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晚秋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哎呀！这话你跟我一个姑娘家说，害不害臊？”
青竹将抹布一甩，笑得促狭
“我这不是给你解惑嘛！你刚来，少去公子和掌印面前晃悠。你可别坏了公子的好事儿”
“行，日后厨房的活计交给我，你去伺候公子起居”晚秋闻言爽快的点头
东厂大门口，守卫见到黎明澈纷纷行一礼，将人请了进去。
“废物，这么长时间了，咱家要的消息一点儿都没传来！你们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苏玉阴冷的目光扫过跪地发抖的属下
“掌印息怒！请，请再给奴才们几日时间！”一名太监颤抖着磕头
“咱家给了你们多少天的时间了？”苏玉声音冷的像结了冰的刀锋，刮得人脊背生寒。
“夫君，我来给你送饭啦”
温软的少年音如清泉滴落玉盘，瞬间融化了满厅肃杀。跪在地上的太监们明显感觉到了掌印周身寒意骤然消散，眸中冰霜尽化春水。
“滚下去，再给你们三天时间，查不到，都给咱家去死！”苏玉低喝一声
太监们战战兢兢叩首，还没等起身，一个粉粉嫩嫩的少年就冲了进来，扑进了苏玉怀里，食盒险些脱手。
苏玉下意识抬手稳住少年腰身，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食盒，声音却已染上暖意“冒冒失失的”
“见到夫君开心啊”黎明澈脸颊微红，仰头蹭了蹭苏玉的下巴，回头看到了一帮目瞪口呆的人，瞬间将脸埋进了苏玉颈窝，耳尖泛起薄红。
苏玉低笑一声，指尖轻抚少年发顶，目光却如寒刃扫过众人
“还不退下？”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厅外，厚重木门合拢刹那，厅内只剩二人，黎明澈瞬间扬起头，那点子羞涩尽数褪去，踮脚吻上苏玉微凉的唇。
苏玉喉结微动，伸手推开他的脸
“不是要吃饭？还不来？”
说完转身坐在了紫檀木案前，黎明澈无声叹口气，这太监美人，真是不好撩啊。
没关系，咱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
第17章 黎明澈懂得见好就收
吃过饭后，黎明澈熟练地赖在苏玉怀中不肯走，也不肯让苏玉好生处理事务。苏玉无奈搁下朱笔，捏了捏他的脸。
“别闹了，我还有公务，你先回家吧”
“一天到晚也就晌午和晚上能见到夫君，就让我赖一会儿嘛”黎明澈搂着苏玉的脖颈，哼哼唧唧不肯松手。
屋外，不少人竖起耳朵听着屋内娇娇软软的少年撒交声，心里酸的真是干了一坛子老醋。
瞧瞧人家掌印大人的夫人，生的漂亮不说，还撒得一手好娇。关键是，人家是真喜欢掌印，完全没有因为掌印太监的身份嫌弃。
哪儿像他们自个儿家里的，动不动就嫌弃这嫌弃那，稍有不如意便摔盆砸碗！他们也知道自己个儿是个什么情况，这心里头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这掌印夫人也是个好的，有他在，掌印身上都不冒寒气了，连带着整个东厂都多了几分活气。
苏玉心里叹了口气，今儿要是不把这人哄走，怕是一下午都得耗着了。
“亲一口，你就回去，好不好？”
黎明澈眼睛瞬间就亮了，还有这好事儿？看来最近磨人也不算白费功夫！
苏玉伸手遮住他亮晶晶的眸子，这眼神，像是要将他扒光了似的。看着这双眸子他亲不下去，还是遮住一下吧。
另一只手抬起黎明澈的下颌，低头亲在了他微凉的唇上。黎明澈舌尖轻抵他唇缝，试探着撬开，却在即将深入时，倏然被推开。
“好了，回去吧”苏玉松开手，指尖拭去唇上残留的温热，嗓音低哑如砂纸磨过松枝。
“夫君，你这亲的也太敷衍了”黎明澈不满意了
这还没尝到滋味儿呢，就没了。
“再闹，将你丢出去！”苏玉睨了他一眼“你要试一试？”
黎明澈懂得见好就收，这人都主动了，不能逼的太紧，过犹不及呢。委屈的耸了耸肩，撅着嘴拎着食盒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苏玉见他走了，心里松了口气，摇了摇头，磨人的小家伙。
完全没注意到他自己那难以压下去的嘴角。
黎明澈拎着食盒走出书房，佯装恼怒的脸瞬间绽开笑意，脚步轻快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夫人安好”
东厂的太监们见了黎明澈纷纷行礼打招呼，黎明澈笑着点头
“好，你们也好，好好干活哦”
黎明澈离开侯，太监们交头接耳
“掌印夫人太可爱了”
“这性格也好，完全没有因为咱们这身份给咱甩脸子”
“可不是嘛，这几天夫人日日来送饭，掌印心情都好了许多”
“真希望夫人能天天来”
“谁说不是呢”
书房内，苏玉低头处理着公务，李忠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掌印大人”
将密信递给苏玉，苏玉接过打开来，眉峰瞬间凝起
‘三日后，户部侍郎’
苏玉将密信放在桌上，手指轻敲桌面，眼神沉如寒潭。户部侍郎，此人向来低调，怎么会惹来无忧阁的人？
户部，谁盯上了户部？户部的尚书刚死，户部侍郎就被盯上了。
是灭口，还是碍了谁的眼？
这三年来，无忧阁所接的交易，大多都是贪官污吏或者是恶贯满盈的人。看来，这户部侍郎也不是个干净的。
“派人暗中围了户部侍郎家，咱家要看看，三日后，无忧阁的人怎么在咱家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杀了”
李忠垂首应诺，随后退了下去。
第18章 公子，你在缝什么？
黎明澈不太了解太监平日里身体会有那些问题，便悄悄向太医院的老御医讨教了一番。
老御医已经辞官了，如今在京城里开了一间医馆，被黎明澈上门问这种问题，一开始还面露鄙夷之色。尤其知晓黎明澈身为男子嫁给了一个太监，更是看不上他。
一连拒绝了数次，黎明澈却锲而不舍的上门，老太医实在没忍住，便讥讽了几句。
“老人家，太监就不是人了吗？如果不是家中艰难，谁愿意将传宗接代的儿子送进皇宫？”黎明澈平静望着老御医，目光澄澈而坚定“您行医数十载，如今也是救死扶伤，怎的还将人划分三六九等呢？”
老御医怔住，手中药杵停在半空，良久才缓缓放下。他抬眼打量黎明澈，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一丝动容。
“小公子坦荡，是老朽狭隘了。”
老御医转身从药柜深处取出一卷泛黄手札“这是先帝年间太医院秘录，专记无根之人常见症候与调养之法。”
“里头还夹着几味温补的方子，切记不可与寒凉药同用。”
黎明澈郑重接过手札，对着老御医行一礼
“多谢老人家”
黎明澈离开医馆后直接回了家，仔仔细细的翻看着手札，这里面从一个太监初入宫时的气血亏虚，到年老后的筋骨酸软、夜尿频多，再到心神不宁、多梦易惊的症候，皆有详述。
黎明澈看完之后便将那本手札收了起来，转头唤来了青竹，让他出去采买了一些温补的食材，又让晚秋准备温热的红枣茶
“以后阿玉回来就给他备这个茶，多放一些红糖，他喜欢甜味儿”
“顺便，多去准备一些白色的细棉布，要最软的，回头放我房间里”
太监去势之后，身体极易畏寒，而且不容易控制尿意，黎明澈想到每晚苏玉总是在半夜常常起夜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青竹，你去准备一个矮脚的花瓶，放在屋内的床下。要瓶口宽一些的”
两人一下午忙得脚不沾地，黎明澈则在屋内将细软的棉布裁好，自己亲自缝成一条宽厚柔软的衬垫。
就是他针脚不咋地，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道歪斜的线都绷得极紧。
“公子，你在缝什么？奴婢来就好”晚秋进屋瞧见自家公子正低头穿针引线，想要上前帮忙。
“不必，你去煮一碗红枣银耳羹，阿玉回来前要温在小炉上。”黎明澈头也不抬，指尖捻着棉线穿过布面，针尖在夕阳余晖里闪了一下。
开玩笑，自家美人儿贴身的东西，当然得他自己来了。
针尖一偏，刺破指尖，血珠沁出，他只用拇指按了按，拿过一旁的帕子轻轻擦去血迹，继续穿针引线。
苏玉回来的时候就瞧见了黎明澈正坐在烛光下缝着什么，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温润如玉，针线在指间穿梭如飞。
“这么晚了，缝什么呢？”苏玉轻步走近，好奇的问
“给你缝的，就是，衬垫”黎明澈有些不知道怎么跟苏玉解释，说的太明白怕苏玉自尊心受挫，说得太含糊又怕他听不懂。
苏玉一怔，脸色瞬间有些苍白，眼底划过一抹自卑与难堪。
“夫君”黎明澈见状就知道自己戳了苏玉的肺管子了，连忙放下针线，整个人扑进苏玉的怀中，紧紧的搂住他的腰身“我是你的人，我喜欢你，阿玉，你信我。别怕，我真的不会嫌弃你”
苏玉喉结微动，指尖颤抖着抚上黎明澈后颈，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知道你是好的，可我这身子，终究是残缺的”
黎明澈仰起脸，指尖抚过苏玉眼尾微红的纹路
“别说你现在手脚俱全，就算缺胳膊少腿我都不嫌弃你。嫁给了你便是你的人，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不嫌弃”
第19章 那，你试一试？
苏玉眼里的难堪与自卑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如潭水的动容与温柔。
世人厌弃他们这类人，上到达官贵族，下到贩夫走卒，皆鄙视他们。他们当中不乏有娶了妻室的，却没有一个人如他这般得到了如此全心全意的珍重。
可是，小家伙太小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了自己，若是小家伙将来年岁见长，懂得了这世间的情爱滋味，会不会厌倦自己这副残损之躯？
好一会儿，黎明澈感觉到苏玉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才轻声开口“阿玉，你信我，我黎明澈此生唯你一人，绝无二心”
“好了，我都没说什么，你着急什么？”苏玉敛去眼底的情绪，只低头揉了揉黎明澈的发顶“你才多大，偏说这般重话”
黎明澈有些泄气，他苏玉也才二十出头，却总拿年岁压他。
“那，你试一试？”黎明澈将一个缝好的衬垫轻轻塞进苏玉手中“去试一试，合适不合适。以后你的贴身衣服，我来给你洗，不让旁人沾手”
苏玉指尖摩挲着衬垫柔软的边角，触感温厚而妥帖。黎明澈牵着他走进屏风后。
“我一早就让备好了热水，里面添了一些花瓣精油，中衣也给你备好了，脏了的衣服就丢那个筐里，我明儿洗”黎明澈踮脚亲了亲苏玉的下颌“要是不舒服，你就跟我说，我再重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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