能猜到这些字是什么意思吗？”陆执墨翻开了连环画。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老师，这样教的话，学生应该会印象很深吧！
程尔一边感慨一边回答着陆执墨的问题，直到把所有的字都答完。
陆执墨高兴地摸了几把程尔的头发，力气太大，都弄乱了，他笑着道：“小尔可真是太聪明了，你说的大部分都对了！我本来还想说先检查下，现在看来……”
他没再说话，反而起身从包里翻了个盒子出来，递给程尔，道：“小尔打开看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进步奖励。”
程尔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陆执墨这么有心。
他接过盒子，里面是一支精致的银白色钢笔，上面的花纹雕刻精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程尔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为什么要给一个随便学学的傻子送这么好的礼物呢？
陆执墨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大概是程尔只是盯着看也不说话，太久了，陆执墨替他收了起来，说：“还给你准备了瓶墨水，小尔收下吧，这是你好好学习的奖励，我让人特意买的，你看，这里还有你名字的首字母。”
程尔点头，还是收下了。
毕竟是陆执墨的一番心意，以后找个机会送个别的东西给他吧……
现在闫年都要回来了，离他下线应该没多久了，等他彻底下线了之后，再找个机会赚点钱，这个年代赚钱程尔倒是看了不少相关小说，他很有信心。
“要试试吗？”陆执墨笑了一下，“还是我们继续学，小尔自己拿回家玩？”
程尔想了想，说：“继续学。”
他其实有点困了，还是先学完回去睡觉吧……
“好，那我们开始吧！”陆执墨拿出他写好的纸，开始讲解第一个词，“这个词念‘辉煌’，直接的意思是形容光芒强烈又美丽，比如灯光连成一片我们就可以说是辉煌的灯火。还可以引申来形容一些卓越成就，比如……小尔？”
陆执墨停下了笔，侧头看向趴在桌子上的程尔，轻笑了一声。
程尔趴在桌子上，手臂挤着脸颊肉，刘海在阳光下显得透明又轻盈，睡得十分香甜。
“小尔，睡着了吗？”陆执墨轻声开口问道，不知道是想让程尔醒过来还是不想。
程尔自然没有回应，他已经完全陷入了睡眠，他本来就困，昨天实在折腾太晚，陆执墨讲课的声音又太温柔，完全幻视高中语文课，他撑着撑着就不自觉倒下来睡着了。
“是我的错。”陆执墨轻轻抚平程尔头顶翘起来的头发，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了程尔身上。
这会儿阳光正好，脱了外套倒也不冷，陆执墨没有起来，只是撑着头看着程尔。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程尔抱到床上去睡，又怕动作太大把程尔弄醒了。
风从窗口吹来，将程尔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陆执墨起身，将窗户关的更紧了些。
他看着程尔，犹豫着，又突然发现了什么，将程尔手腕上的银镯往后推了下，免得压到脸颊。
陆执墨对银饰也有些研究，程尔这只银镯应该也是手工打的，上面刻了一些锁形纹，一看就是家里人非常疼爱的孩子。
只是陆执墨有些疑惑，这附近应该找不到手艺这么好的银匠，不知道程爷爷是在哪里找的。
他收回了手，正要起身，却突然看见程尔嘴巴张合着，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陆执墨笑了一下，将头凑近了一些，想听听程尔在说些什么。
可他凑近听了半天，程尔却又没动静了。他正要起身离开，就听见程尔含糊不清地说：“陆执墨……”
？
陆执墨愣了一下，小尔怎么会叫他的全名？
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没过多久，程尔又叫了一声：“陆执墨……不去……我，不去……”
什么意思？
对了，小尔怎么知道他的全名的？这边好像没有人会叫他的全名的，他也还没有教过小尔他的名字该怎么写，小尔是怎么知道的呢？
真是奇怪……
难道是程爷爷告诉他的？可是程爷爷大概也不知道他的全名吧？
陆执墨愣了好一会儿，才安慰自己，可能是小尔听到别的知青喊他了，毕竟小尔记性挺好的。
他还没完全说服自己，只是不想再细想，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的是，在他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手酸的程尔正无意识地想换个方向睡，于是，离得太近的两个人直接撞到了一起——
程尔的嘴唇从陆执墨的唇角擦过，一直滑到脸颊，直到耳垂才停下。
他什么都不知道，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陆执墨像被烫到一样捂着脸站了起来。
无声的房间里，只有清晰的心跳声，烧的陆执墨脸上一片赤红。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做贼心虚般地拉上了窗帘，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房间里瞬间变暗了许多，陆执墨按住唇角低头看向程尔，静静伫立了许久。
唇角那里，被蹭过的地方，还留着一星半点的触感——软软的、温热的，轻得像羽毛一般。
最后，是说梦话的程尔打破了沉默，他嘟囔着：“陆执墨……对不起……”
这次，陆执墨没有凑近也听清了。
对不起什么？
他皱起了眉头，小尔已经叫了三次了，说明他在心里一直是这么叫他的。
为什么要……
陆执墨放下了手，他静静看了程尔几秒，程尔没有再说出更多的话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弯腰将程尔抱了起来。
小尔出乎意料的轻，他倒是抱得很轻松，没有费很大劲。
程尔没有醒，只是靠在他肩头无意识地蹭了蹭。
陆执墨呼吸一滞，停了一瞬才又抱起程尔向前走，最后，他将程尔放在了床上，给他脱了鞋子和外套盖上了被子。
程尔睡得十分安稳，还自动抱上了被子，一点都不认床。
陆执墨轻笑了一声，弯腰将他弄乱的刘海理顺，而后转身离开。
他坐回桌子前面，将程尔这几天写的作业又重新检查了一遍，陷入了沉思。
第11章 世界一：偷亏隔壁男知青的阴郁小傻子（11）
程尔一觉醒来，感觉清醒了不少，睡得非常好。
他睁开眼睛，才发现有些不对，家里的天花板不是这样的。
什么情况？他坐了起来，这才记忆回笼，坏了，他好像在陆执墨教他认字的时候睡着了……
不对，程尔拉起身上的被子，他不是在桌子上睡着的吗？怎么跑床上来了？
他起床的动静很快被陆执墨听到，陆执墨从书桌那边走了过来，问道：“小尔醒了？还困吗？”
程尔摇摇头，有些尴尬地穿上了外套，如果他还醒着，他绝对不会睡别人的床的，绝对不会。
“不困了……”他开口回答。
他想了想，问道：“哥，我睡了多久？”
陆执墨看着他笑了一下，他抬手轻咳了一声，才回答道：“不久，才一个小时。小尔要喝水吗？还是你想直接回家，今天暂时不学了？”
程尔点头回答：“要，还是继续学吧……没学完……”
不知道为什么，程尔觉得陆执墨跟他说话更加随意了，以前还会刻意控制不用长句，像是怕他听不懂，现在好像没有了？
是他的错觉吗？
陆执墨转身给他倒了杯水，走过来递给他。
“谢谢哥。”程尔乖巧地捧着杯子喝水，上唇挨在杯沿上，随着喝水的动作挪动。
陆执墨这才发现，小尔嘴唇上有明显的唇珠。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发现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不对，赶紧移开视线。
程尔倒是没注意陆执墨在干嘛，只是安静地喝完了水。
他站起身，陆执墨却已经走到他身边替他接过了杯子。程尔有些奇怪地看了陆执墨一眼，总感觉陆执墨一直在看他，是错觉吗？
“来，我们继续。”陆执墨笑着对他招手。
程尔也没有再深究，毕竟他是个傻子，有什么也不能问出来确定，还是算了吧……
……
程尔到了晚上才知道，陆执墨他们排练的节目原来是要表演给他们这些乡亲看的。
爷爷吃完晚饭之后要带他出门，他才知道这回事。
不知道陆执墨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他，难道是怕小傻子不懂吗？
程尔还挺高兴的，毕竟来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晚上有节目看还挺好的，他也挺好奇这个年代的节目是什么的。
一路上人群越来越多了，看起来大家都很喜欢热闹。
可能把节目安排在今晚而不是节日当天，就是想让更多人来看吧？
程尔路过隔壁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陆执墨小院的门，好像是锁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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