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巧什么巧？我听人说你回来了，特地点的你。”
“老板太看得起我了。”蒋正州坐下，“叶老板一个人来玩？”
“还有几个人。”叶华君促狭地笑笑：“你不是喜欢大学老师，等下就有两个同安大学的老师要来。”
“谈什么大事，不怕我去报信？”
叶华君拍拍蒋正州的大腿，说：“你现在还分不清楚，老大哥跟小白脸哪个更可靠？”
“分清楚了，多亏叶老板给我上了一课。”
“晚上把我们伺候好了，好处很大，懂不懂？”
叶华君说着，在点歌的机器上按了几下，蒋正州连忙打开话筒开关，递到叶华君手里：“叶老板，其他的人什么时候到？”
“怎么了？跟你叶大哥二人世界不好？”叶华君笑容暧昧。
蒋正州舔舔嘴唇，说：“我要想想怎么来点特殊招待。要不是叶大哥指点，我现在还是个愣头青，叶老板也是我的恩人了。”
包房里响起《爱拼才会赢》的前奏，叶华君唱了两句，忽然说：“小蒋，其实我以前从同安大学出来，也是被个学生诬告了，说我骚扰他。那时候没监控，我一个农村考上来的，跟姓文的那一家子不一样，没人要保我。”
他看向蒋正州，说：“我说我是清白的，你信不信？”
没等蒋正州回答，叶华君自己开了瓶啤酒，喝了一口，在伴奏声中接着说：“那个告我的学生，我后来找人打听了，文桂夷给他写了推荐信，去美国读博士，现在也留在那边了。”
他眯起眼，问蒋正州：“你觉得我可怜？我告诉你，人这一辈子长得很，别人对付你的手段，学来了，就是自己的。”
蒋正州问：“你也要给他写推荐信吗？那个陈什么的。”
“陈钊旭？”叶华君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我听说文蕤要起诉他。”
“活该！还敢给我打电话，哈哈，还等着我保他出来，送他读研，想得美。”叶华君往沙发上一靠，“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蒋正州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掂了掂，问：“叶老板抽烟吗？”
叶华君面色得意地摇摇头，《爱拼才会赢》放到尾声，他把最后几句唱了，扯着嗓子喊出来的，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三分天注定，七分干霖娘。”蒋正州没头没脑地说。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叶华君瞥了蒋正州一眼，没来得及深究，门口传来阵喧闹声。
蒋正州跟在叶华君身后迎上去，笑嘻嘻地打招呼：“老师好啊。”
叶华君揽住蒋正州，对新来的两个老师介绍道：“这是文蕤之前的小情人，我给你们叫来了。”
他转头又对蒋正州介绍道：“王老师，许老师，叫人。”
蒋正州认出王老师是他住院那次，叶华君叫来一起玩的人中的一个，许老师倒是个生面孔。
“还说文蕤呢，脸皮厚得不行，大摇大摆回来上班了，也知道自己名声臭了，不教课，就做课题。”许老师往沙发上重重坐下，“他这个课题能顺利做下去，我以后跟着你姓叶。”
他又看向蒋正州，揶揄地问：“姓文的床上变不变泰？”
“一般般，你们老师都是高学历高素质。”
许老师嗤笑一声，蒋正州开了瓶啤酒，殷勤地递给他，许老师趁机摸了一把蒋正州的手。蒋正州趁他不注意，在裤子上擦了擦被摸过的皮肤。
王老师不知道有没有认出蒋正州，倒是挺斯文地冲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小蒋，你在门口磨蹭什么？”叶华君抽着烟，口气揶揄：“看在我的面子上，出个台没什么吧？反正你也是做习惯的，早晚要出台。”
蒋正州背对着他们，应了一声，悄悄把门反锁上，又解开了腰带，捆住了门把手，顺手打了个死结，走到沙发前，眼神轮流扫过面前三个人，一脸似笑非笑，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小蒋是不是给我们准备了节目要表演？”叶华君鼓了鼓掌：“来，给我开开眼。”
“想开眼啊？”蒋正州去点唱机前，又点了一遍《爱拼才会赢》。跟着鼓点摇头晃脑，心脏跳得很快。
王老师鼓掌：“唱歌好，唱歌好。”
蒋正州拿起桌上的话筒，忽然又放下，飞快地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往叶华君脸上一砸。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王老师和许老师都楞住了，一动不动定在原位，鲜红的血水从叶华君口鼻中缓缓流出来时，他们才“噌”的一下齐齐站起来，一个去摇似乎被砸晕了的叶华君，另一个指着蒋正州，声音发颤：“你想干什么？”
蒋正州转着手里的玻璃烟灰缸，说：“大家都有分开眼，别急着走啊。”
王老师拿起手机要报警，蒋正州挥了一拳，手机摔在地上，屏幕马上四分五裂，又用烟灰缸轮流砸坏叶华君和许老师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砸坏后把手机往墙角扔。
手机落地的瞬间，蒋正州另一只手拉住往门跑的许老师，转头朝他笑着说：“不是说了别走？”
“你疯了？我跟你认识吗？”许老师声音发抖，挣扎了几下，没能把手腕从蒋正州手里抽出来。
“我跟你确实不认识。”蒋正州说着，抬腿踹倒许老师，把他压在地上，使劲挥拳打他，又踩住他摸过自己的手，下死力气碾了几下。
汗水模糊了蒋正州的视野，哀嚎声混着音乐伴奏在他耳边徘徊，血惺味越来越重。
王老师看着满脸是血，昏迷不醒的叶华君，又看看走火入魔似的蒋正州。不管跟蒋正州讲什么话，他都没反应，许老师一开始还能求饶呼救，现在也慢慢没声了。
烟灰缸被蒋正州扔到一边，上面的血水在浅棕色地毯上慢慢洇开。王老师咬咬牙，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抓起了那只烟灰缸，使劲朝蒋正州后脑勺砸去。
蒋正州被砸到，疼得抖了一下，捂住后脑勺，缓缓转过头。
一看见蒋正州的神情，王老师腿就软了，拖着使不上力气的腿，在蒋正州的注视下半走半爬到了门前，死命地解那根打了死结的皮带，还不停拍门呼救。
蒋正州的眼神又扫过许老师和叶华君，他们各自在沙发上和地上歪歪斜斜地瘫倒，脸上身上糊满半干的血水，头发也被血水浸湿成一绺一绺的。
他挨了王老师那一下，现在还有点晕，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黏糊糊的，才知道自己也流了血，看见血，忽然又想起来痛。
“别敲了，这边隔音好得很。”蒋正州轻手轻脚走到王老师身后，话音刚落，一手抓住他的衬衫后领，另一只手扯他的头发，揪着他的脑袋往门上连续砸了好几下。
王老师的脑袋砸到门上的声音很响，惊醒了昏迷的叶华君。
他看着门上淌下的血水，脑袋陷入了短暂的空白，接着迅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摸出外套内口袋里的备用机，打通了文蕤的电话。
把三个昏迷的人拖到地上，摆成一排后，蒋正州靠着门坐下。房间的隔音真的很好，这么久都没人来打扰。
音乐声中，蒋正州听着、数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刚刚把话筒拿过来了，索性唱起歌，每次唱到七分天注定时，都故意把歌词唱成七分干霖娘。初中他跟人去唱歌时，大家都流行这么唱，文蕤当时听到的话，肯定会又害怕又嫌弃。
蒋正州还是头晕，花了好久才想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在想接下来要做什么时，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他叼着烟，解开绑在把手上的皮带，打开门。
他以为敲门的是会所的工作人员，但门一开，他看见了文蕤。
像做梦一样的一个晚上。
文蕤看了眼房间里的情况，罕见地骂了句脏话，冲进来检查了三个人的情况，伤口的血干了，没再流，人都还有气。
蒋正州把自己嘴上的烟往文蕤嘴里塞，笑了笑，不太有力气地说：“喜不喜欢？”
文蕤双手托着蒋正州的脸颊，用力亲了他一下，尝到一嘴血惺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警笛声越来越近，蒋正州一动不动，恍恍惚惚，任他摆布的样子。文蕤擦了几下他脸上的血，抓起他的手，舔了舔唇边沾到的血，说：“蒋正州，警察要到了，我们跑吧。”
第65章 如果我是小鱼 我会游去哪里
干公关的怕扫黄，去一个新地方先留意逃跑路线。警笛声太近了，两个人没敢搭电梯走正门，蒋正州带着文蕤走消防通道。
他们手拉手往下跑，空旷的楼道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时间紧促，但视线对撞时，蒋正州跟文蕤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又急又粗暴地接个吻。
电压不稳，忽明忽暗的惨白灯光下，蒋正州上气不接下气地吮吸文蕤的唇舌，双手十指深深陷进他头发里。
蒋正州觉得自己好像掉到海里了，掉到文蕤讲过的话组成的海里，有那么好听的话，又有那么坏的，但都是海了，他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只能无奈地在海里沉沉浮浮。
八层的楼梯，他们跑了有七分钟，下去就是安全出口，蒋正州拧下生锈的门把手，从楼道灰扑扑的干燥水泥味里解脱出来，闻到浓郁的桂花香，秋风迎面吹来。
蒋正州刚关上彻门，文蕤就发动了车子，很凶地开上马路，跟警车擦肩而过。
蒋正州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眼前星星点点的汽车尾灯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问文蕤：“我可能要被关两三年，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我哥？不会很麻烦……”
文蕤打断他：“关个屁，我说了我们跑。”
他说着，松开油门，轻踩下刹车，排队过高速路口的收费站。
过了收费站，汽车在匝道上绕着圈，文蕤盯着眼前的路，问蒋正州：“这就是你说的收不住？”
蒋正州笑了声，说：“你怕了？”
“挺帅的。”文蕤松开握住方向盘的右手，按在蒋正州腿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下个出口下高速，找个医院。”
“我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蒋正州说着，摸了摸文蕤的手，昏暗的夜车里，文蕤手上的两枚戒指闪烁着暗淡的光，一枚是文蕤从自己手上拿下的那枚二十块的旧戒指，一枚是文蕤喝醉了、说要结婚后买的对戒，一看就价值不菲。
“有必要吗？”他旋转着旧戒指，说。
文蕤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专心开彻，蒋正州又说：“下个服务区停一下。”
“好。”文蕤应了声，隔了一会儿再看蒋正州，他已经闭着双眼，没什么动静了。文蕤心漏跳一拍，使劲推了蒋正州几下。
蒋正州揉着眼，有点生气地说：“干什么，我才睡着。”
“那你接着睡吧，到服务区了我叫你。”
“你叫我起来就是为了让我接着睡？我现在睡不着了。”蒋正州抱怨道，瞥了眼路牌，服务区在十公里远，又坐直了看窗外成串的反光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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