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雪幽昙松开手，收敛了神色，“我只是好奇而已。我一介凡人，怎么会认识那种大人物？”
既然决定要独自逍遥，那前尘往事，他都不该有所羁绊。
入夜，雪幽昙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一夜，还是打算去看看月离再走。
也不单单是看月离，苍牙山的那几位，他都想瞧瞧。毕竟天大地大，他一走便不知何日才是归期。
之前宋闻璟说，明日三位坛主会亲自试炼，所以只要他参加武斗，就能见到那几人。届时，他再败下阵来，闯关失败，自然会被赶下山。
雪幽昙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第二日爬起来就给自己绾了个漂亮的丸子头。
见朋友，那必须得捯饬捯饬。
可哪知顶着这发型刚出门，就遭到了宋闻璟的嘲笑，“晏舟，你是哪里来的大少爷，居然不会梳头的吗？”
他确实不会。
之前在苍牙山有专门给他梳头的小厮，到了妖界，又有裴止打理，所以他就没对自己头发操心过。
第153章 可有你中意的？
如今倒是发现了自己是个生活白痴。这要真独自一个人游荡了，他应该不会混成乞丐吧？
想到这儿，雪幽昙醍醐灌顶。
不行，临走的时候，得顺点苍牙山的东西带走。
别的可以不拿，但他房子里藏着的小金库必须得捎上！！！
雪幽昙思绪发散之际，宋闻璟已经看不下去过来给他将丸子拆了盘成寻常男子的发髻。但想了想，眼前的人估摸着跟他一般大，还未及弱冠，不宜盘发，所以又拆下来，给梳成了高挑的马尾。
雪幽昙还是第一次梳这种装嫩的发型，一时不适应，没觉得好看，反倒觉得梳得太紧，头皮被扯得发麻。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来带领他们入山门比武斗技的人就来了。
雪幽昙跟在宋闻璟身后一起出了竹林，倒是让宋闻璟诧异了一会儿，小声跟他咬耳朵，“你不是怕被拆穿作弊吗？怎么又打算参加比试了？”
“我这不是怕越不去越显得心虚嘛。反正两招就会被筛下来，我去见见世面。”
宋闻璟这才点了点头，“也是，你乡下来的，确实见识少。那一会儿就站我身后，我罩着你。”
这一会儿说他是少爷，一会儿又说他是乡下人，林萧你骂人是越来越高级了。
“我谢谢你啊！”雪幽昙道了一声，两人一起上了山。
苍牙山的武斗选弟子一般是三年一次，今年确实距离他第一次选裴止和李洛书后，过去三年。如今不少弟子都闯入第三轮。
雪幽昙这身体虽然身段不错，但模样平平，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所以此番他站在宋闻璟身后，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往三位坛主的主座处频频望过去，也没怎么引人注目。
等武斗都进展一半了，眼瞅着刷掉了不少人，三位坛主才姗姗来迟。
风明决率先落剑，但并没立刻就往主座上走，反而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月离出现，他才挪动了一下步子，伸手想要扶月离的胳膊，却被他推开。
月离眸子上确实缠着白色的布条，将他原本精致的眉眼挡住，风轻轻吹拂下，他系在脑后的白色布条便随风摆动，与他身上的同色坛主服一起入画，缥缈若仙。
啧，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月离这皮相还怪好看的。
月离推开风明决的手，自己朝着座位走过去，坐了下来。
这准确度，这方向感，说月离刺客视力5.0他都信啊，一点儿也不像是看不见的样子。
雪幽昙望着月离，许是盯得有些久了，久到他明显觉得有道视线从主座上shele过来，透过他身前的所有弟子，直直地朝着他望过来。
于是雪幽昙的视线，便从月离的脸上，转到了那道视线的发射地。
出乎意料，居然是萧亦衡。
萧亦衡身上蓝色的弟子服已经换成了他往日的坛主规制，不过没他招摇，没戴繁重花哨的大场面头饰，反而将头上的发完全束上去，只戴了一支素雅的白玉簪。
也不知道是不是清风派没赞助的缘故。
不过让雪幽昙诧异的不是萧亦衡的打扮，而是他身上的气质变化。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吗？穿了坛主服的萧亦衡没了之前的书生气，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掌握一切的胸有成竹之感。
此番看着他的眼神，更是带着一丝鹰隼找到猎物之后的敏锐和愉悦。
要不是在出门前雪幽昙还特意用水盆照过镜子，他几乎都要以为萧亦衡这眼神，是认出他来了。
好在，这种眼神并没有持续多久，萧亦衡就收回了眸子。
“亦衡，如今月离有伤，我亦心力交瘁，不便收徒。所以今日武斗选出来的人，还望你多点拨点拨。”风明决开口，言下之意是今日所选之人，皆留在北苑。
萧亦衡没有反驳，只是又瞥了一眼雪幽昙的位置，而后低眉顺眼，“一切听掌门和月师叔的安排。”
月离听到称呼，摇晃扇子的手停了下来，往萧亦衡的方向侧了侧身子，“你我如今同为坛主，你唤我名字就行，不用如此拘谨。”
“即便同为坛主，可师叔就是师叔，礼不可废。”
见萧亦衡执拗如此，月离便没再说什么。他扭过头，白布便随着一起飞舞，“今日武斗听起来很激烈，不知，可有你中意的人选？”
“有。”月离的问话马上得到了回答。
萧亦衡轻抿了一下唇，眼中有光影晃动，“只是，他排在后面，还没上场。”
“哦？”这话倒是在月离的意料之外。听这意思，那人甚至都没比试，萧亦衡便已经想让他入山门了吗？
难道这人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他倒是有些好奇。
正疑乎着，月离就听到萧亦衡又道了一句，“他此番上场了。”
月离侧耳听着，感受着台上人的实力。但，似乎只是普通的凡人，灵根实力都很差劲，倒竟能堪堪自己修出了内丹。
雪幽昙被赶鸭子上架，站在了擂台上。他手里握着地上随便捡起来的一截树枝，朝着自己台上的对手挥了两下，“这位好汉，点到为止，两招内我就认输，还请手下留情些。”
“啰嗦什么，”对方望着雪幽昙手中的树枝，眼中满是不屑，“不知道苍牙山的规矩吗？今日你跟我，只有一个能入山门！”
“那恭喜你啊，这个人一定是你。”
话音刚落，雪幽昙人就率先攻过去。不为赢，只为输得不那么明显。
如今人他也看到了，再不走，也不知道以后还走不走得掉。
于是，树枝在靠近对方的那一刻，就被那人手中的长剑砍成了两截。
“哎呀呀，”雪幽昙夸张地叫了一声，“高手，这真是高手，我认……”输。
最后那个“输”字还没说出口，眼前的人就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击倒在他脚边。
下一秒，萧亦衡从主座上站起来道：
第154章 恋爱任务
“胜负已分。”
？？？
不是，可他也没出手啊。
雪幽昙伸脚踢了踢脚边的人，无语凝噎。兄弟你别睡啊，你睡了这戏还怎么唱下去啊？
可脚下的人俨然已经被内力打晕了过去，跟死猪一样，怎么踢都不醒。
不仅对手没醒，主座上的萧亦衡说完这话，白色的身躯瞬间就掠了过来，停在了擂台上，离他的距离只有三步远。
而这三步，纯粹是因为晕过去的老兄躺在了他前面。
“你叫什么名字？”萧亦衡问，边问边挥手，将地上的人移出擂台外。
没了阻碍，他便又朝着雪幽昙靠近了两步。
摸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认出自己了，还是没认出，雪幽昙不敢露出马脚，假装受宠若惊的低眉、垂眼、拱手，后退，一条龙动作后，才道，“我的贱名恐污了坛主的耳朵，不提也罢。”
“你只管说，觉不觉得污，那是我的事。”
“呃——”这个污是他想的那个污吗？怎么听着有些奇怪。
见萧亦衡打破砂锅问到底，雪幽昙只好报出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名字，“晏舟。”
“晏舟。”萧亦衡将这个名字在唇间念了一遍，“岁晏舟樯阙，途穷菉葹芳。倒是个不怎么吉利的名字。”
嘶，他知道主角受是创造《帝王业》这个游戏的程序员，但他不知道主角受居然这么有文化啊，随便听到两个字就能出口成章。
不像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能想到彭于晏。
雪幽昙正在心里感叹着萧亦衡的才华，下一秒，一块莲花玉牌就伸到了他脸边。
“你赢了，这块玉牌便是你的了。从今以后，你便是我……”
“万万不可啊坛主大人！”萧亦衡那令人熟悉的开场白还没说完，雪幽昙就马上坐到地上，抹了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开始表演，“我不能当你的徒弟啊。你不知道，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上面有个80岁的老母，下头还有个不足岁的弟弟等着我照顾。我俗世未断，没法修仙，使不得啊使不得。”
“80岁能还能生出孩子？”萧亦衡的重点很是犀利。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雪幽昙回答的话刚起了个头，萧亦衡突然蹲了下来。
雪白的坛主服随着他的动作垂散在地上，衣摆尾端的位置还染上了地板上比武时不知是谁流出来的血。于是白色的衣裳上开出红色的花蕊，星星点点间，像极了好看的梅花。
雪幽昙被萧亦衡这动作惊得闭嘴，下一秒，萧亦衡的指尖就抬起了他的下巴。
“别装了。”萧亦衡将他拉近，声调压得很低，低到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而后，他唤了一声，“师尊——”
！！！
WTF？！
萧亦衡刚才喊他什么？什么师，师什么啊？！
不要搞啊兄弟！
雪幽昙心里大骇，自认为所言所行都与之前他做坛主时候的人设大相径庭，如今又顶着这具十八九岁的少年身躯，萧亦衡不可能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能认出他来。
可现在的实际情况是，萧亦衡不仅喊了他师尊，还就这么蹲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等着看他脸上表情的变化。
雪幽昙眨了眨眼，心中虽然慌乱，却还是尽快收敛了情绪，“坛，坛主。你在说什么？”
“我说，”萧亦衡丝毫不介意将刚才的称呼重复了一遍，“别装了，师尊。从你迈进苍牙山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所以这么说，不是他露出的破绽。那萧亦衡是怎么看出来的？
雪幽昙完全猜不出来。
但好在，也没猜太久，萧亦衡就自己解开了谜底。
“因为你左脚刚迈进结界，老子踏马脑子里的系统就响了。”
雪幽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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