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程尔没敢直视他，便只盯着那颗小痣看着，不知为何，心里的紧张稍缓。
两人僵持了几秒，简照低下头，张嘴接过了笋片，在嘴里不动声色地嚼着。
程尔又夹起一块青菜递过去，这次简照很快吃下去。
两人的动作十分诡异机械，像是一副默剧。
程尔夹起一勺粗米饭，依旧递到简照嘴边，简照张大嘴巴，全部吞了下去。
系统在提示他任务已经完成，程尔松了口气，正要放下筷子。
就听到废太子殿下咽下了米饭，看向他说：“孤可自用，剩下的不必劳烦程侍卫了。”
程尔将筷子递给他，点头应是。
不过程尔并没有离开，一直在旁边看着简照吃饭。
原主就是这么做的，程尔也不想乱动。
他将桌上的茶壶拿了过来，倒了一杯茶水递到简照手边。
简照显然修为良好，吃饭的节奏不快不慢，也没有表情，看起来像是根本尝不出好吃与否一般，吃的跟机器人一样。
直到吃完最后一口米饭，他才端过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程尔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手里的茶壶冰冰凉凉的，茶水应该是冷的，这位太子殿下还咳嗽着，他似乎不该给他喝凉的。
只是简照却不甚在意，又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程尔恍惚中想起好像有人说过一句话，他按住了简照的手，道：“殿下，茶还是喝热的好。”
况且，哪有人喝茶是这样大口灌的，不应该慢慢品吗？
简照放下了杯子，收回了手，抬眸看向他道：“孤这宫中，连饭食皆是凉的，何况茶水。”
程尔愣了一下，他这才知道，刚才简照吃的饭也是冷的，他只用筷子夹了，没有注意。
原著里倒是没有这一段，因为刚才完全是程尔自己多嘴了。
程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好沉默不语，将吃完的饭碗都收拾了回去，向简照告退。
这天天吃冷饭冷菜，喝的也是冷水，怎么能不生病呢？
程尔皱紧了眉，拿着饭盒出了门。
这一出去，正好撞见上了一上午厕所的石安，对方满嘴油光，大概是吃了饭才想起他来，道：“对不住了，程弟，我来跟你换班了，你去用饭吧！”
“嗯。”程尔心不在焉地点头，
石安却又说：“食盒放在门口便好，会有宫人来拿的。不过，程弟，你怎么佩刀进了大殿？殿下没误会吧？”
“什么？”程尔有些不解。
石安却又自己笑了起来：“无事，无事，你可是贵人，想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程尔听他的话将食盒放下，正要问问他，石安却只催促他快去用饭，说怕被人把饭菜都抢光了。
他也饿了，便顺着系统的指引去附近的班直。
只是走到半路，不知为何听到许多奇怪的鸟叫。
程尔起先没当回事，后来有人隔着门缝叫他：“嗯咳！”
他这才反应过来，走到那扇小门前。
对面是个小太监，小声说：“每日酉时在此汇报，如无人，大人可将纸条塞进门缝，我自来取。”
程尔握住了刀柄，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这就开始细作工作了吗？
第60章 监视废太子的恶毒细作小侍卫（3）
程尔回了班直, 吃过了饭，也不急着回去站岗了。
他没有任务，也没必要那么急。
附近的侍卫也有一些, 大部分人都去上值了，但也有几个跟他一样轮班偷懒的, 东宫很大, 仅守住宫门就需要多人。
程尔趁他们休息的时候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这边有供侍卫训练的地方, 有些稻草人木偶。
他拔出了刀, 想着学过的刀法，演练了起来。
这刀是把好刀, 快得很。
就是程尔的动作时常有停滞, 他也不敢去问人, 他学的东西大概跟这些侍卫不同。
他练了一个时辰，终于将记忆里的刀法练得熟练了不少，收刀归鞘后, 他回去洗了把脸，又回东宫站岗了。
石安见他过来十分欣喜,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他见程尔没有离开的意思, 又找借口走了。
程尔装作性格老实的样子，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下午，殿中并没有琴声传来。
程尔好奇看去，太子殿下不再抚琴，正在拿笔抄书。
没有任务的话, 程尔其实并不想招惹这位废太子, 他又不是受疟狂, 明知后面自己都要被太子杀了，还要主动去作死。
程尔看了看，没有进去，只是问系统：“系统，简照看的什么书呢？他还能自由读书吗？”
系统回道：“按照原剧情，皇帝骂他无君无父，让他重学《孝经》，他是在抄这本书，还有一些孔孟的相关言论。”
程尔在心中叹了口气：“可是皇帝都不许别人提他了，他就是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系统这次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宿主，你不必理解古人的想法。”
“也是。”程尔点头。
他听着殿中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有些心烦。
当侍卫也着实不是个好差事，程尔站了一会儿，又无聊了。
这方圆百里都不见个人影过去，整座东宫只能听得见间或的鸟叫，简直就是在坐牢。
程尔也不管里面的人了，他往墙里面走了一些，没有站在门口，避开了太子的视线，而后拔出了刀。
没东西玩，不如练武。
练到最后他都有些肌肉记忆了，一边舞刀一边想着心事。
他心中有个想法，但却又在犹豫。
眼角的汗快要流入眼睛，程尔停了下来，将刀收了回去。
他有些累了，用袖子随意擦了擦汗，想了想，走进了大殿中。
简照抬眼扫了他一下，又垂下眼眸继续写字，眼皮中央的小痣清晰如星辰。
程尔走到他面前站定，说：“殿下，我想喝杯水。”
虽然不能作死，但程尔觉得跟这位殿下混熟点也好，当然，他也是真的有点渴了。
他虽然是个细作，可他毕竟是个现代人，既然知道这位太子是位明君，又怎么会真的做对他不好的事呢？
除了系统规定非要完成的任务之外，其他的事程尔还是想随着自己的心意做。
他已经明白了，他这个炮灰在原著里就是个推动男主剧情的存在，他最大的人设应当是觊觎太子，系统给他发的剧情任务应该都跟太子有关。
至于他当细作的事，本来就只在原著中提了一笔，他到底怎么当的也不重要。
他不打算背叛太子，虽然目前太子表现得毫无破绽，就算上报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简照听了他的话，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才道：“你自取吧！”
“谢过殿下。”程尔进了内殿，用了个新的杯子接了杯冷茶灌进去。
他倒是不咳，喝些冷的也没什么。
程尔知道简照会答应的，因为这位殿下在被幽禁之前可是十分仁善的，待人和煦，在朝臣和内侍中都有贤名。
只是因为幽禁在此，这才变得寡言少语，不苟言笑。
出了这事，也算是大起大落，性情变了才是正常的吧？
程尔喝了水，打量了下四周，也不急着出去，干脆拉了个凳子坐在了简照旁边看他写字。
反正，他跟简照的关系好也好不了太多，程尔不想坐地上了。
他是来做任务的，又不是来做忠臣的。
反正也注定抱不了男主大腿，管那么多也没用，不用虐代自己。
程尔这边抱着刀坐着，定下了自己的行动准则。
简照却只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抄书。
程尔看了几眼，说实话，简照的字写的挺好看的，大概是抄书的缘故，他写的大概是楷体，一笔一划，看得很清楚。
可程尔看的头疼，本来看文言文就头痛，这一看内容，全是说教，君君臣臣的，看的程尔更是难受。
他撇过了眼神，便只盯着太子握笔的手看，还好受点。
程尔坐一会儿又站一会儿，消磨时间。
简照似乎习惯了他这样，不发一言，只是任由他在大殿中随意走动。
这样一下午过去，石安还是没有回来，估计和那些偷懒的人赌钱去了。
眼看时间快到了，程尔站直了身体，等着送饭的宫女过来。
不过，他远远看着，这次来的却是个小太监。
程尔愣了一下，也是，虽然是幽禁，但宫人还是有几个的，换人也正常。
他想了想，在小太监上台阶的时候，主动走了下去，在最后一个大台阶上截住了他：“慢着！”
小太监似乎也跟宫女通过气，连忙把手里的食盒递给程尔。
程尔接过了食盒，却叫住了他：“公公等等，我有话问你。”
小太监停住了转身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大人有什么事交代？”
程尔和石安这种殿前侍卫也是有品阶的，所以这些宫人叫他们大人很正常，甚至有些惧怕。
程尔轻声开口：“不知道这食盒是谁准备的？”
小太监回答：“是点膳房准备的。”
这样的话，应该不是上面有人故意指使，只是东宫失势，他们做事便不用心了。
简照毕竟没有被贬为庶人，名义上还是大皇子殿下，这使得其他人害怕皇帝心中还有他的位置，自然不会期付太过。
程尔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便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小太监：“以后多备些菜，趁热送过来，你跟送饭的人都说说，分了这些银子。”
原主家里倒是不穷，身上银子有一些。
小太监想接又不敢接，道：“大人，饭菜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是点膳房的大人们准备好的。”
程尔点了点头：“拿着吧，你们尽力而为，不行便维持原样，只是以后记得趁热送来，茶也尽量烧热。”
小太监这才接过了银子，躬身道：“是，大人，我一定帮您办好。”
“去吧！”程尔接过了食盒，直接拎到了殿中。
“殿下，该吃饭了。”程尔对简照说。
简照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毛笔放在了笔搁上，转身进了内殿。
程尔照旧帮他把饭菜拿了出来，只是，他收拾好的时候，却发现简照已经自己将筷子握在了手中。
“殿下，吃吧！”程尔有些想笑，嘴角微微勾起，却没再做多余的动作。
他又不是变泰，没有任务他可不会想喂别人吃饭。
开玩笑，他只给他的小侄女喂过饭，那个小丫头还不听话，吃一口吐一口，弄得身上到处都是。
简照似乎也松了口气，轻轻点头，开始吃饭。
程尔看了下，这个菜色也没什么变化，刚才他特意摸了，还是冷的，量还少，简照那么高个人，估计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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