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手术持续到晚上十点，卓氏一家劝着徐婉回去，徐婉不愿，说什么也要等手术结束。
卓立凯给卓云意使着眼色。
卓云意只好拿出浑身解数，劝慰徐婉离开。
徐婉最终还是因为身体熬不住，跟随卓立凯和卓云意先回家，谭宗贺也不好多待，也提前离开了。
手术室外，等候的人已经逐渐稀少。
卓云蔚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学会了抽烟，他靠在窗边，烟是抽了一根又一根。
陈昭野看不懂卓云蔚此时的想法。
手术必要的签字流程，他完全可以交给助理，甚至也可以找人来替他等待手术结束，直到结果出来，由其他人通知他手术结果。
夜晚十一点。
卓云蔚重新回到手术室外，他遇见意料之外的人——霍惊泽。
霍惊泽坐在手术室门口正对面的座位上。
卓云蔚走上前，也许是有些疲惫，他的语气不是很好：“霍惊泽，你为什么在这里？”
霍惊泽头都没抬，视线直直盯着那扇手术门。
“陈昭野出车祸，现场第一时间就被封锁，事件被定义为车辆失空导致的车祸，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这明显是有蓄谋的。”
霍惊泽声音冰冷：“你们卓家，根本就没有保护好陈昭野。”
卓云蔚眼底露出烦躁：“霍惊泽，这件事就算要管，那也是我们卓家的事情，你不要越界了。”
霍惊泽道：“你们卓家的事情，我毫不关心，但陈昭野的事情，我会管到底。”
“你想怎么样？”卓云蔚问。
霍惊泽这时终于抬起眼眸看向卓云蔚，他明明是坐着的，却仍旧遮掩不住那强大的气场：“我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陈昭野后续的治疗，会由我来管理。”
卓云蔚眸中涌起一抹错愕：“你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会成为陈昭野的合法监护人。”
霍惊泽说着，他站起身来，视线居然比卓云蔚还要高一些。
卓云蔚呼吸起伏着，一向冰冷的面容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霍惊泽！Alpha和Alpha在一起注定会遭人唾弃！你一定要让陈昭野同你一起受人不齿吗？”
“七年前你也是用了同样的话术这么跟我说，不过，我不会让他受到任何欺林。”霍惊泽目光深沉：“忘记告诉你，双Alpha婚姻法案会在下个月推行，那个时候，我会亲自将陈昭野接走。”
卓云蔚觉得霍惊泽疯了，他有些生气：“就算有法案那又如何，我们家是不会同意的！”
霍惊泽却丝毫不受威胁：“那就看看吧，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同意。”
卓云蔚和霍惊泽之间的谈话信息实在是太过于爆炸，以至于灵魂状态下的陈昭野仿佛双脚定在了原地，他想要眼前的这两人告诉他，七年前是什么意思，合法监护人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婚姻法案？这些为什么他从不知晓？
陈昭野想要抓住霍惊泽的手问他。
下一秒画面倒转，陈昭野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带走，霍惊泽和卓云蔚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等他再次回神，自己就到了重症监护室里。
“实在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陈先生的生命体征很顽强，可他仍旧无法醒来，他现在陷入了持续性植物状态，我们只能尽量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今天来看陈昭野的，只有卓云蔚和徐婉，徐婉明显憔悴不少，卓云蔚虽有些疲倦，但看得出比徐婉好很多。
“好，我明白了，辛苦了医生。”
卓云蔚和医生交流完，转头走到徐婉身边。
重症病房内，人员不能停留太久。
徐婉陪了陈昭野一会就又出去了。
徐婉看着卓云蔚，那模样欲言又止。
“我查过了，昭野的情况，最好还是转院，说不定有恢复的可能。”卓云蔚道：“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了，相信过一段时间……”
卓云蔚话还没说完，他就接到了新的电话。
徐婉示意他接电话，不用管她。
卓云蔚也没走，拿起电话就接了起来。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卓云蔚的眉目愈发阴沉。
“好，我知道了。”
第118章 以痛止痛
卓云蔚挂断了电话。
徐婉蹙着眉头：“是不是公司那边有事，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吧，妈妈再待一会。”
卓云蔚的神情十分复杂，他坐在徐婉身旁的位置，随后深呼吸几口气，才缓缓开口：“妈，我们没办法给昭野转院了。”
徐婉瞪大眼眸，声音着急：“为什么？”
卓云蔚下颌紧绷，他还是没办法和徐婉吐露真话。
那个在背后想要搞死陈昭野的人，压根不希望他活着醒来。
而因为卓云蔚不答应把陈昭野交给霍惊泽，霍惊泽便卑鄙的对迹思下手。
现在卓云蔚真是内忧外患，若是还要顾及陈昭野……
见到卓云蔚为难，徐婉也有些坐不住了：“要不，要不我去问问你舅舅，我去求他，问问国外有没有技术能治疗昭野……”
“妈，没用的。”卓云蔚打断了徐婉。
暗处躲藏的人，不会让他们顺利转移需要仪器维持生命体征的陈昭野。
而如果要让那人的手伸不到，目前也就只有霍惊泽能做得到。
卓云蔚眼底透着一股悲凉：“爸那边，同意把昭野交给霍惊泽。”
徐婉有一瞬的愣怔，“惊泽？那孩子为什么要昭野？”
全家大概只有徐婉不清楚霍惊泽对陈昭野的心思。
事到如今，卓云蔚只能把一部分事实告知徐婉。
他没有说，陈昭野是作为救回迹思交换的代价。
卓立凯是铁了心要抛弃他这个儿子。
徐婉只听霍惊泽喜欢了陈昭野很多年，霍惊泽对陈昭野的病情很是关注，甚至已经联系好了国内外的专家，就等他争取到陈昭野的监护权，所以他一定不会让陈昭野死去。
徐婉惊讶许久。
作为母亲，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活着，因此并没有像卓云蔚那般纠结。
“若惊泽那孩子能好好对待昭野。”徐婉轻轻开口：“那便答应他吧。”
卓云蔚面露震惊，“妈？”
徐婉轻轻拍了拍卓云蔚的手，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滑落：“云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昭野不是你舅舅，如果能有人真心对他，无论他跟谁在一起，妈都能接受。”
卓云蔚沉默下来，有一瞬他似乎破除了思想中的禁固，心中的结好似打开了那般。
“好，我知道了。”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霍惊泽再次出现在陈昭野的病房前，还是跟着卓云蔚一起来的。
“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卓云蔚道：“你最好实现你的承诺。”
霍惊泽透过那狭窄的玻璃窗口，望向里头安静躺着的陈昭野，语气始终淡淡：“自然。”
“你们领证的事情不会公开，也不会有婚礼。”卓云蔚越过霍惊泽，视线落在那张孤零零的单人病床上：“但我希望你好好对他。”
霍惊泽感觉自己听见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他也真是笑了起来：“这种话从你们卓家人口中说出来，不觉得恶心吗？”
卓云蔚沉默。
他确实没有任何立场，站在关心陈昭野的角度。
霍惊泽最终以陈昭野合法伴侣的身份，接管了陈昭野的所有治疗方案。
就在转院的前一夜。
卓云意带着徐婉一起来看了陈昭野。
徐婉知道这一次见面，大概是最后一次，霍惊泽警告过他们，若陈昭野醒来，他也不会再和卓家人有任何接触。
徐婉只是默默的哭。
而卓云意则是说出了那句，令陈昭野灵魂都会铭记的话语：“二哥这个样子，看着好痛苦。”
陈昭野残留的意识连带着躯体都存了死志。
霍惊泽为了给陈昭野平安转院，派出专业团队，半分颠簸都不舍得。
顺利转院后。
陈昭野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寂静。
霍惊泽每天都会来陪陈昭野，可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他的床边，有时候还会接替护工的任务，给他擦身，按摩肌肉防止肌肉萎缩。
偏偏就是这样，陈昭野的世界太过于安静了。
他认为自己是被卓家给抛弃，认为世界也容不下他，他想活，可他们都让他去死。
活下去的意志逐渐变得模糊，连带着生命的光也逐渐淡去。
霍惊泽联合世界顶级脑科专家一起研究，终于找到了治疗陈昭野的办法。
就在他以为他终于能和陈昭野重逢的时候，监护病房里传来了噩耗般的警报声响。
陈昭野的心跳停止了。
宛若噩梦一般的鸣笛声，让陈昭野瞬间惊醒。
他蓦地弹坐起身，面色苍白如纸。
他浑身冒着冷汗，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家里。
此时的霍惊泽也从睡梦中醒来，他的眼珠转了一圈，似还没从方才的梦中回神。
紧接着，他对上了陈昭野的目光。
两人都躺在床上。
是在玉溪湾的卧室里，而不是那冷冰冰没有一点温度的医院。
泪水不知何时涌上眼眶，陈昭野只觉视线模糊，在快要看不清霍惊泽时，他翻身扑到了霍惊泽的身上。
猛然的冲击，让霍惊泽疼痛到没反应过来。
陈昭野就这么跨着腿，坐在他身上，趴下身，对着霍惊泽就是一顿咬。
肩颈的疼痛让霍惊泽差点没法呼吸。
他原本想要推开忽然发疯的陈昭野，旋即他就听见了很低的呜咽声。
……那短促的哭声让霍惊泽忘记了疼痛。
回想起梦中的一幕幕。
现在的痛，都不及他眼睁睁看着陈昭野在他面前逝去来得痛。
嘴里尝到了血液的腥味，陈昭野才惊愕地放开霍惊泽。
他支撑起身躯，眼眶发红，俯视地看着霍惊泽：“你为什么不躲？”
霍惊泽眨了眨眼，他忽而伸出手，将陈昭野再度揽入怀中，这一次，他抱得很紧。
“不痛，昭昭，没事的，没事了。”
在霍惊泽的一声声安抚下，陈昭野的情绪真就平缓下来，逐渐脱离了那种安静到恐慌的状态。
他讨厌医院的安静，也讨厌霍惊泽的缄默。
如果霍惊泽当时跟他说话，或许他就不会想死了。
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很多事情从未说开，一直在犯错，也一直在错过。
两人抱在一起缓了好久。
直到陈昭野咬霍惊泽的伤口快要愈合，陈昭野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你……肩膀要不要上药？”
霍惊泽低头一看，沉默一秒：“你再说晚一点，好像要愈合了，要不你舔一舔，舔舔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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