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突然没办法代入程以墨的脸，心里有些微的不适。
只是，程以墨不知为何在这一页停留了许久，甚至拿出笔在吻戏的段落画了线，写了注释。
虽然他写的都是男主的内心情绪，可程尔却知道，这样重要的戏份，应该是会保留的。
也就是说，程以墨这次没有办法像之前一样把吻戏删掉。
程尔轻轻皱眉，偏过了头去。
程以墨似乎很快发现了，他凑近了一些，问道：“小尔，怎么了？”
程尔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低垂的眼睫上，熟悉的小痣映入眼帘。
这让程尔获得了些许安心感，他抬眼看向程以墨，问道：“以墨哥哥，这次要拍吻戏吗？”
程尔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只觉得自己有些在意，有些好奇，那干脆问问吧，也许不一定呢？
毕竟没开拍之前剧本是会一直改的。
程以墨却看着他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亲了一口，才道：“大概是的，这是重要戏份，小尔会介意吗？”
程尔愣了一下，才回答：“我不介意啊，这是你的工作。”
他理性上是这么想的，可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萦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程以墨捧着他的脸，凑近了一些，笑着亲了他一口，而后说：“好的小尔。”
程尔看着他，心里有些堵的慌，就这样吗？
程以墨他不是一向表现得……
不不不，这是工作啊，程以墨这样才正常吧？
程尔偏过头去，想了想，说：“我有点渴，程以墨，我去倒点水喝。”
程以墨笑了出来，卧蚕十分明显，他松开了手，点头道：“好，小尔多倒一点，我也要喝。”
程尔起身，听到他的话脚步一顿，最后还是倒了两杯水回来。
毕竟程以墨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不是没有杯子。
程尔捧着水杯喝水，看着程以墨喝了一口水之后又放下了水杯。
嗯，他大概还是喜欢喝茶的，只是跟程尔在一起之后，两个人早上总是赖在床上，程以墨过了喝茶的时间点，好像就不怎么喝了。
程尔看着程以墨，直到他把剧本合上放在了茶几上，又掏初手机拍了张照片，他才回过神来，问道：“拍这个干嘛？”
桌上只有茶杯和剧本，虽然阳光很好，可似乎没有拍照的价值。
程以墨笑了一下，回头回答他：“我太久没发动态了，刘姐来催我了，让我发个剧本让粉丝知道我在干什么。”
“哦。”程尔点头，这才想起来了，程以墨确实很久没发动态了，因为他的特别关注没有提醒。
程以墨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把剧本上的文字打了个码，而后发了出去。
程尔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愣了一下，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他没怎么看，那些粉丝群他早就退了，特别关注倒是忘取消了。
程以墨笑着凑了过来，问道：“全世界最爱哥哥要给哥哥评论吗？”
他显然是看到了手机上的推送条。
程尔十分羞耻，打开了手机，想把小号注销掉，反正剧情已经过去了，他留着也没有用。
程以墨看着他操作，见他要注销掉，赶紧握住了他的手腕：“小尔不要删掉，这是小尔爱我的证明，我喜欢看。”
“可是……”程尔十分无奈，还是放弃了，他内心已经下定决心，这个号他是不会再发东西了。
他正要将手机收起来，程以墨却看着他说：“小尔不给我评论吗？”
程尔有些尴尬：“你也不需要我帮你做数据吧？”
程以墨眼神失落：“我就知道，男人都是这样的，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你说的什么跟什么啊……”程尔脸都红了，只能在程以墨的注视下打开了微博，在底下评论了一句——
【老公好努力！】
他完全是习惯了，随手抄袭了热评第一的评论，因为他以前一直是这么干的。
程以墨却幽幽地凑过来说：“小尔怎么不当面叫？”
程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羞耻地回答：“我，我不好意思。”
他没有看程以墨，掩饰般地滑了几下手机。
只是，看着底下一溜烟喊老公的评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
先前没有什么感觉，可现在，程以墨是他的男朋友，好像有了这层身份，再看这些评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转念一想，程以墨谈恋爱这事要是被粉丝群里的人知道了，估计会哭天抢地吧……
按照原著的剧情来说，程以墨是第一部男主电影拿了奖之后才逐渐摆脱了流量路线，而且原著里他一直单身，对粉圈其实没有影响。
可现在，若是他们俩被拍到了该怎么办？
“小尔在想什么呢？”程以墨突然凑近了问他。
程尔将手机收了起来，说：“没什么，就是看到他们都叫你老公有些奇怪。”
他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自己能说的这么顺嘴。
他真的不在意程以墨吗？
他不确定。
“吃醋了吗？”程以墨笑了一下，“等我事业稳定了，小尔想公开的话也可以。”
“不，不用。”程尔马上否定。
程以墨抱紧了他的腰，说：“好，小尔不喜欢的话，我不会让你被发现的。”
“嗯……”程尔有些心不在焉。
程以墨却像看懂了他的心思一样，说：“小尔，你放心，我是演员，你不会对我的事业造成影响的。刘姐很厉害的，她会帮我们处理好的，只要我们不太过分。”
程尔点头，确实被他安慰到了，刘姐确实很厉害。
而且，他也不可能像那些八卦里的嫂子一样跳出来秀，他巴不得跟程以墨分手呢……
想到这里，程尔却突然顿住了，他的心有些难受。
为什么呢？怎么回事？他好像变得有些不坚定了……
……
程以墨的电影终于要开机了，前一晚，程尔和程以墨一起收拾行李，将他要带走的东西准备好。
行李箱放在了卧室的角落，程以墨看了一眼，抱着程尔坐在了床边，道：“小尔，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会想我吗？”
程尔本来没什么感觉，被他一问，才骤然想起来，要拍电影的话，程以墨估计很久都不能回来了，他抬眼看着程以墨，问道：“你要去多久？”
“至少两个月，可能会转场，会放假一两天。”程以墨回答。
“这么久？”程尔突然愣住了，他发现，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按照之前的想法，他如果想跟程以墨分手的话，程以墨离开了，没有那些让他有负担的亲亲抱抱他该开心才是。
更何况，程以墨工作忙正好是个合适的分手理由，不需要解释太多，只需要一句——你陪我的时间太少了。
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可他的心怎么这么乱呢？
程以墨抱着他，将他压倒在了床上，凑在他耳边亲了几下，声音含糊地问道：“小尔会想我的对不对？”
程尔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轻声应道：“嗯……”
程以墨抬头看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抚墨，他似乎情绪低落，抬头的时候，眼眶都在泛红，他开口说：“我会非常想小尔的，我一点都不想离开小尔……”
他的声音带着些颤抖，程尔的心也紧绷了起来，他知道程以墨说的是真话。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足够看清程以墨对他的喜爱，几乎是满溢出来，只要一有机会他就要黏着自己。
分开的话，程以墨会比他难受许多倍吧？
这样一想，还在考虑分手的自己好像是个坏蛋，程以墨作为恋人几乎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是，可是他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呀……
程以墨亲了亲他的脸颊，沉声说：“小尔要每天回我的消息。”
程尔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轻轻点头：“好。”
程以墨又说：“小尔要每天想我，我有空的时候要给我打视频。”
程尔想了想，依旧点头：“好。”
程以墨抬起了眼睛，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说：“小尔，我想给你打个印济。”
程尔点头：“好。”
随后才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意思？”
程以墨凑近他的耳朵，一字一句道：“我想跟小尔做。虽然这也代表不了什么，可是，这样我会更安心些。小尔不是一直都想吗？我觉得是时候了。”
程尔的心砰砰直跳，这一次，程以墨没有用他之前的文案来胁迫他，反而说的十分诚恳，嗓音里似乎还带着些嘶哑。
他能理解程以墨的想法，大概是要离开太久了，因为太过喜欢他，才会患得患失。
可是他该怎么办？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要求了，让程尔因为一个假装的恋情牺牲到这个地步，他实在做不到。
可是，他不能对一个真诚的人视而不见。
难道他应该像系统说的那样，真的跟程以墨在一起？
但，他真的喜欢程以墨吗？
真的在一起的话，他必须是喜欢程以墨的。
程尔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如果他喜欢程以墨的话，好像一切都能解决了，他也不用再为难了。
可问题是，他到底喜不喜欢呢？
程尔有些懵，说起来，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对于喜欢这种感情，他真的不熟悉。
“小尔要拒绝我吗？”程以墨感受到了他的犹疑，情绪似乎有些崩溃，眼泪滴了下来。
温热的，落在程尔的脸颊上，程尔一时有些慌了神：“别，别哭……”
他有些惊诧，程以墨怎么就喜欢他到了这个地步呢？
他从来没有看过程以墨这个样子，好像，是被抛弃了一般。
这一瞬间，程尔突然想起了那个看星星的夜晚，他好像有点理解程以墨了，是因为太过孤寂，所以抓住了爱，就不想放手吗？
他轻轻拍了拍程以墨的背，叹息了一声，道：“没说要拒绝你。”
或许这一刻，是否喜欢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心疼程以墨到，可以为了他接受那种事了，这对一个直男来说，已经与喜欢无异。
况且，他之前对程以墨也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
接吻时的脸红心跳，被拥抱时的安心，想到程以墨要拍吻戏时的不爽，这些不该有的情绪，或许不该出现在一个不喜欢程以墨的人身上。
他只是不懂，但不会不承认。
程尔是身手利落的习武之人，性格也没有那么弯弯绕绕，既然已经想明白了，便不再犹豫。
他主动捧起了程以墨的脸，吻干了他脸上的泪，而后说：“不要伤心，程以墨，也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喜欢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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