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站得近了，他看清床上是个老太太，乍一看有点面熟。
文蕤的声音近乎耳语：“这是我阿嬷。”
他这么一说，蒋正州想起来了。初中他没少去文蕤家蹭饭，文蕤的外公不怎么说话，挺看不惯蒋正州的样子，但文蕤外婆总是很热情，不停给他夹菜，还夸他头发好看。
他自己的阿嬷还活着时，对他未必有这么好。蒋正州看着病床上憔悴衰老、因为生病而脸色蜡黄的文蕤外婆，心里不太舒服。
文蕤跟护工在房间角落说话，蒋正州干站在病床面前，有点不自在，盯着点滴瓶看了一会儿，流速正常，又逐个检查露在外面的管线，没有折到压到的，垃圾桶也是空的，留意到文蕤外婆唇角有点干裂，拿起床头一包棉签。
文蕤正好看到这一幕，问道：“你干什么？”
蒋正州指指自己的嘴唇，说：“你阿嬷嘴唇干了，你知道一次性杯子在哪里吗？到点温水给她润一润。”
“让护工来就好了。”
文蕤又走回去跟护工说话，不知道时不时病房里动静太多，文蕤外婆忽然睁开眼，浑浊的双目缓缓聚焦在蒋正州身上。
她略皱着眉，似乎也在回忆，蒋正州冲她笑了笑：“阿嬷，还记得我吗？我是……”
文蕤外婆打断了他，声音还算清楚，说的本地方言：“别说，我能想起来。”
“阿嬷，我们把你吵醒了？”文蕤听见声音，焦急走来。外婆挥了挥手，说：“阿蕤啊，去把窗帘拉开。”
“唰”的一声，刚刚还昏暗不清的病房马上被下午的阳光照了个底朝天。文蕤外婆看着蒋正州的脸，有点得意地说：“蒋，姓蒋是不是？初中经常来吃饭，蒋……正州。”
蒋正州不好意思地笑笑：“阿嬷，你还记得我。你们家的饭好吃。”
文蕤瞥他一眼，说：“你就记得吃了。”
阿嬷看看蒋正州，又看看文蕤，带点谴责地说：“阿蕤啊，也不知道拿个椅子给客人坐。”
护工听见了，赶紧把放在角落的折叠椅搬了两把过来，他们两个坐下后，阿嬷絮絮叨叨地说：“正州啊，我记得你以前好能吃，胃口好得不得了，不像阿蕤，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怎么现在你们反过来了，阿蕤变壮了，你变这么瘦？”
“平时上班太累了。”蒋正州摸摸鼻子。
“出社会就是辛苦，没有做学生的时候那么自由。”阿嬷又想起更多：“你最爱吃螃蟹，我记得，以前我煮蟳饭，阿蕤嫌吃螃蟹麻烦，干脆不吃，伊阿公不让我给他拆螃蟹，说阿蕤就是被惯坏了。他不吃的螃蟹，你都拿去吃了。”
文蕤听见惯坏两个字，不太高兴：“他从小就贪吃。”
蒋正州白了文蕤一眼，听阿嬷又提了几件以前的事情。她终归是病人，体力不支，声音渐渐小了。
“阿嬷，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文蕤起身，凑到阿嬷耳边说。
阿嬷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蒋正州跟着文蕤走到病房门口时，又听见阿嬷在“阿蕤，阿蕤”地叫。
“阿嬷，还有什么事？”文蕤折回去，问她。
“阿蕤啊，我现在不方便，你替我请正州去吃饭，我给你钱。”她哆哆嗦嗦地把上半身探到床头柜旁，“抽屉帮我开一下，钱在里面。”
“不用，我有钱。”文蕤扶着阿嬷躺回床上。
“不一样的，这是我请他，你拿一千走，吃好一点……”她看见蒋正州也在不远处听着，冲他笑笑，声音小到听不清楚：“以前阿蕤转学过去，没别的朋友，谢谢你肯带着他玩。”
蒋正州听着心虚，含糊回答道：“应该的。”
阿嬷跟文蕤还在说什么，最后几个字如果不是文蕤凑得近，是听不清的。文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到装钱的信封，数了十张钞票，折起来放进口袋，带着蒋正州出去。
电梯里有别人，上彻以后，蒋正州才对文蕤说：“阿嬷会好的，以前我哥哥医生也说要节支，现在也能走路，医生都会把情况讲严重一点。”
空调才开一会儿，车里被晒得发烫，几乎坐不住。文蕤盯着仪表盘发呆，说：“这次化疗效果不好，医生建议不要再做了，再做她身体受不了。”
蒋正州拍拍文蕤，说：“我给你带了蛋糕。”
文蕤虚虚地笑了一声，趴在方向盘上。蒋正州不太敢看他，好在温度降下来了，只是面前的阳光有些刺眼。
“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好一点。”隔了好久，蒋正州对文蕤说。
文蕤转头看着蒋正州，说：“哭出来？像你一样？”
“我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文蕤伸了个懒腰，发动了车。他没问蒋正州要去哪里，蒋正州看着窗外，猜他的安排。他偶尔转头看文蕤几眼，每回都被文蕤捕捉到，但文蕤也只是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文蕤的手在方向盘上抓得很紧，皮套往里陷了很多，蒋正州看着他指节好像要顶破皮肤的手，莫名其妙想摸一摸，让他放松点，抬起手又讷讷地放下。
车在一间连锁便利店旁边停下，文蕤的声音有点干：“蒋正州，去买几盒安全套。”
第22章 别让我飞 将我温柔豢养
酒店门童引着文蕤停好车，下车时，蒋正州犹犹豫豫，看着纸袋说：“蛋糕放好久了。”
文蕤打开装蛋糕的纸盒看了眼，里面一塌糊涂，下午车里太晒，放了干冰袋也顶不住，奶油被晒化了，于是说：“一起带上去吧。”
蒋正州赶紧拎起纸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文蕤从身后看蒋正州，他左手拎着纸袋，右手提着便利店塑料袋，透明的袋子，里面五颜六色的安全套很明显。
文蕤拍他脑袋：“安全套放口袋里！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两个男的大白天开房还能干什么。”蒋正州自言自语地往口袋里装安全套，他穿的牛仔裤，口袋不大，塞得鼓鼓囊囊，反而引得电梯里别的住客多看了好几眼。
文蕤订的酒店在二十六层，刷了房卡进去，刚关上门，蒋正州就推着他到床上，叼着只安全套解他腰带。文蕤脱了裤子，踢了踢蒋正州：“蛋糕，蛋糕放冰箱里。”
蒋正州蹲在冰箱前放蛋糕时，文蕤忽然想到，他是一下子就找到冰箱的。
他对酒店真够熟的，还咬着安全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蒋正州放好蛋糕，刚站起来，就被文蕤从身后抱住了腰。他识趣地解自己腰带，撕凯安全套包装想回头给文蕤戴上，文蕤从他手里抢过安全套，说：“我自己来。”
蒋正州的嘴空下来，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你是不是就喜欢突袭，我又不是不给你搞，你每次都这样，吓我一跳。”
文蕤捂住他的嘴，拿手指玩了蒋正州后面一会儿，蒋正州的手撑在墙上，有节律地收缩，很游刃有余似的。被捂住的嘴里，没有文蕤预期的叫声，低哼声中，隐约有个耳熟的调子。
文蕤进入蒋正州的身体，放开他的嘴，边顶边审问他：“怎么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唱歌？”
蒋正州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唱出来了？我脑子，脑子里，在想。”
文蕤存心吓唬他，趁他出神，学着黄色电影里的样子，用手臂托起他的腿把他抱起来，没想到蒋正州最近吃好喝好，变重了点，他一下没控制住平衡，而蒋正州乍然被托到空中，好久没被进去这么深，又疼又爽，眼前一黑失了神，双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没抓到东西，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好在地毯厚，没摔伤，文蕤顺势在地毯上压着蒋正州继续做。
蒋正州尽量分开腿，方便文蕤。因为这一摔，两个人变成面对面，房间里灯光很亮，文蕤的脸太清楚了，他不敢一直看，转过头看床脚，恍惚中听见文蕤问他：“你就这么爱听歌？”
“不是……”
跟蒋正州经历过的客人比起来，文蕤尺寸偏大，不阳痿不早泄，而且他聪明，没一会儿就根据蒋正州的反应，找到蒋正州的敏敢点，似有若无地挑豆，蒋正州被他弄得有点受不了，双手下意识搭上文蕤的腰，轻掐着他的皮肤。
文蕤顿了顿，腰上皮肤被蒋正州掐得有点痒，惹得他想笑，手没撑住，趴在蒋正州身上，头发蹭着他的脸，但蒋正州没在看他。
文蕤舔了舔嘴唇，重新挺起腰，问蒋正州：“什么歌啊？”
“《柠檬草的味道》。”
文蕤大吃一惊，好一会儿忘记动了：“你这时候唱这么纯情的歌干什么？”
蒋正州哼哼唧唧地说：“不是，有用的。”
“有什么用？”
蒋正州不理他，又在那里夸张地叫床。文蕤拍拍他的脸，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逼问的口气：“说清楚，有什么用。”
蒋正州的脸有点红，不情不愿地说：“小吉……小吉跟我说，可以跟着歌的节奏……”
他抓着文蕤的手摸自己的汝头，文蕤没着他的道，继续问：“跟着节奏干什么？”
蒋正州在床上罕见地害羞，文蕤心里有种古怪的满足感，更使劲了，熟门熟路玩起他前面，摸到蒋正州身上不停地起鸡皮疙瘩，腿也不是规规矩矩地大敞，蹬了文蕤好几下。
安全套用了半盒，蒋正州才在文蕤的逼问下承认：“就是，就是要跟着歌的节奏去夹你。”
他说完这句话，身上有点抖，文蕤笑个不停，又问他：“还有吗？就这一首？”
已经说到这里了，蒋正州破罐子破摔，干脆道：“还有一首快歌，是……”
他不好意思用嘴说，直接骑到文蕤身上，时快时慢地摇晃，说：“还有一首是这时候用的。”
他低声唱着歌，文蕤这下听出来了，是《舞娘》，好笑地说：“你就跟蔡依林过不去了？”
“好了，别说了。”蒋正州闭上眼。
他们弄到尽兴后，落地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一起洗澡时忍不住又来了一次，实在累了才没继续。
洗干净了躺在酒店床上，文蕤开冰箱拿里面的水喝，蒋正州顺便从冰箱里拿出蛋糕。
文蕤在纸袋里翻找了一会儿，问蒋正州：“叉子呢？”
蒋正州一拍脑袋：“啊，我忘记拿了！”
文蕤懒得打客房服务，一番消耗以后饿极了，趴在床上托着样子糟糕的蛋糕，直接用手挖了一块下来吃，惊讶道：“居然能吃，你学东西这么快？”
“我只做了裱花。”蒋正州自己也挖了块奶油尝，顺便打开了电视。
“裱花不是更难？”
“我有基础的。一开始没那么缺钱的时候，我在甜品店干了挺久学徒，差点要转正了。”
蒋正州靠在床上，拿遥控器不停换台，这个点都是新闻，没什么意思，他又去看文蕤，竟然看到文蕤很难得地认真吃那块已经不成形的蛋糕，毫不讲究地用手指挖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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