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成亲前两日,黎明澈派人将楚星岚接进了皇宫,让楚星岚从皇宫出嫁。
楚星岚坐在未央宫的正殿里,面前摆着大红的嫁衣,针脚细密,金线流光。
黎明澈来给他添妆,楚星岚起身行礼
“臣见过君后,君后万安”
黎明澈伸手扶住他“今日是你们的大喜之日,不必多礼。”
黎明澈笑着拍了拍楚星岚的手背,目光落在那件嫁衣上,眼底带着几分欣慰“这件嫁衣是沈砚州亲自画了图样,让宫中最好的绣娘赶制的。他前前后后改了七八遍,才定下如今这版”
楚星岚指尖轻轻抚过嫁衣上精致的金线纹样,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快些梳妆吧,待会儿接亲的队伍就要到了。”
黎明澈温声提醒,又命宫人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圆“先吃些垫垫肚子,今日怕是要忙上一整日。”
楚星岚接过汤圆,低头小口吃着,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黎明澈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平日里在朝堂上那般沉稳的人,竟也有这般坐不住的时候。”
楚星岚闻言,耳根又红了几分,低头将碗里的汤圆吃完,才轻声开口:“君后莫要打趣我了。”
“好了,不逗你了。”黎明澈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宫人上前为楚星岚梳妆。
铜镜中映出楚星岚的面容,镜中人眉眼如画,唇色因方才那碗热汤圆而染上几分嫣红。
宫人巧手为他挽起长发,以金冠束之,再缀上几缕细碎的红宝石流苏,垂在鬓边,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贵端方。
“君后,您与陛下成婚的时候,紧张吗?”楚星岚轻声问道,目光从铜镜中移开,落在黎明澈面上。
黎明澈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楚星岚微微侧过头,鬓边的红宝石流苏随之轻轻晃动
“嗯,那个时候满心满眼的都是要快些见到他”黎明澈轻笑一声,拿起一旁的梳子,轻轻替楚星岚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所以啊,你也不必紧张,沈砚州此刻怕是比你还急呢。”
黎明澈象征性的给楚星岚梳了梳头发
“按礼,你的头发该由你的长辈来梳,可你自幼失了双亲,我便托个大,替你梳这最后一梳,愿你与沈砚州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楚星岚眼眶一热,喉间微微发紧,半晌才哑声道:“多谢君后。”
黎明澈将梳子放下,又替他正了正金冠,才轻声笑道:“好了,瞧瞧镜子里的人,怕是沈砚州见了,连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楚星岚闻言,耳根又染上一层薄红。
第652章 星岚,咱们回家
沈砚州来接亲的时候,看着拦门的苏玉、谢珩、沈欢几人时,脑壳有些疼。
沈砚州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殿门,以及门前一字排开的三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黎的皇帝、将军、太医院院首,三人齐齐堵在门口,这阵仗千百年来头一份儿,还被自己遇到了。
沈砚州深吸一口气,拱手笑道:“您三位都已经成亲了,就别为难我这个还没成亲的了吧?”
苏玉倚在门边,笑得眉眼弯弯:“正因为我们都成过亲,才知道这拦门的路数,岂能让你轻易过了去?”
沈砚州闻言,嘴角抽了抽
“那今儿是什么章程?”
谢珩抱臂而立,慢悠悠地开口:“章程倒也简单,我们三人各出一题,你答对了便放你进去。”
沈砚叹了口气,为了早些抱得美人归,只得认命般地点了点头:“行,三位请出题吧。”
苏玉率先开口,笑道:“朕这题简单,何为三从四德?”
沈砚州微微一怔,这是啥?
三从四德不是说女子的吗?
但,今日他娶的是星岚,星岚是男妻,女子的规矩自然不适合他。所以,陛下考的定然不是传统的三从四德。
沈砚州略一思忖,便笑道:“臣斗胆猜一猜,陛下所问的‘三从’,当是‘从不隐瞒、从不猜疑、从不负心’;‘四德’嘛,当是‘德、言、容、功’,不过臣以为,放在星岚身上,该是‘德配其位、言合其心、容悦其目、功成其家’。”
苏玉挑眉,嘴角一勾,摇头“错了”
沈砚州一愣,随即苦笑道:“还请陛下赐教。”
苏玉慢悠悠地竖起三根手指:“这三从嘛,是夫人出门要跟从,夫人命令要听从,夫人说错话要盲从。”
沈砚州听得目瞪口呆,谢珩与沈欢在一旁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苏玉又竖起四根手指
“这四德嘛,是夫人出门要等得,夫人生辰要记得,夫人打骂要忍得,夫人花钱要舍得。”
沈砚州听完,心里直呼好家伙,也是涨见识了。
他哭笑不得地拱手:“陛下这‘三从四德’,臣记住了,日后定当谨记于心。”
苏玉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步:“这第一关算你过了,接下来是谢珩的。”
谢珩上前一步,笑道:“我这题也不难,沈相文武双全,打赢我,便算你过关。”
沈砚州闻言,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莽夫!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谢将军,今日是我大喜之日,这刀剑无眼,若是伤了您,怕是耽误了您明日上朝。”
“好大的口气!”谢珩朗声一笑,也不多话,直接抬手便是一拳,带着凌厉的拳风直扑面门。
沈砚州身形一侧,堪堪避开,反手便扣住了谢珩的手腕,顺势一带,借力打力,将那一拳的劲道卸了个干净。
谢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朗声笑道:“好身手!再来!”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生风,打得酣畅淋漓。
沈砚州虽为文臣,身手却丝毫不弱,与谢珩拆了数十招,竟也未落下风。
片刻,谢珩收手朗声笑道:“平手,这一关也算你过了。”
沈砚州拱手笑道:“谢将军承让了。”
谢珩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笑吟吟的沈欢。
“沈相,我这关简单,只是一个谜底,沈相猜出来便算过关”
“沈太医请讲。”沈砚州拱手,神色从容。
沈欢微微一笑,缓声道:“一蒂双花,黄白并开,成双成对,同根同生,共沐风雨,不离不弃。打一物。”
沈砚州略一沉吟,忽而笑道:“院首大人这谜面,倒像是为臣与星岚量身而作。沈太医乃是医者,所出谜面,必与药理相关。可是忍冬?”
沈欢抚掌而笑:“忍冬,别名鸳鸯藤,此花初开为白,后转金黄,一蒂双花,形影不离。两花并蒂,恰似两姓联姻,不离不弃,情意绵长”
沈砚州闻言,心中一动,拱手道:“多谢沈太医的祝福”
沈欢侧身让开,朝门内做了个“请”的手势:“三关已过,沈相请吧。”
沈砚州整了整衣袍,踏入院门。
院中红绸铺地,喜字高悬,两侧花木扶疏,皆系着细长的红丝带,随风轻扬。
屋门打开,黎明澈背着楚星岚缓缓走了出来。
沈砚州瞧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这亲成的,真是太有面儿了。
君后亲自背着他的星岚出来,再加上方才那三位堵门,这排场,怕是满朝文武,也无人能及了。
他压下心头那点哭笑不得的感慨,快步迎上前去。
他快步走到近前,先朝黎明澈行了一礼:“臣沈砚州,见过君后殿下。劳殿下亲送,臣惶恐之至。”
黎明澈将楚星岚轻轻放下,语气温和
“成婚要兄长背出门,才显得娘家有人撑腰。星岚没有娘家,本君便来充一充这个娘家兄长,也算全了这份体面。”
沈砚州闻言,心头一暖,郑重拱手道:“殿下厚爱,臣与星岚,铭感五内。”
“你们俩孤身来到大黎为炎阳百姓换取生机,本君与陛下敬佩你们。如今你们已是大黎的子民,本君与陛下自当为你们周全。”
沈砚州闻言,眼眶微热,喉间滚动片刻,终是深深一揖,声音微哑:“殿下与陛下之恩,臣与星岚此生不忘。”
黎明澈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温声道:“吉时将至,莫误了良辰。去吧”
沈砚州直起身,拦腰抱起楚星岚,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楚星岚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耳尖泛着薄红。
院门外,花轿早已备好,红绸覆顶,缀着流苏,轿帘上绣着并蒂莲纹样,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砚州将楚星岚稳稳放入轿中,退后半步,目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低声道:“星岚,咱们回家”
轿帘落下,楚星岚在轿中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虽低,却带着暖意。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一路穿过长街。
第653章 礼成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黎明澈给他们准备了很多铜板和喜糖,沈砚州一路撒得痛快,铜板叮当落地,孩子们争相弯腰去捡,喜糖被抛向人群,引来阵阵欢笑声和道贺声。
队伍行至沈府门前,鞭炮声骤然炸响,红纸碎屑如雨般洒落。沈砚州翻身下马,亲自掀开轿帘,将楚星岚抱了出来。
跨过火盆,又迈过马鞍,沈砚州才将楚星岚稳稳放在正堂前。
堂中高堂之位空着,因为俩人皆没有父母。
沈砚州与楚星岚并肩而立,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高堂位上,心中却并无半分落寞。
三拜之后,礼官高唱“礼成”,满堂宾客齐声喝彩。
回到喜房后,掀了盖头,喝了合卺酒,喜娘将两人的头发剪下一缕,结在一起,装入锦囊“结发为夫夫,恩爱两不疑。”
随后将锦囊挂在了床头。
沈砚州的目光落在那只锦囊上,又移回楚星岚的脸庞,烛火映着他眉眼,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柔和。
之后两人便一同出外院敬酒。
敬酒时,沈砚州始终将楚星岚护在身侧,替他挡下大半酒盏。
楚星岚酒量浅,几杯下肚便已面若桃花,沈砚州便不再让他沾酒,只将酒杯递到自己唇边,替他饮尽。
宾客们见状,纷纷起哄,笑声此起彼伏。
沈砚州也不恼,只含笑拱手,将酒盏一一饮尽。
敬酒之后,两人便回了喜房。
夜色渐深,院中宾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只余檐下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沈砚州关上房门,将满院喧嚣隔绝在外。
洗漱过后,两人并肩坐在床沿,烛火摇曳,将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处。
沈砚州侧过身,抬手轻轻抚上楚星岚的脸颊,指尖微凉,却带着极轻的力道。
“星岚,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楚星岚忍不住眉眼一弯“嗯,我也终于嫁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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