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可裴止原本的性格就乖张，雪幽昙分不清是那瞳孔里的花作祟还是他本性如此。
于是他凑近裴止脸前，想看清他瞳孔里的模样。可刚一凑近，还没看清，裴止就施法震开了他。捏着他手腕的手微微转动了一下，身子压在他身后，令他只能匍匐在他身下，手掌撑在桌面上，除了脑袋，其他地方动弹不得。
从小屋开始他就觉得这少年给他的感觉分外熟悉，不止行为举止，甚至连雪幽昙自己都不曾察觉过的一些小动作，他都能惟妙惟俏的模仿出来。如今，甚至连雪幽昙独有的绳结也会打。
如果不是有人安排训练，刻意为之的话，那么就很可能……很可能……
“说！”裴止再次开口，语气有些激动和战栗，仅仅一个字就已经压迫感十足。
“托梦，是托梦。”雪幽昙赶紧开口，“是前两天有个美人哥哥入我梦里，教我打的。现在仔细想想，那美人哥哥，跟你床上那位，看着很像。”
说死人入梦总好过编其他的瞎话，毕竟裴止也不可能知道他每天做了什么梦。
这本是最佳答案，可裴止听完，脸却更黑了些。他左手按着他的手腕，右手幻化出匕首握在手里，连自称也不用了，“你还在说瞎话！我日日招魂，师尊却没一次入我梦中。你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师尊凭什么会出现在你梦里？”
裴止说到这里，匕首在雪幽昙手腕上比划了两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说实话，那就是奸细！你这命也别想要了！咱们从哪儿开始放剁碎好？手腕，还是脖子？”
明明是句问句，可裴止却并不打算得到回应。他这话话音落下的瞬间，手中握着的匕首就举了起来，直接往雪幽昙被架在桌子上的手腕砍。
妈的，这疯子来真的！！！
情急之下，雪幽昙着急大喊，“住手阿止！！！”
由于惊恐，雪幽昙最后的那声“止”字尾音拖得很长，等尾音落下的瞬间，裴止手中的刀已经落到他腕上。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那匕首一碰到雪幽昙的皮肤，就瞬间化成一堆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裴止唇角勾笑，赤红色的眸色潋滟发光，盯着他一字一句，“找到你了，师尊！！”
看这副表情，所以说，从裴止发现他打的那个蝴蝶绳结开始，裴止就已经猜到他是雪幽昙了。后面的放血和砍手，都只是为了让他主动承认他的身份。
可以啊男主，还是跟之前一样聪明，也一样，狠。
一声阿止，足以说明一切，在这个世上，只有雪幽昙会这么叫他。
裴止望着面前的雪幽昙，激动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师尊，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你那么厉害，那么怕死，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掉?”你只是讨厌我，想摆脱我罢了。
最后那句话，裴止没说出口。
他的指尖带着颤抖，手指顺着雪幽昙的脸颊摸到下颌骨，而后猛地伸手，将人一把薅进了怀里，用力抱紧。
力道太大，雪幽昙有些喘不上气来。
裴止像是要将人揉进骨髓里，抱了整整五分钟都没松开。雪幽昙用手推搡着裴止，可这人身材实在是结实，此番单单就这么双手揽住他的背，他便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松开，我喘不上气了。”见推搡不成，雪幽昙手绕到裴止背后，改成捶打。裴止这才松了力道，但手却也没松开，依旧保持着抱着的姿势，只是像小狗一样，将下巴靠在了雪幽昙肩膀上，蹭了蹭他的下巴。
直到雪幽昙扭了下身子，严肃地喊了声“裴止”，他才不情不愿地离开，端正坐好。
他想跟雪幽昙亲近，却又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又跟上次一样，惹得雪幽昙难堪，再次逃走。于是裴止绕开了话题，问，“师尊为何会换了具身体？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仙门秘法吗？”
雪幽昙没理他。
辛辛苦苦捂的马甲被裴止用这种方式试出来，他不爽得很。
之前没暴露时，他倒是能以陌生人的身份心平气和的跟裴止相处，这样等查到了异常，解决完就能脱身。可如今裴止知晓了他的身份，肯定不会放他离开，相处起来，两人自然会想起那段难堪的过往来。
他死遁后，裴止是对那具身体很好，将他精心打理，俨然如爱人般呵护对待。
可雪幽昙没忘，他死遁前经历了什么。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裴止侮辱他的记忆，已经足够他厌恶了。就算裴止看着可怜，就算他真的是被那瞳孔里的花沾染了邪气，变了本性。可那行为，也实在是可恶。
他怎么能一边说喜欢他的同时，一边又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出去，只为听他说几句不痛不痒的，没有意义的情话？
他绝不会原谅裴止。
公道作证，在此立个flag。
第173章 动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
“对不起。”
雪幽昙心中的flag刚立下，裴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他按着眉心，似乎是脑袋里一直持续的疼又厉害了，心中的杀意和暴躁的气息一齐泛上来，黑色的戾气如同蠕动的千足虫，从四肢百骸往外冒。
像是怕自己这副模样吓到雪幽昙，裴止捂着脸背过身去，可依旧没停止说话。
“那次宴会，对不起。”那是裴止心里的一根刺，他每每想起雪幽昙倒在他面前，脖子上的血溅了他一脸的模样，都会从床上惊醒。
虽不是他本意，可结局已成。
他不会找被麒麟锁控制这种理由为自己开脱，但依旧想求得雪幽昙的原谅。
雪幽昙不喜欢他，即便他将他囚在身边， 跟他做过这世间情人间最亲密的事情，可雪幽昙还是讨厌他，想着摆脱他。
他一人守着雪幽昙的尸梯在妖界堕落，到今日才知道，雪幽昙早已假死脱身，重新过上了新的生活。若不是舞倾城阴差阳错找同修阴离之道的人，劫了他来，雪幽昙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想看见他。
“我做了错事，师尊厌恶我打我骂我都应该，我绝不会躲。”裴止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情绪导致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半张脸从手指间露出来瞥向雪幽昙，赤红色的眼睛忽闪了两下，眼中的暴戾生生被他压下，反倒透露出几分委屈和可怜出来。
“师尊怎么样对我都可以，哪怕是要杀了我，也可以。可是你能不能，别离开我。至少，这几天别离开。”
什么叫这几天别离开？为什么是这几天？
雪幽昙望着裴止，总觉得他似乎知道自己暴戾的原因跟麒麟锁和他瞳孔里的花都有关系，甚至也想好了应对的准备。
“我这两日本就没想离开。”雪幽昙秒接话。
“真的？”裴止声调扬了起来，“师尊本有机会走的。我之前都让人送你回去了，可你没走，是不是因为我？ 师尊担心我？！”
呃，这人倒是会顺杆爬。
雪幽昙无视他这句话，重新选了个话题，“你说杀了你也可以是……”真的么？
最后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裴止手中已经幻化出匕首递了过来。
？？？
我靠，男主你来真的啊！
雪幽昙盯着那匕首，眉头快要夹死一只苍蝇。还没有动作，裴止就已经握着他的手， 抓住了匕首。
“只要师尊能稍微消些气，要杀要剐随师尊。”裴止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师尊放心，这次的匕首是真的。”
雪幽昙：“……”
他是想杀裴止的。
在裴止强他的时候他也说过这话，说一定会杀了他。
可此番这人主动将刀递到他手上的时候，他竟然犹豫了，心里，竟然没一丝想宰了他的冲动。
为什么？
是因为不相信这小东西真能杀了武力值max的裴止；还是因为裴止是男主，他不确定换了具身体后，男主的命还跟不跟自己绑定在一起；亦或者因为，他通过第三者的视角，看到了裴止对那具尸梯的照顾？
是了，是裴止这两日表现得太可怜，尤其是他还猜到裴止性格变得暴戾的导火索。心里有了为裴止开脱的托词，以至于他竟对裴止这种人，动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
雪幽昙，你圣母了。
妈的。
雪幽昙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自己一句，将匕首递回给裴止，“你的命先记着，不急。没杀你前你就先好好活着，等着我来取。”
这段话说了好几个关键词，可裴止只听到了最中间那句：你好好活着。
他忧郁哀伤的眸子突然就亮了起来，想就势捏住雪幽昙的手，可还没碰到，身体就猛地一抖，一口淤血泛上喉间的同时，手中掌风猛地向着雪幽昙扫过来。
只是在最后一刻裴止又瞬间瞬移到雪幽昙身前，将他拉离了原地。于是那掌便扫过雪幽昙刚才站立的地方，扫落了书案上的众多古籍。
雪幽昙惊魂未定，他瞥向裴止，却见这人马上就放开了搂住他腰间的手，一刀干净利落的刺入了他自己的胸膛。
位置掐得很准，好死不死正好就是萧亦衡之前砍的那个位置。
这一刀下去，刚用绷带止住血的伤口就又开始往外渗，只是在裴止暗红色的衣裳布料上，并不明显。
他是知道裴止狠的，杀别人时候狠，没想到自己砍自己的时候，也这么狠。
雪幽昙明显感觉到，受伤后，裴止眼中和身上的戾气消散了一些，但依旧未散尽，只是稍稍淡了一些。
难不成，裴止刚才是为了抵抗体内那股控制不住的力量，所以自蚕？
麒麟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能消磨主意识，让好好的一个人，变成暴戾无常的傀儡？
雪幽昙很想知道该怎么帮裴止才能让他好过一些，可如今他这具新身体并不联通系统，就算召唤2484，系统也根本不会出现来回答他的问题。
裴止将喉咙泛上来的血咽了进去，伸手封住了自己胸前的几个大穴，那被匕首刺伤的伤口便不再流血。
他望着站在原地的雪幽昙，想朝他靠近，可脚下的步子挪动了半步，却又怕他嫌弃他的触盆，于是步子陡转，将迈出去的半步收了回来，转而往床上的身体边靠。
等走到床沿的时候，裴止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他伸手将身体从床上捞起来，熟稔地抱在了怀里，将脑袋往身体脖颈上蹭，似乎抱着他，比拿匕首扎自己，更有效用。
也正是这一动作，雪幽昙发现自己那具身体的脖子上，多了好几个粉色的……
草莓印？！
我靠，裴止你到底为什么洗澡为什么洗澡？
不会是之前将他赶出来后，对着这具身体亲亲抱抱，然后……
然后强撸灰飞烟灭吧。
裴止虽然靠在身体身上，可半敛起的眸子却是一直观察着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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