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让他很容易联想起那个骗子。
当初，他将他带回家的第一个晚上，他就像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身上隐隐传来的橙花香气，一度令他难以稳定心神。
可钟乐天只会认为自己连照顾好徐舟都做不到，垂着脑袋，一粒粒数好药片，没有选择放在徐舟的手心，而是直接送到他唇角处。
“啊啊……”
徐舟愣了下，还是张了嘴，嘴唇碰到护工软软的手心，橙花的味道更重了。
他有些难以忍受的后退，拒绝了递过来的水，干咽下去，抬起手，示意护工后退，开始扬声喊江淙。
江淙自己也冲了个澡，换了身休闲装，趿拉着拖鞋出来。
见两人面色都不算好，眉心跳了一跳，佯装轻松问：“怎么？徐小船同学，你是爱上我了吗？离开一步都不行？”
徐舟考虑到护工的心情，没有直言，只是委婉表示自己晚上或许会起夜，护工不太方便，问江淙明天忙不忙，不忙就留下来陪他一晚。
钟乐天脸上的落寞如此明显，连江淙看着都心有不忍，下意识拒绝：
“不行啊兄弟，我晚上的红眼航班，飞京市，我约了个大佬，明天一早得亲自上门拜见，顺道见见苏医生和金花，‘你自己感情不顺，也别拖兄弟的后腿吧’，这可是你当初的原话。”
没办法了。
徐舟心想，只要不让护工太过近身就好。
很快，江淙表示这就要走，钟乐天下意识出门送他，被江淙揽着一把拉进了电梯里。
没有别人，说话便很随意：“我怎么觉得徐舟的状态不太对，你确定没有露馅吧？哥哥把你弄进来，一定程度上算是背叛兄弟了，别到时候连我也跟着吃排头。”
“……”钟乐天仔细回想，没有发现什么漏洞，只是挫败的摇了摇头，“他或许，只是讨厌我吧，不管我是什么身份。”
江淙叹了口气，夹在中间也不好偏心哪个，拍拍肩膀，鼓励道：
“绳锯木断，水滴石穿，慢慢来吧，这个时候，他的眼睛才是最重要的，这玩意儿可不能马虎。”
钟乐天比所有人都希望徐舟好，回到病房愈加的小心翼翼，连翻身的动作都很小。
因为注意力都在徐舟身上，他睡得很浅，半夜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时，下意识坐起身，一句“怎么了”即将出口，又生生屯咽回去，“唔”了一声。
“抱歉，吵到你了，我有些想上厕所，如果方便的话，你把我送到卫生间门口就好。”
钟乐天下床，碰碰徐舟的手背，示意他知道了。
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个搀扶，一个被搀。
钟乐天松手后，眼睁睁瞧着徐舟一点一点摸索着找到马桶，解裤子之前，下意识回头。
钟乐天吓一跳，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要关门。
本应该帮忙，又怕自作主张惹恼了徐舟，只好默许那门没有关好，合了一下又自动弹开。
露出的巨大缝隙，刚好可以让他看清整个细节。
徐舟他……应了。
钟乐天根本不明白怎么回事，等待许久也没有等来水声，一时间有些怀疑，他根本不是去上厕所，而是……
果不其然，下一秒，卫生间里的徐舟缓缓、缓缓的转过身，摸索着坐在了马桶上，然后，伸出了手……
这不是钟乐天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却是第一次如此那么的痛恨自己。
因为他明确的看到，整个过程，徐舟的脸上所展现的，没有一点儿欢愉，只有对他自己的冷酷和无奈，仿佛做任务似的。
唯一漏出的一点儿话音，竟也是对他自己的埋怨：
“真不知道一个骗子究竟有什么好放不下的，只是一个梦，一个梦，徐舟，管好你自己，别去想，这样的事，只允许这一次……”
第100章 “钟乐天，告诉我！你现在就告诉我，全部！”
“以后这样的事，只允许这一次，下次再不出声，我会让江淙换掉你。”
徐舟是在结束以后，摸索着开门时，才意识到门根本没有关好。
而寂静深夜里，不属于他的剧烈的呼吸声，就在他两步开外。
徐舟眼睛看不清，心却不是盲的，自然知道被这个哑巴护工看去了什么，脸色很是难看，语气也分外的凉薄。
甚至不符合他作为一个患有白骑士综合症的患者，对于“口哑脚跛”的弱势护工应该有的怜悯和爱护。
近乎疾言令色的训斥，令钟乐天好不容易强忍下去的眼泪再次涌出。
“啊啊”回应时，不出意外的带了点儿哭腔。
徐舟却没去管他，也不要他搀扶，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艰难前进，摸到病床，确定好位置，仰躺下去，淡淡命令：
“关灯。”
钟乐天擦掉眼泪，也不敢过去查看他的情况，只能又缩回到小床上。
黑暗放大了一切的声响，徐舟很难去忽略不远处传来的隐隐哽咽，到底还是心有不忍：
“我知道你是怕我在厕所出事，才在旁边看着我，只是，那是我的隐私，希望你能够理解，好了，估摸着要到后半夜了，再不睡明天不能帮我起床打饭了，听说医院食堂的过桥面很好吃，明早你也尝尝。”
钟乐天枕着自己的手臂，摸了摸被眼泪洇湿的枕头，下意识嗯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令刚刚放松下来的徐舟再次陷入某种怀疑，沉默半晌，突然再次出声：
“还会发出别的声音吗？你的嗓音是先天还是后天造成的？”
钟乐天没敢再说话，悄悄拿出手机，让自带的ai替他回答。
“后天，发烧烧的，声带受损。”
听着这干巴巴的女士机械音，徐舟在心里将自己唾弃了一番，心想只是相同的香气、相似的音调，以及，刚刚做的那个梦而已。
不要在夜里做任何决定，哪怕疑神疑鬼也不行。
徐舟没再出声，整个病房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风拂过倮露在外的手臂，徐舟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已经第二天了。
过桥面的香味儿就在眼前，徐舟不知护工在哪儿，只能用包裹着的眼睛，迷茫的环视一圈，问：“你吃过了吗？”
“嗯……”钟乐天很轻很轻的将病房升起来，碰碰徐舟的手背，将筷子递到他手心，又敲了敲不锈钢做成的饭盒，意思是，让徐舟自己吃。
徐舟松一口气，相比于喂到嘴边，受那香气蛊惑，他还是更喜欢这样。
“多谢，不过还需要你将碗放到我另一只手边，我需要扶一下，不然对不准。”
钟乐天照做。
然后，坐在他自己的小床，看着蒙着眼睛的徐舟，像个刚学会吃饭的小朋友，一点一点的挑起面条。
有时候是两根，有时候一根没有。
甚至还有两下没有送到嘴边，反而戳到了鼻尖。
这样子的徐舟很陌生。
毕竟在钟乐天的心中，徐舟救了太多人，也救了他，生活工作，仿佛无所不能。
再看下去，他就要忍不住上前了……
钟乐天忍着一股心酸，默默退出了病房。
等候在旁的小护士立马上前，小小声道：“大少，您弟弟醒了，想见您，徐医生这边有我，您先上楼吧。”
小弟的情况一度在不容乐观的边缘，如今终于转好了。
钟乐天回头又看了徐舟一眼，告知护士他十分钟后下来，便拖着一条腿进了电梯。
只是他明显低估了一个刚醒来的弟弟，对心心念念的哥哥的黏糊程度。
钟乐天数次想要离开，都被小弟抱着胳膊拦住：“爸爸妈妈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好无聊，你陪陪我嘛~”
钟乐天没有办法，只能留下，中途还被嫌弃身上消毒水的味道难闻，不得不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等到午饭时分，他急匆匆赶到食堂打好饭菜，回到病房的时候，徐舟已经吃上了。
关键那饭盒……他在小弟那里也见到过。
“啊啊？”问询的语气。
徐舟手里捏着小勺子，朝他的方向抬了下头，“回来了？护士说你家里有事，什么事儿？哦，你还用你的手机回我就好。”
钟乐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乖乖照做。
仍旧是昨晚那个女式机械音：“我的弟弟也在这家医院，他醒了，我去看看，对不起，下次我不乱跑了，你如果不想吃手里的饭，我这里也有。”
“哦。”徐舟表现的很淡然，“这份饭也不错，挺好吃的。”
钟乐天彻底迷惑了，不是昨天徐舟还拒绝了mummy的饭食吗？
还没等他思考，又听徐舟问：“你弟弟什么病，也和你一样吗？”
语气格外的家常。
钟乐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不好反问，乖乖用手机答：“心理疾病，我心理没病。”
“哦，那你知道我是心理医生吗？”徐舟用勺子，费劲的喝了一口汤，“需不需要我帮你弟弟看一看？”
这次，钟乐天没有再答，而是默默上前，立于床上的徐舟一步开外，弯腰，撑着床面，认真观察徐舟的眼睛。
就算眼睛没事儿的人被纱布裹成这样，也很难视物，那么徐舟这试探一般的话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不说话？”徐舟没有错过扑面而来的橙花气息，耸了耸鼻尖，“ 你弟弟的情况不是不好？”
“唔……”钟乐天眼看躲不过去，只好用手机回：“不用，他有爸爸妈妈和医生照顾，你现在是病人，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眼睛不是闹着玩。”
“关心我？担心我好不了？”徐舟的脸并没有朝向钟乐天，而是面朝自己的小桌板。
钟乐天顿时放松不少，“嗯嗯”两声。
没想到，下一秒，他撑在床边的手腕突然被床上认真吃饭的徐舟一把抓住，用力往前一拽。
小桌板上的碗筷顿时被掀飞。
在这一片狼藉中，钟乐天浑身绷紧，眼睁睁瞧着并不能视物的徐舟，准确无误的对上他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告诉我，隐姓埋名，做一个被我呼来喝去的护工，也是因为担心我吗？大少？”
“还是说，你想要再骗我一回，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又一次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
“不、不是的！”钟乐天根本不知道哪里漏了馅，急急反驳，“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徐舟的手攥得死紧，近乎执拗一般的逼问：
“总不能是赎罪，总不能是——还爱我吧？嗯？钟乐天，告诉我！你现在就告诉我，全部！”
第101章 “我一直是你的小狗，徐舟，我一直是！”
“好，好，我全都告诉你，你别激动。”
情绪激动会导致眼球充血，钟乐天以一个跪趴的姿势稳住自己，“我什么都说……你……可不可以先松一下，手腕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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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2)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3)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4)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5)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6)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7)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8)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9)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10)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11)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12)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13)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14)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15)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16)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17)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18)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19)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20)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21)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22)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23)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24)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25)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26)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27)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28)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29)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30)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31)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32)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33)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34)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35)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36)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37)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38)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39)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40)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41)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42)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43)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44)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45)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46)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47)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48)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49)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50)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51)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52)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53)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54)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55)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56)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57)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58)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59)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60)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61)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62)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63)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64)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65)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66)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67)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68)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69)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70)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71)不是哥们儿，你管这叫直男小可怜(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