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大黎群臣纷纷捂脸：完了，今日杀神又要开杀了！没瞧见那脸都黑了吗？！
“我西疆愿出三城作为交换，只求大黎皇帝陛下能赐下三滴血让月见带回西疆...”
“嘎巴”
冷月见的话被主位发出的声音打断。
黎明澈手中的茶盏应声碎裂，瓷片混着茶水溅落案面，他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开口：“六公主，你方才说，要谁的血？”
苏玉急忙拿过帕子抓过黎明澈的手，细细擦拭他指间沾染的茶水与碎瓷。他指尖微凉，却任由苏玉动作，目光却始终落在冷月见身上。
冷月见被那碎裂声震得心头一颤，对上黎明澈的目光，只觉那笑意底下压着森然寒意，仿佛下一刻便要将她拆骨入腹。
她强撑着笑意，声音却已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只是求大黎皇帝陛下赐下三滴血，西疆愿以三城相谢，绝无冒犯之意。”
“来人，拿下！”黎明澈一声令下，殿外甲士应声而入，铁甲碰撞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冷月见团团围住。
西疆的其他使臣瞬间起身，随后也被团团围住。
冷月见脸色骤变，强撑的镇定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君后这是何意？月见不过是求药引，何至于此？”
她声音发紧，却仍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我大黎的君王身躯何等尊贵，三城？便是三十城，也换不走我大黎天子一滴血。”沈欢缓缓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冷月见。
不能让明澈发作，否则在各国来使面前随意杀使臣，传出去，大黎便落了个暴虐无道的名声。
黎明澈也被苏玉按住了手背
“澈儿乖，不生气，交给夫君处理。”
小家伙杀心已经起了，绝对不能在今日的场合杀使臣，否则明日各国使臣便会传遍“大黎君后暴虐嗜杀”的流言，反倒让西疆占了理去。
苏玉的声音不高，像一盆温水兜头浇下，将黎明澈眼底那抹杀意生生压了回去。
黎明澈指尖微顿，终究没再动作，只垂下眼帘，任由苏玉握着他的手。
苏玉挥了挥手示意甲士退下，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松动。
“西疆六公主怕是吃醉了，青竹，去请西疆使臣下去歇着吧”
青竹应声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不卑不亢：“六公主，请吧”
冷月见面色青白交加，唇瓣翕动了两下，终究没再开口。
她深深看了苏玉一眼，那目光里藏着不甘，也藏着某种说不清的忌惮，终究还是拂袖转身，带着西疆使臣退出了大殿。
黎明澈幽深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冷月见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彻底隐没在廊柱之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第537章 签，或者，死，你选择一个！
因为黎明澈的沉默，殿内的气氛并未真正松弛下来。
不少群臣大气都不敢喘，只敢用余光去瞥龙椅上的君王。
苏玉叹了口气，牵着黎明澈的手，起身离开了大殿。群臣目送两人离去，直到那抹玄色衣角消失在殿门之外，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殿内紧绷的空气这才彻底松了下来，有人悄悄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有人低声交换着眼神，却谁也不敢率先开口议论方才那一幕。
苏玉牵着黎明澈的手，一路无言，直到行至御花园深处的凉亭，才停下脚步。
“阿玉，灭了西疆吧，现在就灭了吧”
黎明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苏玉将人抱在怀中，低头亲了亲黎明澈的额头
“澈儿，夫君不弱的，不要将自己绷的太紧了。若我们此刻兴兵，反倒正中他人下怀，让大黎成了众矢之的。”
黎明澈抿着唇，半晌才闷声道：“一颗炮弹的事儿，干嘛整那么复杂？”
苏玉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黎明澈的鼻尖：“一颗炮弹下去，西疆是没了，可大黎的安宁，也就跟着没了。
澈儿，我们现在是帝王和君后，是整个国家的君父，不能只图一时痛快。
坐在了这个位置，我们就要守护我们的臣民，守护大黎的根基。”
黎明澈沉默了片刻，将脸埋进苏玉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接受不了有人随时随地想害你，更接受不了有人当着我的面，对你亮出獠牙。”
苏玉轻轻抚过黎明澈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夫君明白的，澈儿是心疼夫君。
这些年澈儿将夫君保护的很好，好到夫君这一身武艺都要废了。
可澈儿，夫君更想看你活得轻松些。
夫君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要相信夫君，嗯？”
自家的小家伙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对于自己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苏玉一直都知道，也都由着他。
不管黎明澈在他身边安排多少人，他都欣然接受，从不拒绝。因为那是澈儿的心意，是澈儿用自己的方式在爱他。
但他更希望的是澈儿能真正安心，能放下那些不必要的戒备，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黎明澈紧紧搂着苏玉的腰身闷声道：“阿玉，我做不到。只要一想到你可能会受伤，我就恨不得将所有可能威胁到你的人都杀了”
苏玉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太了解澈儿了，这份偏执源于骨子里的不安，源于前世那些伤痛，源于那些他无法参与的过去。
他无法用言语去消解这份执念，只能用自己的存在，一点一点地田满澈儿心底的空洞。
初五宫宴之后，苏玉指派谢珩去跟西疆交涉换冷沐夏归国的事宜。
冷见月还想求见苏玉，却被苏玉以政务繁忙为由挡了回去。
“西疆六公主，我大黎天子念你远道而来，对你们以国礼相待。可你西疆却不知感恩，先是派杀手刺杀我大黎天子，现在又要让我们的天子放血给你。
你真以为你们西疆是什么了不起的国家，我大黎不敢跟你们开战吗？”
谢珩的耐心也是到了极致，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能忍到现在已是苏玉耳提面命的结果了。
他是一国的大将军，生来就是要马革裹尸的！
如今要却被困在这等琐碎交涉里，对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异邦公主浪费口舌。
冷见月被他这一番话噎得脸色青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谢将军，我们西疆愿割让四座城池，以表诚意。只求大黎天子能给我们...”
“你若还想活着回西疆，就收起你那些没用的条件。我大黎不缺你那四座城池，更不缺你西疆的诚意。
你该庆幸我大黎天子仁厚，若是我朝君后在这里，你死的连渣渣都不会剩。”
谢珩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冷见月苍白的脸
“冷见月，你听清楚了。
我大黎的底线，从来不是城池疆土，而是天子之威，不容挑衅。
别说一座城换我朝天子一滴血，便是你西疆举国来换，也休想动他分毫。
你若识相，便乖乖签了这份国书，带着那位三公主滚！
若是不识相，本将军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回不了西疆！”
谢珩将长刀拍在桌上，将那份国书推到冷见月面前，刀鞘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震得她面前的茶盏微微晃动。
“签，或者，死，你选择一个！”
第538章 阿玉，别担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西疆使团接上冷沐夏后便被强制送出了大黎边境。同时，谢珩走了一趟大黎与西疆的边境，亲自去接手西疆划分给他们的两座城池。
谢珩就是带着一肚子火气去的，本想趁机发作，直接带兵攻打西疆，最好是直接打到西疆王庭，将西疆灭国。
至于苏玉临走前对他的叮嘱，他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别说还有黎明澈在暗中支持，他想征战的心早已按捺不住。
奈何，西疆交割城池时那叫一个迅速！
待谢珩接手城池后才发现，他回不去了！
京都·御书房
苏玉看着手中的信，登时站了起来，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西疆贼子！”
那两座城池，竟是两座蔓延瘟疫的城池！
西疆人早就将城中的百姓撤走，留下的只有满地腐尸与污浊的疫气。谢珩带人踏入城中的那一刻，就已经出不来了！
苏玉将信纸攥得发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沉声道：“传太医署，调集所有防治瘟疫的方子与药材，即刻送往边境！务必将谢珩给朕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与此同时黎明澈也收到了消息，他当即来到御书房。
沈欢在收到谢珩被困在疫病之城时脸都白了，他几乎是冲进御书房的，连通报都省了。
“陛下，臣请命即刻前往边境！”沈欢单膝跪地，声音发紧
“阿欢，你先别急，我已经调派人手去支援了”黎明澈上前扶住沈欢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语气虽沉却带着安抚“此行，我跟你一起去！”
黎明澈已经调望月山庄的人带着药材先行一步。
“明澈？不行，你不能去，你是一国之后，怎么能...”沈欢话未说完，便被黎明澈抬手打断。
“我的医术比你们强，有我在，谢珩活下来的把握更大。”
沈欢还想再劝，却被黎明澈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逼了回去。他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死死攥住黎明澈的手腕
“明澈，谢谢你，谢谢！”
“你先回去收拾，一个时辰后，咱们出发！”黎明澈拍了拍沈欢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放心，有我在，谢珩那小子命硬得很，不会有事。”
沈欢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黎明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转过头看向苏玉，见他眼里浮现的担忧与不舍，上前伸手搂住了苏玉的腰身
“阿玉，别担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苏玉将人紧紧搂住，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澈儿，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平安。”
他想拒绝自家小家伙的决定，可理智告诉他，小家伙真的可能是唯一能救谢珩的人。
他深知，拦不住，也不该拦。
“好。”黎明澈仰起脸，冲他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笃定“我答应你，不仅平安回来，还会把谢珩那小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一根头发都不少。”
他抬手抚过苏玉的脸颊，指尖微凉，却带着安抚的力道：“阿玉，我将青竹留在你身边，若遇急事，青竹自会传讯于我。
边境疫气凶险，我此去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你要好好吃饭，不许熬夜，不许忧思过度，更不许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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