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可他居然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徐则桉的伪装。
“果然，母胎单身的人对情爱这事儿，是有些迟钝的。”系统见缝插针。
雪幽昙：“……”能来个人把这厮毒哑吗谢谢。
按着徐则桉的指挥，几人很快就到了离竹屋不远的一处水潭边。那水潭深不见底，四周花草茂盛，一派春夏时光。可明明气温在0度之上，水潭的正中心，却居然有一块高出潭水两丈的冰山。
“难道这地方就是打开结界的关键？”
雪幽昙试探性提出自己的猜想，马上得到了徐则桉的肯定回答，“是的，结界出口就在冰山下。”
“你怎么知道？是魅姬，哦不对，雪儿告诉你的？”
徐则桉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发现的。”
说着，徐则桉的思绪仿佛随着冰山一起飘远，眼神中带着丝遗憾和不甘，“我被困在这地方二十三年，没有一日不想着逃跑。终于让我寻到了此处，可惜，我修为被废，早已成了一届废人。这潭水太凉，哪怕我冻断了双腿，也没能游出去。”
徐则桉捏着自己的腿，在心里痛恨自己没用。明明那次离出口只有咫尺之遥，只要再憋会儿气，就能柳暗花明。
可他还是失败了。
雪幽昙看徐则桉的神色，不像是在说假话。他沿着潭边踱了几步，发现正中央那座冰山看着离岸边很近，但实际上的距离与目测的，至少多了数倍有余。
这里的建模似乎用了光的折射原理和三维立体构建模式，将距离路径进行了一定折射，所以才形成远近不一的效果。
这样远的距离，对一个凡人来说，即便是浮水高手，也很难到达冰山。徐则桉的失败，是必然的。
但这样的距离，对他们这种修道士来说，轻而易举。想必徐则桉也是想到这一点，才翌日就带他们来此地的。
雪幽昙没傻到浮水，他唤出了澧光握在手里，猛地朝潭水劈过去。澧光出鞘的同时，整个潭面被劈成两半，陆地与冰山之间，赫然联通出一道平地来。
“你竟然……竟然有这等法术！”徐则桉很激动，“快下去，快下去，带我一起下去。”
雪幽昙本来对他的话还有些疑虑，见徐则桉这样，他才放心下来。
如此拼了命也要离开的人，若非这地方真的是出口，徐则桉不会这么激动。
雪幽昙将轮椅扶手递给裴止，“你带着他走在前面，我来断后。”
裴止推着徐则桉下了水，雪幽昙紧随其后。三人行至一半，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冰山，那冰山却突然开始抖动。瞬间，气温骤降，周围下起鹅毛大雪，漫天的草地和花海不过须臾就变成一片洁白。
下一秒，冰山幻化成魅姬真身，出现在众人面前。
“为什么？”魅姬淡蓝色的眼睛望着徐则桉，雪白的发丝随风飞舞。
没得到回应，魅姬问话的声音越发激昂，原本平静的潭水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在雪幽昙劈开的道路两边形成滔天的巨浪。
眼看着浪花就要打过来，雪幽昙赶紧一个跃步飞过去将裴止和徐则桉全都拉回了岸边。
“那地方不是出口。”裴止望着潭水中的魅姬，重瞳微掩，沉声对着徐则桉道，“那是她的真身！所以，哪怕你冻断双腿和双手，只要雪女不想放你走，你这辈子也不可能游出去。”
徐则桉似乎这才明白过来，轮椅上的身子僵应了片刻，才呆呆的转过来。半是意料之中，又半是绝望，“所以，我们今日，出不去了？！”
他没有纠结之前雪女用真身骗他，害他丢掉了双腿的事儿，反而一直关注今日能不能出去。
这足以说明，徐则桉有多想离开这个地方。
雪女自然也听出来了，她从水中出来，重新渡上岸，幻化成之前娇小农女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走到徐则桉面前。
“为什么要走？则桉，你不是说要跟我共度余生吗？”
徐则桉抿紧唇，没有说话。
“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则桉你说，你说出来我全部改。”
徐则桉拳头也握了起来。
“只要你不离开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那你能让我师尊活过来吗？”徐则桉终于接了话。
而他这句话，换来的是冗长的沉默，连空气都寂静了下来。
魅姬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指柔搓着衣角，“我解释过，那只是个意外。你师尊他是跟我争执中失足，所以才……”
“那不是意外。”徐则桉打断了魅姬未说完的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亲眼看见，是你用雪仞杀了师尊，杀了整个缥缈派！”
徐则桉的声音很高，像一记惊雷。惊住了雪女，也惊住了雪幽昙。
缥缈派在二十年前被灭门这事儿他听说过，掌门缥也云身中无数刀，死相比起他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风明决作为正派代表，去过案发现场，但因为现场被打扫的很干净，所以只知道是妖孽作祟，却并不知道具体是何妖。原来，竟是魅姬干的。
嘶，杀人全家后将人囚进起来强制爱。
有疯批那味儿了。
看不出来啊，魅姬你居然是这样的魅姬！
第43章 这想法，很野很大胆
魅姬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驳，可话到了嘴边，又重新咽了回去。之余下苍白的否定，“我没杀过缥缈派任何一个人，从没杀过。”
“呵~”徐则桉冷笑了一声，身子佝偻着，仿佛看个笑话，“你直至今日，还是不肯承认。也对，对你来说，杀人如捣蒜，不过抬手间而已，你哪里还会费心记得。”
这两人各执一词，雪幽昙作为旁观者，本不该接话的。他也没想接话，但无奈又被cue了。
徐则桉从怀里掏初一面铜镜，咬破手指滴了滴血上去，然后喊雪幽昙，“雪兄你随手便能使出那么高深的术法，想必，也能打开这境心镜吧。”
之前提到过，每门每派都会有监控器，这玩意儿一直都是各派掌门在保管。缥也云死后，缥缈派的境心镜便不翼而飞，没想到居然在徐则桉手里。
雪幽昙有些看不明白徐则桉这个人了。
你说他不爱魅姬吧，他还替魅姬隐瞒了杀人的证据，将境心镜藏了二十三年；你说他爱魅姬吧，他这都一把年纪了，也没打算跟人家好好过，天天想着逃跑。
“雪兄？”许久未见雪幽昙答话，徐则桉又喊了一声。
雪幽昙点了点头，回道，“自然能。”
“那快，快帮我打开。我今日就要看看，面对着境心镜，她还能说出什么谎话来。”
雪幽昙接过铜镜，掂在手里，左右晃了晃。还没打开，面前的魅姬突然像是发狂了一般，身上农女的皮褪去的同时，猛地朝他跃了过来。
“峥——”裴止的剑出鞘，将魅姬刺过来的冰剑截停，两剑相撞，发出一声高亢的脆响。
怎么个事儿？这是怕事情败露了要杀人？
雪幽昙望着魅姬，却发觉她淡蓝色的眼珠似乎起了变化，变成更深一点的暗紫，像是蓝色染了红，串了色。不仅如此，她眉眼间杀气骤显，整个皮相都变得刻薄起来。
“早就说了这两个人留不得，那个蠢货却想着讨徐则桉开心，居然带你们去了竹屋。”魅姬说话的语气冷冽，盯着雪幽昙，啐了一口。
嘶——
雪幽昙觉得自己今日脑细胞损失了不少。
这句话里的这个“你们”肯定是指的他和裴止两人，可带他们两人去竹屋的，不正是魅姬本人吗？怎么骂人骂自己头上来了？
还是说……
“师尊小心，这女人，好像不是之前的那个了！”裴止话音刚落，魅姬卷起的强大剑气就将他猛地震开。顷刻间，方圆百米都卷起滔天雪浪。
若不是雪幽昙过去救徐则桉救得早，他只怕会被雪浪整个埋进土里。
在竹屋的时候雪幽昙就已看出，魅姬视徐则桉为宝，恨不得天上的星星都给他摘下来当收藏，自然是舍不得对徐则桉出手的，眼前这个魅姬，难道真如裴止说的，变了个人，精分了？！
小说里之所以将书名取为《师兄他精分》，主要是因为被魂穿的主角受萧亦衡时不时就会有第二个人格出现。既然书里有这个先例，那保不齐魅姬就是第二个精分崽。
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魅姬不承认自己屠了缥缈派满门，却转头又来抢他手里的境心镜了。
看来，魅姬说的话是真的。而徐则桉说的，也是真的。
总的来说，那就是被第二人格占据意识的魅姬杀光了缥缈派，正巧被徐则桉看到。而真正的魅姬醒来却完全没有这一段的记忆，只看到昔日恋人想要对自己刀剑相向，于是只能将人带回雪域，开启了强制爱模式。
“说得跟你亲眼见过一样。”统哥插嘴，“要不是我知道你手里那破镜子只是面普通的铜镜，我都快被你这话给忽悠住了。 ”
这还用亲眼见啊，这种狗血老套又没营养的剧情，他随便想想就能编出来一箩筐了好吗。
不过该说不说，徐则桉这境心镜是做得也忒假了一点，他一拿到手里就发现了。还好雪女第二人格性子急，出来得早，不然他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圆。
“她……她……她是夺了雪儿的舍吗？”徐则桉刚从雪崩中捡回一条命，此番望着杀气腾腾的魅姬，眼里有些希冀，“这么说，缥缈派的事儿，真的不是雪儿做的，是吗？”
雪幽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21世纪，的确有人格分裂者作案被判无罪的案例，但缥缈派一派掌门加弟子一共七十二人，全都死在了那个雪夜。不管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他自己本人的潜意识，雪幽昙都不觉得魅姬该被原谅。
有些因种下了，不管过程如何，都该承受它的果。
所以雪幽昙只是拍了拍徐则桉的肩膀，将铜镜还给了他，答非所问地道了一句，“我会带你出去的。”
说完，他就提剑冲向魅姬。裴止见此，被震开的身子也跟着攻了上去。
魅姬躲开雪幽昙的一击，望向旁边的裴止，“昨日倒是没看出来，你跟那老男人眉眼长得还挺像。”
那老男人？哪个老男人？
没等雪幽昙反应过来魅姬说的是谁，她便又道，“那蠢货也真是的，反正左右都是这张脸，找个老的，还不如找个小的。我说少年郎，你愿不愿意跟了我啊。”
这想法，很野很大胆。
啧啧，第二人格有点东西啊。
裴止朝着地上啐了口血，手中的剑一分为二，改持双剑，“那也得你有命跟啊。”
“狂妄！”魅姬冷笑一声，卷着雪花攻了过来。
雪幽昙虽然损失了不少修为，但身法尤在，短时间内，雪女根本摸不到他。而裴止也应该融合了暗夜苍牙和裴止的力量是，能力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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