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虽然没有看原著，但程尔懂了一些规则之后, 他便更能理解简照的处境了。
倒是更佩服他了，简照仿佛已经看破红尘了一般, 宠辱不惊。
程尔知道他的理想并没有放下，不至于摆烂, 所以，他现在的表现如果不是演的那就是——对皇帝死心了吧？
“程尔。”
“嗯？”
被他盯着的男人似乎有些受不了了，直接开口喊他。
程尔将目光收了回来，他倒是坦坦荡荡，因为他不像原主那样看着简照想的都是些龌龊事。
“你想要？”简照指了指盘子里的金子。
程尔摇摇头：“我不缺钱。”
简照点了点头, 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程尔为了改善他的生活花了钱, 本想要补偿他的, 不过，程尔不要就算了，免得伤了别人一番好意。
简照早已将程尔的身份都调查清楚了，包括他跟太后联系的事。
太后的身边也有他安插的探子，他知道，程尔并没有泻露他身边的事，每天都只写了些废话过去。
简照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偶像。
他知道自己名声不错，在年轻人那里得到爱重也不意外。
所以，程尔做出这样的事，他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程尔对待他又跟那些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程尔对他太过洒脱，并不算尊重。
又不像另一类讨厌他的人那样，过于无礼。
简照有时候都有些看不懂他，程尔对他，更像是个普通的朋友，外加对朋友遭遇的怜悯。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太子身份，亦或是，他的废太子身份。
哪怕是纨绔，简照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纨绔。
“殿下，你看我的字练的怎么样了？”程尔将他写的字递给简照看，最近他挺努力的，虽然是因为太无聊，但是他的进步非常大。
简照接过了他的纸，认真看了看，笑了下道：“不错，很有进步，有我九弟水平。”
“嗯？”程尔愣了一下，简照是在损他吧？他的九弟好像才六岁？
简照笑了笑，却不再细说，只是又给他换了张新的纸，鼓励他继续。
程尔只能继续。
看来，他写字确实没什么天赋，刚开始的时候，连握笔姿势都天天要简照纠正。
相比起来，他的刀法倒是进步更大。
自从那天跟那个黑衣人撞上之后，程尔更是不安，他好像打不过那个人……
跟石安对练的时候他强烈要求石安更认真一些，于是进步颇大，身上也有了一些淤伤。
不过程尔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练武的时候经常受伤，习惯了就好了。
程尔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他有点想再跟那个黑衣人练练手，可惜，太子殿下连里衣失窃都忍下来了，看起来并不想提及那天的事。
所以，程尔也不好直白地说。
但让他没有任务去闯简照的寝殿，他又有点拉不下脸，程尔的本性还是内敛的，要不是被系统逼迫，他根本做不出来趁别人睡觉闯进别人卧室的事。
所以，程尔只能另辟蹊径，决定以后每天晚上都绕着主殿巡视一圈，万一碰到了呢？
……
夜深人静，简照已经去洗漱睡觉了，程尔在大厅又练了一会儿刀法，才转身出门。
他决定出去巡视一圈。
就算碰不到黑衣人也行，就当散步了。
这段时间程尔已经把东宫都走遍了，这里实在无聊，程尔也根本就找不到好玩的事。
就算是练字，也不能一整天都在练，也不好玩。
他倒是有心想补补原著，可他真的看不下去，文言文忒多了，经常都是太子跟他的太傅论道的东西，程尔不爱看。
“唰——唰——唰——”
程尔一边走路一边练着拔刀术，他复盘了他那天的表现，觉得他的破绽在于刀拔得不够快，所以有事没事就练一下。
虽然程尔学过拳法，可是在这个能造成真实伤害的世界里，有武器不用用拳头那不是纯傻吗？
还好这把刀虽然是制式刀据，不过好歹是皇宫内侍用的，刀制作得十分精良，程尔这样练着，听着那清脆的碰撞声都觉得很好听。
说起来，这个世界是真有武功的，等他完成任务跑了，要不要再去这个世界的大派看看呢？
程尔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转了一圈，毫无发现。
没事，反正就当散步了，程尔于是又开始了新的一圈。
这个年代黑是真的黑，那外面的宫灯亮着却总感觉刺不破黑暗似的，只能照亮周围的一小圈。
更大的地方还是埋在了黑暗里。
鸟鸣声也大多在这些地方。
程尔都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昼夜不停地有鸟叫，还是生态环境太好了，而且皇宫里也不会有人专门打鸟吃。
就是听着很渗人，程尔没有研究过，不知道具体有几种鸟，他只能听得出乌鸦的声音。
要是能说的话，他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们别叫了。”
不仅听着渗人，还干扰他的判断。
有时候程尔都不明白到底是真的有人还是鸟被他吓跑了。
树叶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程尔停了下来，仔细辨别。
可他盯着看了半晌，也还是看不出来。
要是有个手电筒就好了，好歹能照一照。
可惜系统是不会再给他超时代的物品了。
程尔最后还是继续走了，没办法，实在看不清楚。
夜里太黑，秋日里还起了风，树杈本来就在相互摇曳生风，沙沙的声音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绕到了后面的寝殿，看到了屋内幽微的烛光，简照应该已经睡下了，简照睡觉的时候只会留一盏灯。
程尔收起了手中的刀，没有再一次拔刀，毕竟有声音。
简照还在睡觉，程尔还是要小心一些不吵到他。
只是，在他小心翼翼走着的时候，对面却传来一声什么东西破掉的声音。
程尔眉头一皱，赶紧拔刀出来冲了过去，上次那个人又来了吗？
只是，他绕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人，程尔沉思了片刻，赶紧跑到了最有可能发出声音的地方。
坏了——窗子破了！
这什么情况？简照的人对他这么没有恭敬心的吗？
这不应该吧？这个世界应该不存在这种情况才对。
程尔来不及多想，顺着窗子跳了进去。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窗口的黑暗处就突然出现一把刀，要不是刀身有些反光，程尔差点就着了道了。
“我靠！”他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声，此时肾上腺素飙升，脸都涨红了。
还好他手里已经拿出来了拔出来的刀，他急忙用刀背架了上去。
两人在片刻之间过了十几招，整个房间只剩下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程尔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人并不是上次那个黑衣人，除了身材轮廓不像之外，力气也不如之前那个人大。
可他根本一丝都不敢松懈，这不是在玩游戏，他的虎口被长时间的震动弄得发麻，他不敢松懈，只要手上的刀被打掉了，就完了！
程尔翻窗进来的时候已经确认了简照的情况，他好像还在床上躺着，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可他真的睡着了吗？
就算真的睡着了，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还没有吵醒他？
按理说，简照已经知道程尔帮他保密了，没有告诉他的侍卫队长关于那个黑衣人的事。
所以，简照在程尔面前其实不用伪装了。
那么，面前的这个刺客，简照肯定知道了，不是他的人。
程尔分神了片刻，思考着对策。
他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刺客一直挪动着脚步，将他们的战斗引导到了太子殿下的床边。
等程尔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那个人却突然跳出了他的攻击范围，直接冲着中间的床铺而去。
程尔吓了一跳，他的实战经验确实太少，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个人的其他目的。
此刻，他只能快速地跟在那人身后，希望能将他拦下来。
可惜的是，那人却已经摆好了架势，亮色的刀身映照着黄色的灯光，长刀高高举起。
程尔急了，简照怎么回事？
都这种情况了，他还要装睡吗？
难道他真的睡熟了？
“殿下！有刺客！快跑！”程尔一边喊着，一边狂奔，眼角的汗飞出去，消失在空气中。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简照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真的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不至于吧？简照在冷宫里不是战战兢兢吗？
怎么可能都这边打成这样了还睡得跟猪一样？
程尔此刻也想不到更多的事了，他飞奔过去，在那柄刀快要落下去的时候，直接扑到了简照身上，替他挡住了这一刀。
当然，程尔也不是单纯当柔垫，他还是很怕痛的，只是把自己发shele出去，而后反手用刀架在了自己的背上，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刀。
他的手和背都因此受了伤，因为那柄刀被那刺客双手举起，实在力道太重。
程尔没有心思去想身上的痛楚，也没有看身下的简照。
他迅速滚了起来，而后在那人惊诧的瞬间，从侧面捅穿了那人的肚子。
程尔是打的过这个人的，只是先前他并没有想真正的下杀手。
可这个刺客刚才分明是要简照的命，程尔被他惹怒了，杀人者人恒杀之……
手上的触感十分奇怪，他的刀太快了，跟切猪肉没什么区别。
那人很快就不动了，身上不停地喷血，很快，他的嘴里也吐出了血，而后，他最后看了程尔一眼，瞪着他倒在了地上。
程尔的手完全松开，他的刀插在了那人的身上，随着那人重重的倒地，刀身不停在空气中轻颤。
“呕……”程尔站在旁边，他的脸上全是不属于自己的血，鼻腔里完全是血惺味。
这味道跟杀猪或杀鸡完全不同，人类藏在基因里的本能让程尔喉咙不适，他站在原地，不停地干呕，可就是没有吐出来。
“程尔？怎么了？”简照似乎才醒了过来，他看向程尔，有些担忧地问道。
程尔只是转身看向他，带着血的面庞充满着无措。
简照从床上站了起来，绕到了程尔身边，将程尔带离了那摊地上的血泊。
“你怎么了程尔？”简照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他的肩。
程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好久好久，直到看到他眼皮上那颗熟悉的小痣，程尔才喃喃地开口：“刺客，我，杀人了……”
“没事，没事了。”简照将他拉了出去，带着他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大殿中，而后让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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