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其实，是讨厌宦官的，那群宦官在朝廷占据着举重若轻的地位，为王朝的腐拜加速。
顾司晏又想起祁来宝刚才那就“但是对你，我会”。
语气并不多加迟疑，他道：“来宝公公的来历……跟御膳房上头那位有关？”
管事一脸促狭的笑：‘何止，你小子，我也是打听好些人才知道，祁来宝公公啊，就是御膳房掌印娘家干儿子，亲的不能再亲那种！”
说完，他又可惜的看了眼顾司晏。
可惜，奴隶都是前身犯了罪的，再有本事，不能脱奴籍也混不到太好的位置。
顾司晏淡淡道：“嗯。”
管事不太满意他这态度，感觉这小子又开始装起来了，也没啥说话的欲望了，只道：“好好和来宝公公玩，回头他要高兴了，使使关系把你调到膳房里，日子可就好过多了，这次他提了马场全部人的伙食，大家伙儿心里谢着你呢。”
他叹了口气：“外边这日子越来越难，宫里下人们也不行了，都是混口饭吃，能吃饱，这日子也就还有盼头。”
顾司晏又抬头看了眼这小管事，往日里见他拿个鞭子到处骂骂咧咧，恨天恨地的，心情差了，也抽奴隶，今日里难得的平和，只因为吃了顿饱饭？
要知道，管事是有月钱的，这就收买了？
那是宦官，这本来就是他们应得的份例，只是还回应该有的而已，何至于如此？
管事说着说着又乐了：“你小子，咋那么有本事呢？哈哈哈，竟然给整个马场都提了伙食，你知道咱内马场一个月多少人，每天吃多少么，
这事真够稀奇的，祁掌印也是宠，从没听说过的，当官的往自个儿兜里朝外掏钱的事都干，哈哈哈哈……”
顾司晏：……听出来了，是够稀奇的，这傻缺都乐成啥样了。
管事笑完了，再一次拍拍顾司晏的肩：“好好哄着那小财神爷，要能继续这么下去，今天马场里奴隶们饿不死了，你别看哥和那些马兵过得好，家里有老有小的，也都不容易，吃得饱了，能省俩铜板儿下来，都念着你情。”
顾司晏：“……”
上书房的差事其实是马场里轻松的，但是危险，然而从上次之后，被当沙包练射箭的风险没有了，这差事又成了香饽饽，每天来上这么几个时辰，可以少扫多少马厩，扫多少马粪，洗马，喂马也不是轻松活，奴隶们干活可不管你是大人还是小孩。
等回了马场，晚饭时间也到了，是掺了红薯与豆子的粥，豆子依旧有瘪的，只不过没那么清，一人一勺。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顾司晏半夜里也会饿的慌，他还偷偷练武，瘦的其实比其他人更厉害些，相较于两年前，他现在称之为麻杆也不为过，今日打饭的太监给他打了两倍的量，顾司晏全喝下去了，五分饱。
顾司晏面不改色的又要了一碗，打饭太监给了个笑脸，没拒绝，这次他吃饱了。
喝完粥，继续干活，马奴每天要干很多活，
十岁之前，顾司宴有母亲，有祖母，有父亲和祖父，觉得练功苦，学习苦。
十岁之后，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要干很多活，整天面对污秽之物，打骂也是家常便饭，他反而不觉得苦了。
今日同为奴隶的人们会过来帮着他干一点活，顾司晏才发现这些人不是每日都只会抱怨，他们不会说笑话，但是会说自己进宫前的事，话题没有营养，很朴实。
还有那些期付过他的马奴，被几个马兵过来狠狠揍了一顿，没敢反抗，顾司晏也跟着揍。
晚上他借着月光打开了那包点心，最上头是几块玫瑰香味的小点心，下面是上次没吃的花糕，最边上还有一个油纸包的小包，里面装着一小盒散发着药味的药膏，和一张纸。
“跌打损伤就用它！还有，玫瑰小点心是我最爱的，你不可以分给别人！”
歪歪扭扭的字迹下面，还有一个符号，看起来像个笑脸。
顾司晏今天晚上又觉得自己有点苦了，他把甜到发腻的点心吃了。
这小太监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这好是真是假？
怀揣着这个疑问，少年顾司晏缓缓睡去。
第102章 那个传说中的祁公公（二十四）
下了课后，祁祺背好书袋，兴奋的和九皇子朝着凤仪宫相反方向走去，今天要去御兽园！
九皇子难得有要求，不过养只小宠而已，想着儿子身体好多了，应该出不了大问题的皇后娘娘很爽快的答应了他，一下课就安排了马车来接，惹的一众皇子和伴读纷纷侧目看来。
皇宫很大，自然是能行马车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行，有专门的路线，还要有通行令牌。
宫里御兽园从上书房步行过去要将近半个时辰，何况是小孩，马车自然要安排上。
马车看起来还挺华丽，内里空间不大不小，也铺了软垫，不颠屁股，祁祺好奇掀开帘子看外面，九皇子见他兴致勃勃的，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无聊道：“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墙。”
祁祺道：“不用走路多好啊。”
九皇子：“……给你懒得。”
等到了御兽园，大门前已经站了一堆管理模样的太监等着，边上还有几个衣着明显不同的人，管事太监介绍说这是园里的驯兽师。
大夏皇帝喜好玩乐，御兽园中动物品种还算丰富，管事今天是接到了任务的，势必要把九皇子服务好，不能被猛兽吓到的同时，让他挑选到一只心仪又温驯的宠物，最好是小动物。
老虎和狼什么的是算了，管事和驯兽师引着两人朝萌兽的方向而去，地方类似于设施简陋版本的动物园，但动物们都是珍稀品种，什么鹿啊小象啊是看着还算正常，只是路过雪狐和鸳鸯眼的波斯猫猫时祁祺眼睛都差点不会转了。
好，好可爱。
祁祺一停，九皇子自然就停，以为他有兴趣，驯兽师很有眼色的抱了过来给九皇子相看，眼睛都变成爱心形状的祁祺咧着个大嘴这只摸摸那只摸摸，像个十足的花花公子。
九皇子见他看也不看自己，心思全然放在这些动物身上了：“这么喜欢？”
祁祺完全没注意到他脸色，猫猫很温顺，一声声叫的人心软软，剪过了爪子的，祁祺就两手抱着给九皇子摸摸：“殿下，好软！”
九皇子顺手摸了摸：“嗯，你要这个？”
猫猫很好，祁祺想了想：“不，还是养狗狗吧！”
不好意思了猫猫！虽然你很可爱，但你好像不太爱说话，不能很好的消耗九皇子的体力啊！还是遛狗比较好！
又路过一棵树，树下一堆可可艾艾的小兔子蹦来蹦去，祁祺脚步一顿。
九皇子：“喜欢兔子？”
祁祺咽了口口水，点点头：“兔兔这么可爱……麻辣兔很好吃的……”
九皇子嘴角一抽：“麻辣兔是何物？”
祁祺回想了一下川省的这道神菜，喉咙又是一动：“那是一道超棒的美味……”
九皇子不不以为然：“让御膳房做就是了。”
驯兽师一脸惊吓的看看可爱兔子，又看看小太监：……
好不容易在万花丛中赚到了狗舍，大狗关在笼子里，也有的在笼舍里转悠，一群小狗在草地上蹦跶着，肥嘟嘟，可可艾艾。
众所周知，小小的狗最可爱了。
驯兽师来了精神，赶紧介绍起了这些狗的来历，什么邻边小国进贡来的珍稀品种，本土流传数代品种经过筛选后十足优良又听话的猎犬，什么被都城众多贵妇人小姐们喜爱的温驯小狗……
九皇子无所谓选什么，用眼神示意祁祺，祁祺就道：“有没有什么小狗活泼又听话，乖巧又可爱，要热情一点，喜欢缠着主人……最好笨一点，如果主人没有空遛的时候它也能自己玩，不会太难过的小狗？对了，其实也不用那么听话啦，有点自己的小脾气也好，太懂事的小狗会忽略自己的喜好去迎和主人，那就很可怜的。”
九皇子听着听着，眼神从祁祺身上扫过。
“嗯，就按他说的来找。”
驯兽师汗流浃背了。
这是找狗还是找老婆？哪来这么多要求，别人找狗崽都是看狗活不活泼，乖不乖的，强不强壮，长得好不好看的。
祁祺也知道自己要求太多了，就道：“没事没事，先看看再说，先看看。”
等驯兽师站到了一边，祁祺拉着九皇子开始了寻崽之旅。
“殿下，这只咋样，”
“殿下，那只咋样，”
九皇子终究还是小孩子，没能抵挡毛茸茸攻击，也跟着祁祺在小狗崽间挑了起来。
“都不错，”他道，只是看起来没有特别喜好的。
小狗仔身上有狗狗的味道，祁祺一只摸几把，摸完这圈，总感觉可爱是可爱，就是没有那种感觉。
直到远一点的狗舍方向传来狗叫声，大狗叫，小狗叫，祁祺站了起来朝那边走去，驯兽师急忙阻止：“公公，笼子里都是性格暴躁一些的大型犬，小殿下还是挑一只小狗比较安全。”
祁祺：“我就看看，没事，不挑大犬。”
又回头道：“殿下你在这里先挑着哈，奴才过去看看！”
九皇子：“我也去。”
祁祺：“就看一眼，您先看看那边那几只，我看一眼就回来。”
九皇子也嫌那边吵，只好点点头，朝驯兽师道：“保护好他。”
祁祺走到狗舍边，果然一堆各式各样的大型犬，没有后世宠物犬的温驯，身上还有一股原始的凶气，有的懒洋洋趴在笼子里，有的在笼内不安的走动，朝路过的人哈气。
驯兽师道：“公公，这边的几只大犬是西域那边的猎犬犬种，之前生的小崽都送出了，下一胎估计要明年了。”
祁祺倒是没被狗叫声吓到，他的注意力被前方地上那条小狗吸引了，刚才听到的小狗声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两手大小的一只，敢朝着面前笼子里的大狗叫唤。
驯兽师道：“这是本土猎犬出来的崽，又名五黑犬，是猎户们爱养的犬种之一，比较认主，性格好。”
说完，他看了眼祁祺。
五黑犬自然是不错的，只是过于常见，又是全黑，和域外各种名字特别和外表特别的犬种比起来，就有些平平无奇，因为养宠物，主子们自然都是喜欢珍稀特别的。
祁祺看着这只看起来有点凶凶的小狗，喃喃道：“这狗子，看起来长大了会偷袈裟啊……”
驯兽师：“什么？”
祁祺忙道：“可以抱它吗？”
驯兽师道：“可以的，这只狗刚生下来时不小心从窝里摔出来了，没想到摔了还活着，只是摔倒脑子了，后面就有点……不聪明。”
祁祺看见小狗看见驯兽师，汪汪了几声要过来，结果四肢像刚出场一样左右乱走，把自己啪嗒一下绊倒在地的模样，这感觉……诡异的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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