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眼前人的脸呈现出不正常的惨白，脸颊和额头的位置还有些泛灰，看着不像活人。但这还不是最惹人注意的，真正让裴止感到心惊的是袁莹娣嘴角和鼻腔位置出现的两道线。
与其说是线，不如说是缝隙。
袁莹娣的嘴角和鼻腔之间，一直延伸到耳根的位置，有两条细长且有规则的缝隙。这缝隙像是将她的头和身体连接了起来，不像是人，反倒像是……
木偶！！！
裴止饶是尽量控制表情的外泄，却还是在看清袁莹娣的瞬间被惊得往后退了一步，脚下正好踩到一摊黏稠的血液上，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染了血的手脚就被四面缠绕过来的丝线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裴止挣扎着，未被制住的手指尝试捏诀，想要施法挣脱开这种束傅。可右手手指才刚合到一起，指尖就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碾了又碾。
“嘶——”十指连心，裴止忍不住哼了一声，眸子顺着踩住自己指尖的那只脚往上望，却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在哭哭啼啼，央求雪幽昙进来救他的阿姐的袁长生！
！！！
“你……”裴止开了口，正要说话，就听到门外雪幽昙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没声儿了？人还活着吗？”
这话，不知是在问他活着吗，还是在问袁莹娣。
下一秒，几只灵蝶就从屋外飞了进来，在空气中燃烧着，彻底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有了充足的光亮，雪幽昙这才看清屋内的景象。
袁莹娣的身上确实如袁长生所说的一样全都是血，从脖子往下，血液布满全身。但这血不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倒像是人为涂上去的。
此刻的袁莹娣闭着眼，未被鲜血染上的面容泛着惨白，在烛光的映衬下皮肤忽明忽暗，像具尸梯。
而悬挂着裴止的丝线下，赫然是一个用人血凝聚成的巨大六芒星法阵！
我靠，散灵阵！！！
雪幽昙记得，原著里提到过，散灵阵，顾名思义就是将修道士框住就能在短时间内封住他灵脉，使之成为法术尽失的废人的一种法阵。长期待在此法阵中，还会导致灵力溃散，劳心劳肝，最后生活不能自理。
一个才50积分的破副本，有必要植入杀伤力这么大的法阵吗？
难道那些小妾们被放干的血，全都用这儿了？雪幽昙眼睛都瞪大了。这踏马是收妖还是收他啊，要不是系统抽风加了什么临时小任务，那刚才进这屋子的人，可就是他了。
这一群人当中，要是他这个唯一的武力值都被散掉灵力的话，指望剩下的三个小废物，他估计只能选择重开了。
想到这里，雪幽昙深深地望了裴止一眼。感谢男主大德，以身试法，吾辈楷模。
裴止自然不知道雪幽昙心里想的是什么，见他看向自己，裴止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嫌弃了。嫌弃自己学了半个多月的本事，竟还能一进来就被人擒住。
裴止咬紧后槽牙，想靠自己的力量挣脱丝线的束傅，可奈何这玩意儿越是挣扎，就越是绞得紧，生生往皮肉里面陷。
看来靠自救是没可能了。
可若是靠旁人救，雪幽昙本就是故意让他进来，会愿意冒险救他吗？
雪幽昙望了裴止一眼后，视线就收了回来，四下打量着，寻找袁长生的身影。裴止一进去就中了招，可袁长生怎么进进出出都没事儿，很明显有问题。本想拉着他过来审问审问，可刚才被散灵阵吸引了几秒的目光，等再找的时候，哪里还寻得到袁长生的人影！
好家伙，平常看着一副老实模样，背地里给他玩碟中谍？
看不出来啊，现实版的boss竟在我身边？
赶来的萧亦衡和李洛书看到室内的景象，马上从神识里唤出剑握在手里，刚想切换成战斗状态，雪幽昙轻轻拂了下袖子，他们手中的剑便又重新隐了回去。
“师尊~”萧亦衡不解地喊了一声，想问些什么，就听见雪幽昙对着室内开口，“干什么呢小袁，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啊，大家都是朋友，要打要杀的像什么样子？”
雪幽昙的声音很平和，并没有因为裴止被绑住而乱了心神，仿佛裴止的生死无关紧要。
室内没有声音。灵蝶燃烧的光亮快要殆尽，光线暗淡了几分。
没人应，雪幽昙便继续说，“我知道你姐姐生前过得并不快乐，父母从未正眼看过她，一心只扑在你身上。好不容易长大了，却又被你这种人给缠上了。我要是她，我也会自纱。”
这话一说完，萧亦衡和李洛书都惊呆了。李洛书愣在原地，半晌才问出来，“袁莹娣死了？那刚才在屋里还跟我们说过话的那个是谁？”
“傀儡。”
“那师尊，这些袁府家世秘辛，你是从何处知道的？”
“猜的。”
雪幽昙说得理所又当然。
第24章 区区剖丹而已
而且他坚信，他猜得还挺准。
从他看见袁长生那些小妾的长相后，他便有此猜测了。那么多小妾，都或多或少地长得像同一个人，不是袁长生求不得而找的替身，还能是什么？这个猜测后来也在跟房内袁莹娣傀儡的对话中得到了证实。
至于前半段说父母不重视袁莹娣这一点，更是从这两人的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了。
袁长生，单纯希望儿子长生。
而袁莹娣，则是迎弟，迎接弟弟。
作为长女，却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仿佛从降生开始，就被父母视为为弟弟赐福的工具人。
这事儿但凡放在一个有思想有意识的现代新女性身上，那都得炸，可袁莹娣却忍了这么些年。
此番他旧事重提，也只是为了将袁长生的位置诈出来。只要袁长生出来了，那他背后的那只妖，自然也会暴露。
“你胡说！”果然，雪幽昙的这话刚说完，室内就有了反应。袁长生的脸一半隐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一半暴露在人前，脸色忽明忽暗，“我姐姐自纱才不是因为我的纠缠，她是爱我的。她自纱，那是因为……是因为……”
说到这里，袁长生突然停了下来，语调转了个弯儿，尾音上扬，“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过了今晚，我姐姐就能重新活过来。那人说了，只要引一名金丹以上的修道士入阵，取了他的内丹，我姐姐就能永远活着了。”
啧，原来是场请君入瓮的戏码，请他来收妖是假，请他来剖丹才是真的。
这不巧了么这不是，他俩目的一样啊。
一个要金丹，一个要妖丹，就看今晚谁死谁手上了。
反正他肯定死不了，他有系统，2484肯定不会让他在副线任务里死掉的对吧，毕竟这种死法也太丢面儿了。
“宿主不要想当然，本系统版本没有回泉水复活功能，请宿主谨慎保命。”
统哥的声音在脑子里出现，依旧是那么冷酷无情。
操，打脸有必要打这么快吗？
“雪天师，我不想伤人。只要你愿意过来交换，我就把你这徒弟放出去。否则，我马上杀了他！”
不想伤人你杀那么多女人，狗才信你。
雪幽昙现在算是知道为啥他跟袁莹娣的木偶傀儡对话的时候，她见到袁长生靠近会那么害怕了。平日里，怕是没少被打。
雪幽昙在心里啐了这狗男人一口，就瞥见捆住裴止的阵法前方，突然多出来三根粗壮的针来。
别问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他怎么连针都看得见，问就是因为那针不仅针尖泛着青绿色的荧光，周身还有黑气萦绕，显眼得很。此番随着袁长生话音落下，三根针分别在裴止的双眼和喉咙处悬空停住，距离插入瞳孔，只剩下毫厘。
裴止双眸微张，不敢闭眼，生怕自己一动弹，那针就插入他眼球。
门外的李洛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了两声，高声开口，“妖孽你的算盘打错了！你绑住的那个人，只是苍牙山的叛徒而已，看到他身上的伤了吗？那都是师尊打的。你认为这样的叛徒，师尊会跟他交换？”
袁长生听到这话，有些不确定地望了雪幽昙一眼。还没等到雪幽昙的反应，就看到原本静止在裴止喉咙前的粗针往前扎入几分，针头刺破裴止皮肤，正大有继续往前的架势。
雪幽昙隐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掌紧握成拳，但依旧没有动作。
临时任务给了提示，裴止在越危急的境地越容易激发他主角独有的天赋技能，他不能心软，得再等等看。
眼看着针头已经没入皮肉，裴止却还是除了弱就是弱，完全没有要崛起的状态，雪幽昙先服了软。
“换！”
就在针继续往前动的下一刻，门外，雪幽昙的声音隔着夜色传了过来。
他不能拿裴止的命来赌这200威望，不值得，他也赌不起。
目前为止，他还不想重开。
“我徒弟只是个炼气前期，筑基段都没达到。他连内丹都无法聚集，你杀了他，也不过是多添一条人命而已。不就是要颗金丹嘛，多大个事儿，我现场剖给你就是了，”
“师尊，你真的要现场剖丹？”
本来就被雪幽昙答应交换给惊到，此番又听雪幽昙说要现场刨丹，萧亦衡拧起的眉毛就没放下来过。
他在苍牙山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了，两年间的修炼下来，他也才不过筑基中段的段位，虽有内丹，但内丹还只是深褐色，并非金丹。
而想要练成金丹，非元婴以上强者不可。可想而知，要修炼出一颗金丹出来有多难。
这么些年，他都未曾听过苍牙山有哪位坛主生剖了金丹还能活下来的。
当然，也没有哪个坛主发神经生剖过。
苍牙山三位坛主的功法一直被传得神乎其神，如今听雪幽昙这般语气，难不成，剖颗金丹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萧亦衡宁愿相信雪幽昙是真的有神迹，也不愿意相信他会为了裴止那个小畜生，以命换命。
不过萧亦衡这想法确实有些过了，以命换命不至于哈，他可惜命得很。
雪幽昙的坦荡反倒让袁长生有些亚麻呆住了，他在原地愣了十秒才反应过来，转眸望了一眼暗处的阴影，这才将裴止身前的三根针撤了回来，连带着缠住四肢的丝线也松开。
没了束傅，裴止脱力匍匐在地上，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有些疼，但只伤到皮肉。
刚才那根如他指尖一样粗细的针已经钉入他肉中，他不敢想，若是再深一分，他的喉管会不会直接被捅穿。
“裴止，还能站起来吗？”
雪幽昙的声音像山间清泉，从耳间流入他体肤，裴止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直起身子来，但全身绵软无力，试了好几次都无法站稳。好在他本就灵力低微，这散灵阵对他的损害并不大，即便此番没了任何法术，他靠蛮力，也还是一次次摔倒又再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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