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车在蒋正强家路口的美容店停下，蒋正州解开安全带说：“你别下车了，等下被熟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文蕤听完就打开彻门，去后备箱把蒋正州的行李箱提给他。
蒋正州接过箱子：“你挺适合去开出租车的。”
“多给我发消息，我给你打电话不要按掉，不要关静音，不要骗我信号不好。”
“那是上班不方便，我就骗过你几次。”
“明年一起过年。”
蒋正州笑了笑：“好啊，春节快乐。”
第30章 请你不要只会艾艾不懂爱
农历二十七的早上，年前结婚做寿办酒的人多，空气中的鞭炮硫磺味弥留不去，空气灰蒙蒙的。蒋正州搓了搓手，骑上摩托车，拧了几下把手，一股黑烟从排气管里冒出。
旁边食杂店老板年纪大了以后，摩托车一直闲置，蒋正州想跟他租，他挺大方，直接借给蒋正州开，蒋正州最近都骑摩托车出入。
初中毕业后，他就很少骑车了，没想到一跨上摩托，肌肉记忆全回来了，在家门口转了两圈就自信上路。不过过完年，他就二十八岁了，摩托车开得一快，身上先冻得受不了，不知道以前数九寒冬，怎么能隔三岔五穿件薄外套就跟人出去飙彻的。
耳边风声让他有种久违的兴奋，都是车，坐在有顶棚遮风挡雨的汽车上时，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想去哪里都可以。
等还完文蕤的钱，蒋正州要买一辆自己的摩托车，到时候轮他载着文蕤四处去。
他今天要去趟同安，买点年货以外，也是要跟小吉见一面。
新富丽一年到头最忙的时候，就是年前的一个月，各种公司单位项目结款收尾，少不了去商K应酬，几乎一天都休息不了，满肚子酒水，从年二六开始到元宵节，又迅速冷清下来。
如果他们这行有寒假的话，就是从年二七开始算的。从蒋正州到新富丽的第一年开始，每到年二七，几个相熟的技师就会约着吃顿好的，六年里人来来去去，只有他跟小吉一直都在。
虽然今年蒋正州不干了，小吉还是约了他。好在两个人都不是能早起的人，蒋正州也不用急着赶路，悠哉游哉地骑在国道上。
他直接把摩托车骑到小吉住的公寓楼下，上去熟门熟路地从楼梯口的消防栓里摸出钥匙，开了门进去。
小吉宿醉还没醒，房间里一股酒味。蒋正州替他打开窗户，轨道刺啦一声响，小吉被吵醒，揉着眼睛说：“来得够早的，不会刚约会完吧？”
“没见别人，直接骑了两个多小时的摩托来的你家。”蒋正州守在烧水壶边说，“今天没事了吧？”
“有事我也不去，命都快没了。”小吉点了根烟，盯着蒋正州看了一会儿，说：“你那个老同学把你养得不错。”
“他？”蒋正州笑了一声，“住一起后每天都要搞我，白天打工晚上被他搞，比在新富丽还累，早知道就不答应同居了。”
“那不一样，情到浓时，不叫搞不叫干，叫zuoai。”小吉说完后，又文邹邹地重复：“叫做，爱。”
蒋正州捏着鼻子说：“你说话比你写的小说还恶心。”
“嫌我恶心还天天看。”
“有人骂你，我肯定要帮你骂回去。”蒋正州也抽烟，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土老板姿态：“想吃什么，我请。”
“可以啊，下次直接来新富丽技师变客人，把那几个平时嘴贱的都点进去折腾。”
“新富丽……新富丽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扫黄这么多次居然也没把这个大银窝扫掉。说起来，你在新富丽时不抢手，你走了以后，隔三岔五就有人问你，特别是那个叶华君。”
蒋正州听到叶华君这个名字就头痛：“千万别说我去哪里了，有人问你就说不知道。”
“我混了这么久，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小吉打开手机，“我想想要吃什么。”
蒋正州手机的消息提示也响了，文蕤发消息问他醒了没有。他犹豫要不要实话实说时，文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蒋正州叼着烟，走到阳台接起来，文蕤开门见山地说：“我好想你啊。”
他听见自己笑了一声，问文蕤：“你在哪里呢？”
“在我爷爷家里，人好多，问这问那，烦死了，打麻将还输了好几千。”
“那你回家算了。”
“吃完年夜饭才能走，还得住几天。”听文蕤的口气，蒋正州都能想象出他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又要睡到中午？你哥也不管管你。”
“我哥从小就对我好，才舍不得管我。”
文蕤奚落道：“你就是被惯坏了，流氓成那样挺该打的。”
蒋正州微笑着揩了揩扶手上的薄灰：“不流氓，你也不喜欢啊。”
“明明是你暗恋我不敢说，还倒打一耙。”
年前同安算半个空城，中午了也还是静悄悄，显出平常的喧闹。周围够安静，蒋正州听清文蕤身边的杂音，笑声，电视声，小孩打闹的声音，文蕤的呼吸声。
蒋正州这次来同安本来没打算见文蕤，现在微信能打视频电话，年后又要住到一起，不差这几天。但他听着听着，鬼使神差地问文蕤：“你爷爷家在不在同安？”
“在啊，你要过来见家长？”
“我敢见，你敢让我见吗？”蒋正州清清嗓子：“我今天来同安找小吉吃饭，你有空的话，我们见个面。”
以他对文蕤的了解，知道自己特地进城见个不体面的老同事，他绝对会抱怨一大通。蒋正州提前把手机拿远了点，却没有预想中的啰嗦，文蕤只是反问：“你认真的？”
“真的，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你想我了吗？”
蒋正州又点了根烟：“几点，说个时间。”
抽了几口后，他回头望了一下，小吉在厕所里刷牙，才低声说：“想你啊。”
海鲜排挡角落的位置里，蒋正州跟小吉慢悠悠地喝啤酒，话题不免集中在夜场八卦里。
小吉夹起最后一块泡椒田鸡，冷不丁说：“叶华君最近好像是遇到事了。”
蒋正州喝多了，好奇心盖过对叶华君的反感，凑近了追问道：“什么事？”
“上次他请同安大学的老师过去，点了我，我偷听了几句，好像是有批大几千万的货囤在手里，他们搞的那种试剂有保质期的，再出不去就坏了。”
“他那个公司不就是是做同安大学跟附属医院的生意，一次性额外囤那么多干什么？”
小吉压低了声音：“你那个老同学，是在哪个学院来着？”
“好像是化学院。”
小吉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个大几百的龙虾。服务员走了以后，蒋正州看着小吉，欲言又止。
小吉说：“看什么看，我趁叶华君喝醉给你套的话，又出屁股又出脑子的，上下开工，你只请我吃个龙虾，算你赚到。”
“你的屁股多值钱似的，岛内新开这些会所花几十万挖你了？”蒋正州哼了一声，“还问出什么了？”
“你听了回去找你老公报销吧，你这个屁股倒是真值几十万。”
“什么老公，你好好讲话。几十万也是要还的。”
龙虾上了，小吉直接拿手抓起来吃，边吃边说：“你老公一看你这么自立自强，等下更迷的不行。”
“别说这两个字了！”蒋正州瞪他：“说点有用的。”
“让你老公小心点，叶华君这批货出不去，好像跟你老公有关系，几千万够姓叶的狗急跳墙了。你们平时不说这些？你一点都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说的，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说了我也听不懂。”
蒋正州回忆了一下，文蕤确实没事就说上班烦，他还以为是文蕤好吃懒做。
小吉喝得半醉，说话不太利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最近要找我，别直接去新富丽，遇到了不好。”
“知道了。”蒋正州说。
他拿起龙虾头，慢吞吞地拆吃里面一点肉，喝完剩下半瓶啤酒，问了个之前没敢问的问题：“小吉，你怎么每年过年都不回家？听你口音，你不是同安人吧？”
小吉脸色变了变，随后又满不在乎地说：“忽然关心我干什么？”
蒋正州支吾半天，最后说：“你要是哪天不想干了，缺钱什么的，跟我说，我尽量帮你。”
小吉难得不调侃他，只是又开了一瓶啤酒给他，说：“我干的好好的，有什么不想干的。我可不是你，天天一副被逼良为娼的样子。”
蒋正州抓了抓脸，不知道该说什么，闷头喝酒。十点多时，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点的两扎啤酒都成了空瓶，蒋正州骑摩托把小吉送回家，在消防栓藏好钥匙，急匆匆下楼。
八公里外的南堤别墅区，文蕤在等他。
第31章 亲像一阵风 吹落來 是春风少年
南堤一带的房子，多半是老华侨回来建的别墅和机关家属院，同安市区闹中取静的地方，过年期间聚会多了，反而比平时热闹点，家家户户亮着灯。
蒋正州远远就在路口看见了文蕤，穿件羊毛开衫站在路灯下东张西望，手上提了个袋子。
他在文蕤面前停车，摘下头盔，扭脸冲后座抬了抬下巴：“上来。”
“你没说你骑摩托过来。”文蕤有点不知所措。
蒋正州把头盔给他，催促道：“别废话了，带你去兜风。”
文蕤没马上上彻，接着路灯灯光打量蒋正州的脸：“怎么感觉几天不见，你有点不一样了。”
“不认识了？”
“嗯，得到床上验货。”
“你脑子里只会想这些。”蒋正州拧了拧钥匙，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再不上彻我回家了。”
文蕤打开手里的超市塑料袋给他看：“从我侄子侄女那里偷的。”
袋子里是烟花棒和鞭炮，蒋正州一看，还挺眼熟，不少他小时候玩过的。
他说：“我还以为你们有钱人玩得会比较高级。”
文蕤挑挑眉，戴上头盔时说：“也没准备我的头盔，你今天来同安，就不是特地来找我的。”
“顺路来看你。”
上一次坐蒋正州的摩托车，文蕤还没长高，上彻都困难，现在腿一跨就上来了，可腿太长又不好放，不太舒服地缩着。
他刚坐上去，蒋正州就把车骑了出去，速度一瞬间拉高，文蕤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腰，想了一会儿，没放开。
靠得近了，他闻到蒋正州身上一股酒味，打他后脑勺骂道：“你喝酒了还骑摩托车，还兜什么风，直接骑去交警大队吧。”
蒋正州没有答话，一把把油门拧到底。冷风中，他的头发不停撩着文蕤的脸，文蕤忍不住抓了一小撮在手里玩。
文蕤也不是完全清醒，晚上聚餐被叫着喝了几杯白酒，量不大但度数高，还没缓过来，聒噪的风声让他有点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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