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那内门弟子深知先下手为强，面对传闻中的天才，不敢有丝毫怠慢，一出手便是自己最拿手、最快的一招剑式，力求抢占先机。
剑光如电，直刺向狗蛋儿。
这一剑，迅捷，精准，算得上是漂亮的开场。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一剑，擂台另一边的狗蛋儿，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反应。
他好像……根本没反应过来？
不，他反应了。
他微微侧了侧身，似乎想躲，但脚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
而就在他踉跄的瞬间，对手那迅捷的一剑，不偏不倚，正好擦着他的衣襟，轻轻地碰在了他的胸口。
紧接着，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狗蛋儿仿佛被这一剑蕴含的磅礴力道击中。
“啊呀。”
一声夸张的惊呼，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甚至有点滑稽的弧度，“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擂台下的青石地面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演武场，成千上万的弟子，连同高台上的长老，全都僵住了。
输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什么情况？！”
“我……我没看错吧？一招？就一招？”
“师兄他……他怎么……这么弱？”
“不可能吧！是不是有诈？”
“难道传闻都是假的？”
议论声、质疑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演武峰的顶。
擂台上，那名侥幸获胜的内门弟子自己都懵了，举着剑，看看台下蜷着的狗蛋儿，又看看自己的手，一脸茫然和荒谬。
高台上，四长老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顾雪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压低声音问：“你这徒弟……他……他这是……？”
顾雪衣早在狗蛋儿踉跄的那一刻，就闭上了眼睛，额角青筋直跳。
听到四长老的问话，他才缓缓睁开眼，脸上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他淡定地拿起手边一把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和无语的眼神，声音平静无波：
“四长老见笑了，劣徒上次在坐忘峰，与闻长老一番切磋，虽侥幸未伤及根本，但内腑震荡，经脉受损非轻，此番强行参赛，已是勉力支撑。方才一时气力不济，旧伤复发，这才……让诸位见笑了。”
他这番说辞，合情合理。
四长老将信将疑，看了看台下已经被同门扶起来、脸色似乎确实有些苍白、正捂着胸口轻咳的狗蛋儿，最终摇了摇头，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唉，可惜了，养好伤要紧。”
顾雪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也没心思看接下来的比试了，直接起身，向几位长老告罪一声，便走下高台。
顾雪衣面无表情地看了狗蛋儿一眼，转身就往清冷峰方向走。
狗蛋儿和谢不争连忙跟上。
远离了喧嚣的演武峰，走在回清冷峰的山道上，狗蛋儿才凑到顾雪衣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问：
“师尊，您刚才那副样子……是不是心里在骂我？”
顾雪衣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骂你做什么？”
狗蛋儿笑得更欢了，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那师尊难道……真希望我在台上大杀四方，拿个第一回来啊？”
顾雪衣脚步一顿：“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选择当倒数第一，我以为你顶多随便打打，输个一两场，也算有个交代。”
狗蛋儿耸耸肩，一脸无辜：“那样多没意思。要么就不玩，要玩就玩个大的嘛，再说了，师尊……倒数第一，难道就不是第一了吗？”
顾雪衣：“……”
第54章 好像又出问题了？
清冷峰的岁月，如溪水般潺潺流过。这段时日连狗蛋儿都安分了许多，日子便显得格外清闲悠长。
若问顾雪衣这几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他定然会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把谢不争养得可太好了！
那个初见时阴郁沉默、小心翼翼、满心戒备的瘦小男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如今的谢不争，褪去了曾经的稚嫩与怯懦，身量拔高，眉眼长开，俊秀挺拔，已然是个翩翩少年郎。
更重要的是，他脸上的笑容多了，眼神明亮，性情温和，对着顾雪衣时，更是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依赖。
顾雪衣对此很是满意，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这一日，顾雪衣处理完几份无关紧要的传讯玉简，想着去练功场看看谢不争的进度，便信步下了清冷峰主殿。
刚走到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远远便看到通往练功场的小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快步而来。
正是谢不争。
他似乎是刚结束修炼，额间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折shechu晶莹的光泽。
或许是心情极佳，他一路小跑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明亮。
玄清宗素净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朝气蓬勃。
顾雪衣停下脚步，看着少年像只归巢的雀鸟般欢快地向他跑来，心中那点老父亲般的欣慰感再次油然而生。
不愧是天道“亲儿子”，这才刚满十五岁，就已经长得如此出色。
眉目如画，气质清朗，结合了少年人的朝气与修行者的出尘，假以时日，怕是真的要成为这修真界排得上号的美男子了。
唯一让顾雪衣稍感不习惯的是，不知何时起，谢不争的身高已经悄悄超过了他这个师尊那么一点点。
虽然只是细微的差距，但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长得比自己还高，那种感觉……有点微妙。
或许是因为狗蛋儿幼年经历饥荒，才没能长过谢不争，要不自己找系统看能不能再回去一千四百年前，给小时候的他再多补补？
“师尊！”
清朗的喊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谢不争已跑到近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气息微喘，笑容灿烂。
顾雪衣收回思绪，含笑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身上，正是当年在云锦城便与谢不争交好、如今也同在玄清宗修行的王磐和李锐。
几年过去，两人也沉稳了许多，修为也都有精进。
顾雪衣随口问候了他们几句。
他对这两个憨厚踏实的少年印象不错。
“顾峰主！” 王磐和李锐连忙恭敬行礼。
顾雪衣看着谢不争那副阳光开朗、毫无阴霾的样子，又想起他小时候被排挤的经历，下意识地便多问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老父亲式的关切：“不争他性子好，脾气软，最近在弟子中间没被人期付吧？”
这话问得理所当然，却让王磐和李锐同时愣住了。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脾气软？
被期付？
王磐反应快些，连忙压下脸上的古怪，认真回答道：“回顾峰主，谢师兄他……人缘极好，同门师兄弟都很敬重他。再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佩服，“谢师兄去年便有了筑基期的修为，如今已是筑基二层，是我们这一届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谁敢期付他呀？”
李锐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而且谁不知道谢师兄是顾峰主您的亲传大弟子，有您撑腰，就更没人敢不开眼了。”
顾雪衣听了，这才恍然想起，谢不争确实在去年一次内部比试中，“意外”暴露了早已筑基的事实，当时还引起了不小轰动，几位长老轮番上门道贺，清冷峰热闹了好一阵子。
幸好他没暴露一年就筑基的事实，不然怕是要引起更大的轰动。
“嗯，那就好。”
顾雪衣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谢不争几句勤加修炼、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领着自家徒弟，辞别了王磐李锐，悠闲地返回了清冷峰。
回到主殿，顾雪衣懒洋洋地往软榻上一靠，觉得这样平静又冲实的日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大徒弟出息又贴心，二徒弟虽然跳脱但也能干，帮自己处理各种宗门事务，自己这个师尊当得也算省心。
然而，他这安逸的躺平时光还没享受够一刻钟，系统的电子音就煞风景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宿主！您这些年清闲日子也过够了吧？该起来做正事了！】
顾雪衣眼皮都懒得抬，在心里懒洋洋地回应：“我知道啊。不就是谢不争即将接取的那个师门任务嘛？但那是他自己去接的任务，按照规矩，只要符合条件，宗门就会派发，根本不需要我推动。而且还有一年时间才到，你急什么？我只需要看好狗蛋儿，别让他又偷偷跟去捣乱，不就行了？”
【宿主！您没发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吗？！】系统的电子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焦躁，【谢不争！他现在！还是筑基二层！而且这次他没有隐藏实力！】
顾雪衣被它吼得有点懵：“筑基二层怎么了？他不是这一届弟子里最强的吗？跟原剧情里被原主打压时的进度相比，也没差多少吧？”
【差多了好吗？！】系统简直要抓狂了，【谁家绝世天才，从十一岁筑基，到十五岁，整整四年时间，还是筑基二层的？！原地踏步都没这么稳的！宿主您清醒一点！按照原本的世界线轨迹，即便在原主顾雪衣的百般打压、资源克扣、甚至暗中破坏的情况下，谢不争凭借其龙傲天气运和自身努力，也应当在十六岁之前突破至金丹期！这才是他应有的成长速度！是天道气运加持下的正常表现！】
系统喘了口气，继续咆哮：【可现在呢？在您这位慈师的悉心教导、资源敞开供应、毫无打压甚至还经常鼓励的情况下，他竟然四年才升了一小层？！这合理吗？！这正常吗？！宿主您难道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顾雪衣被系统这一连串的咆哮和数据对比砸得有点晕。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谢不争的天赋，他是亲眼所见的。
对剑道的领悟力，灵力的掌控力，修炼的刻苦程度……都是一等一的。
清冷峰给他的资源虽不算顶级，但供他修炼绝对绰绰有余。
自己也从未在修炼上为难过他，甚至经常指点。
按理说，这样的条件，稳步提升到筑基圆满，总该没问题吧？
怎么四年了，还在筑基二层晃悠？
难道……有什么别的自己没注意到的问题？
顾雪衣的眉头终于缓缓皱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系统这次可能真的不是在危言耸听。
谢不争这修为进展……好像，真的，有点……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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