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祁祺一头雾水。
王青山和另外两个侍从倒是停下来朝九皇子行了个礼。
王青山的眼掠过祁祺，见他面色红润精神不错，就知道这几天在凤仪宫过得不错，起码没有七皇子想象的那么惨。
七皇子竟然会想象这小太监日日被冷酷无情阴险狡诈……的九皇子折磨，就算不是肉体折磨，也是精神折磨。
他说多了，王青山起初还真有些信了，因为九皇子小小年纪，性情确实比七皇子成熟多了，而且由于那些人尽皆知的原因，脾气也是真的不好。
现在看来果然是多想了……
见他四人飞快离去，路上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的闻曜轻哼一声，嘟囔道：“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去啊？”
九皇子却问祁祺：“他瞪你？”
说完这句，他敏锐道：“他认识你？”
这句话用的疑问句，语气却是认定的。
祁祺：“只是见过两面而已。”
九皇子：“那他为何瞪你？”
祁祺怀疑是七皇子觉得自己反水，先跟了九皇子？祁祺还不知道这话要不要讲呢，于是谨慎道：“可能只是七皇子单纯没礼貌。”
“哈哈哈……”
闻曜和侍从没忍住笑了两声，好上道的小书童，竟知道九殿下和七皇子不和的事。
九皇子也笑了一下，当这事儿过去了，等几人不慌不忙走进书房的时候，上课铃声刚刚响起。
后头一个穿翰林院衣服的老头子正拿着书过来，祁祺眼尖看见，还没告诉九皇子，就被边上的九皇子拉了一下，几人一起往里跑，进了门，一群小孩朝这边看了过来，这其中大的小的……
竟然还有比九皇子小一点的小孩，三四岁的样子，端端正正坐在书桌边，旁边或者稍后一点坐着他们的伴读。
九皇子的座位还是比较靠前的，靠窗，他自然坐在了位置上，闻曜和侍从往包里书包里掏东西，速度之快祁祺一时间竟然挤不上去……
九皇子给了祁祺个眼神：“去后面吧，有需要了再上来，有事问阿木，他会教你。”
阿木就是侯府小少爷闻曜的侍从。
这一切发生不过10秒，等书包还剩一点东西的时候，阿木仿佛已经听到了门外老师传来的脚步声，立马拉着祁祺手往课堂后面跑，这里已经安安静静站了一排书童，预备服务。
两方之间有一纱制半透明的木边屏风挡着，大概是一窝书童都站后面看起来不太雅观，也不影响听前头传来的声音，最后面还有道小门，说是茶水间。
阿木悄声介绍进来的这位老师姓聂，乃是一位从四品的侍读学士，教文学类科目的老师之一，这门课主要是学习诗词歌赋等知识，提高文化素养。
这老师身上有股文人的气质，进来之后本来还说说闹闹的众小孩就停止了话头，翻开书本。
皇子皇孙们也不全然老实听课，一批悄悄搞小动作，一批睡觉，一批学习，互不打扰，比如九皇子，拿出另外一本书在看，看着很有点样子，祁祺这几天见他经常看书，知道其实九皇子不笨笨，就是总爱看些无关课本的课外书，懒得去学教科书。
比如七皇子，他长得还算高，坐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朝自己这边飞了好几个眼神……看起来是真笨笨。
感觉聂老师叹了好几口气。
祁祺隔着屏风瞅了好几眼，扯扯阿木的袖子，悄悄道：“阿木哥哥，聂大人不管管吗？”
阿木也悄悄道：“哪里管得了，皇子们能维持现在这样就不错了，大人们也没办法。”
祁祺思考了会儿，感觉还是皇帝的锅，不以身作则，也不好好管管学堂。
皇子们课程进度不一，聂老师分了三个部分来教，教一部分学生的时候，另一部分就安排复习之类的是事情，管他们听不听，他讲的倒是认认真真。
第一部分讲的是十来岁皇子们的，祁祺听了会儿听不懂，讲到八九岁课程的时候还是听不懂……古文古诗什么的，确实很难，感觉很是深奥，而且要义过多，祁祺是不会把这些诗记进脑袋里的，多占库存啊，等学些其他实用知识的时候再学习吧。
于是，左耳进右耳出，看着窗外发呆的祁祺看起来就是个呆瓜样。
不少人一进来就看到他了，讲小话的就会讲讲这小太监什么来头，竟然能让九皇子看入眼了。
七皇子也讲，他回头看了祁祺好几眼，感觉这小太监几日不见竟然是越发圆润，一点也看不出来在凤仪宫受苦了！
“看着这么呆，九皇弟给他吃食里下药了？”
王青山：“……没有吧。”
七皇子又道：“这么小点，叫他来当书童能干什么？你等着看吧，他等一下就站不住了，而且小屁孩一般都没啥耐心，会不会站哭？”
王青山：你不也想要人做书童？
“……殿下，你再看看后面。”
七皇子：“看什么？”
王青山提示道：“看墙边。”
“嗯？哪来的凳子？”
从来没管书童侍从们死活的学堂今日后方竟然多了一排凳子，书童们表示很惊喜，很感动。
七皇子：“呵。”
王青山很想告诉他别说话了，这家伙声音太大了，他不学自己还要学呢，虽然也不是很能学的进去……不行，要认真努力的学，表弟一上文科课程就好像有那什么多动症和注意力不集中症。
这是他们王家的祖传缺点，不过文科不行，兵书学骑射功夫就很行，一旦学起这类知识，就从学渣变成了天纵奇才。
祁祺发了会呆，外面啥也没有，只看得到天空和一点隐隐约约的树影和石子铺的小路，竹子和那些花什么的要休息的时候出去了才能看到，大概是怕皇子们注意力不集中？
祁祺也不好意思和阿木说话，闻曜在学习，阿木也在学习，学堂不阻止书童们听课，他手里也拿着书，跟着聂老师的讲解而翻动课本，神色严肃。
祁祺开始无聊，感觉有点失策，打算中午去陈典籍那里看看他，安慰一下，再找找有没有什么适合打发时间的书。
混上了九皇子身边的好编制也不能太飘，书还是要找时间看的。
这时候，祁祺听到几步外的另几个书童那边传来声音。
“什么？真的假的？昨晚那事儿……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啊，一大早那一条街都闯传遍了……”
“千真万确，我家少爷院子离那儿近，在隔壁听的千真万确，陈大人家昨晚那后院可是真热闹……”
“那火光，那喊声，哎呦，大的很……”
“阿正，你快和我们说说，说说……”
“就是就是，听说昨晚……”
“你是？”
几个十一二岁的书童看着越靠越近，几乎要贴到他们边上的小胖子，陷入了沉默。
祁祺眨巴眨巴大眼睛，双手合十道：“几位哥哥，我也可以听吗？”
第96章 那个传说中的祁公公（十八）
粉嘟嘟肉呼呼的小脸，小刷子一般的长长睫毛，葡萄一般大的水汪汪大眼睛，妥妥的人间杀器，比大部分坐在前头的小皇子皇孙还可爱！
这小孩一进来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第一眼还以为谁家小公子，养的白白胖胖，又一看，好家伙，穿着太监服，竟是个小太监，还是九皇子带来的。
几人身上服装是宫外的，作为侍从跟着伴读小公子们进宫来，基本也都是各大世家的人……身份低的也当不了伴读。
面对九皇子的小小书童，几人愣了愣道：“小公公，可是有何事？”
祁祺澄澈的双眼中，此刻泛着与这干净不符合的八卦光芒：“我想听你们说的那个那个，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啊……”
几人面面相觑。
祁祺就近扯扯面前书童的衣服：“小哥哥，你就告诉我吧，我绝对不说出去……”
于是，阿木就见他没几句就和那几个从不和自己讲话的几个皇孙家小公子的书童聊了起来，他冷静的继续看书。
“听说不是简单的走水！是那档子事儿……”
“啥啊你，说明白点！”
这书童左右看了看，一脸神秘兮兮的招招手几人招近了点，祁祺也兴奋的凑了过去。
“是陈大人家那管家，和陈大人前年纳的那房小妾好上了，陈大人很久不去找那小妾，管家又是个好色的，私下也搜罗了不少美人，不知道怎么的把主意打到主子的女人身上了……”
“什么！竟是如此，不是说是有贼人盗且，结果被抓的时候把灯丢了燃起火的吗？”
祁祺：“哇塞！”
“什么啊，那是对外面说的，真相是什么大家早知道了，没想到陈大人都五十多了还被戴绿帽，管家听说还是他表弟！”
“陈大人也是惨啊，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惨什么惨，他家那妾室，家里的外边的，多的房子都要住不下了，收回家里又没那个精力，早晚出事。”
“也是，陈大人也是的，表面看起来稳重正经的很，没想到私底下玩那么花。”
祁祺：“啧啧啧。”
“明摆着的，都五十多了还纳那么多妾，一个个十多岁的少女抬进府里，这忙的过来么？”
说到这里，几个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
只有祁祺道：“这个老坏蛋。”
几人说入神了，又注意到还有个小豆丁听着，刚觉得在小孩子面前说着不太好，听他喊老坏蛋，又捂住嘴巴差点笑了出来。
祁祺又道：“那管家和那妾室被抓到了吗？结果如何呀？”
“他俩啊，知道自己被抓到必死无疑，管家就放了把火跑了，那小妾倒是没人去救，死在了火里，也不知道抓到管家了没，晚上估计能有消息。”
祁祺抿了抿唇，八卦很有意思，但祁祺不喜欢这个故事，不管是五十岁多岁娶了很多十多岁的少女，还是偷晴，还是管家跑了，小妾被烧死了。
如果是祁祺来处置，应该先干基建，让整个国家做到有饭吃，制定好法律，穷人不必为奴，贵族不许作恶，从小到大，然后一夫一妻，人人平等……
至少得让人从生下来到长大都能有相对自由的选择，不必人身自由权都没有，没有人身自由，那人在恶劣环境的生长下就很难维持所谓“正常”的三观，做的事也不能评判对错……
这个问题祁祺在穿越剧上见过，主角一开始正义凛然一腔热血的要改变世界，然后就被现实毒打的体无完肤，每个时代有个每个时代的自然生存法则，如果要把这些世世代代前人凝结的精神抹去，要耗费的不止一腔热血。
……扯远了，有些事情，祁祺只能表面的理解，他接触到的碎片式消息太多太多，真正有用的东西没多少，目前的祁祺只是一个不那么笨笨的祁祺，还需要很多很多的成长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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