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575章 前世·取名无忧
苏玉一直没空见云舒月，云舒月闲来无事就在苏府闲逛，拉着给他整理衣衫的小厮了解当下的情况。
小厮名叫阿福，嘴皮子利索。云舒月一边帮着他干活儿，一边套话。
阿福倒也实诚，有问必答。
一个上午就把现在这个时代、皇帝是谁、苏府的两位主子，那位“掌印大人”苏玉，以及宫内经常不回来的苏大监都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云舒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朝代他压根没在历史书上见过，皇帝姓萧，年号昭和。
这是个架空的时代啊。
云舒月心里咯噔一下，穿越到架空朝代，意味着他前世那点历史知识全成了废纸。
云舒月正暗自叹气，阿福又补了一句：“不过公子您放心，掌印大人既然把您带回来，定会好好安置您的。”
云舒月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回不回得去还两说呢。
苏玉很忙，云舒月想见一见救命恩人却一连几天都没能碰上面。
这天傍晚，苏玉回来了，但直接去了书房。
云舒月摸到书房窗外，悄悄往里瞧。
烛光摇曳，那个神仙般的人正伏案批阅文书，侧脸线条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云舒月趴在窗沿上，屏着呼吸看了好一会儿。
苏玉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朝窗外扫来，云舒月赶紧缩回脑袋，心跳如擂鼓。
他靠在墙边，暗骂自己没出息。
又不是做贼，躲什么躲？
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他确实慌了神，连呼吸都忘了。
突然一只手出现将他拎起，从窗子上拎了进去。云舒月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书案前。
苏玉看了他一眼坐回了椅子上
“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苏玉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云舒月挠了挠头“我……我就是想当面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被狗咬死了。”
苏玉抬眸看他，目光淡淡地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继续批阅文书：“不必放在心上。”
“还，还有，多谢你收留我，我无父无母，没处可去”云舒月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苏玉笔尖未停，只淡淡道：“既无处可去，便先住下。府里不缺你一口饭。”
“谢谢你”云舒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总不能白吃白住。”
苏玉这才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似在思量，随即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舒月愣了一下，就这么一下，苏玉皱了皱眉“没名字吗？那咱家给你取一个吧”
“啊？”咱家？这不是太监的自称吗？
“夜无忧如何？愿你在黑暗中依旧能无忧无虑”苏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落在云舒月心上。
“夜无忧”云舒月在舌尖轻轻念了一遍，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头看向苏玉，烛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正静静望着他
“怎么，不喜欢？”苏玉问得随意，目光却未移开。
云舒月连忙摇头，耳根有些发烫：“喜欢，很喜欢。夜无忧……这名字真好。”
苏玉微微颔首，收回目光，继续批阅文书：“既有了名字，便好好在府里待着。明日让人给你安排些轻省的活计，跟着学学规矩。”
云舒月——不，现在该叫夜无忧了——
夜无忧点了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苏玉低垂的眉眼上，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
“还有事？”苏玉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过。
夜无忧回过神来，慌忙摇头：“没、没了。”
他顿了顿，又小声问：“那你……什么时候休息？我看你好像有些累。”
苏玉笔尖一顿，随即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不必管咱家。”苏玉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柔和了些许“你且去歇着吧”
夜无忧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似的，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玉依旧伏案执笔，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而孤寂。
第576章 前世·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回来找你
“这是什么？”
苏玉看着少年给他捧来的茶盏皱眉
“菊花茶，我前两天摘的野菊。晒干了用来泡水，清火明目。”夜无忧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放在案角，退后半步。
“你倒有心。”苏玉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眉间微舒。
夜无忧见他没皱眉，心里有些小窃喜。
“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泡一杯，好不好？”夜无忧的声音带着试探，却藏不住眼底的期待。
苏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文书上抬起，落在夜无忧那张带着几分忐忑的脸上。
指尖敲了敲书案，随后问
“你识字吗？”
“不，不识”夜无忧摇头
他真没撒谎，前世虽然是个大学生，但这里的文字跟他前世学的简体字完全不同，笔画繁复，结构陌生，他连蒙带猜也只能认出几个简单的字。
“你想识字吗？”苏玉又问
夜无忧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想！当然想！”
苏玉点了点头“行了，出去吧”
夜无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苏玉已经重新低下头去。
就完了？
就问了一句“想识字吗”，然后就没了？
夜无忧站在原地，心里有些发懵，却又不敢再多问，只得悻悻地退了出去。
翌日上午，苏玉竟然没出府，让人带着夜无忧去了书房。
“走吧”
苏玉一见到他便起身，夜无忧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玉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愣着做什么？跟上。”
夜无忧连忙跟上，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他跟着苏玉走出苏府，来到巷子口，巷子口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男子，对他行一礼。
“拿着”
夜无忧眼前出现一个钱袋以及一张地契。
“大人？”夜无忧看向苏玉眼底满是不解
“你不是想识字么？总不能一直住在苏府。”苏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处宅子不大，但清静，离书院也近。以后，不要来这里了”
夜无忧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钱袋和地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为什么？我是做错什么了吗？”夜无忧的声音有些发涩，攥着钱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没错。只是，苏府不是你能久留的地方。”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还小，不该困在这座阉人府里。”
苏玉说完，转身便走，衣袂翻飞间，没有半分犹豫。
夜无忧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巷口拐角。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和地契，忍不住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在这陌生的地方，苏玉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现在好像又给了他一条可以自己走的路。
夜无忧蹲在巷口，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
他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把地契和钱袋仔细收进怀里。
“有劳您了”夜无忧对那低眉顺眼的男子拱了拱手，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却已经尽力稳住。
男子回了一礼“公子请跟小的走吧，掌印大人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书院，明日便可入学。”
夜无忧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苏玉，等着我，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回来找你。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把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然后转过身，跟着那男子，一步一步走向了巷子的另一头。
第577章 前世·您可愿见我一面？
“这是什么？”
苏玉看着李忠递来的信，皱眉。
“这是槐花巷那位小公子给您的信”李忠低着头，双手恭敬地捧着那封薄薄的信笺。
苏玉皱了皱眉，伸手接过去，打开来，眉峰皱的更紧了。
这字，太难看了，跟蚯蚓爬似的。
李忠垂着头，没敢接话。苏玉又看了几行，眉头却渐渐松开了。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大人，我很好，书院的饭很好吃，先生教的字我都记住了。谢谢您。我会好好读书，不辜负您的恩情。等我学会写更多字，再给您写信。”
落款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儿。
苏玉看着那个小人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随即又压了下去。
他将信纸折好，放进袖中，淡淡道“多关照一下那边儿，别被人发现了”
“主子，您好像对那位小公子格外上心。”李忠低声应道，却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苏玉没接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却让李忠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苏玉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信纸，半晌才道：“那双眼睛，很漂亮，好像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干净得让人想替他守着。”
李忠垂首不语，心里却记下了这句话。
此后每一个月都会有一封信从槐花巷而来，字迹从歪歪扭扭渐渐变得工整，信里的内容也从简单的“饭很好吃”变成了“今日学了《论语》”“先生夸我背书快，但我更喜欢算学。”
落款处的小人儿也从歪歪扭扭变得有模有样，有时还会画上一只猫，或者一朵花。
苏玉每次收到信，都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展开，借着烛火的光，一字一句地看。
他从不回信，却把每一封信都收进了一只紫檀木的匣子里。
苏玉的名声越来越大，朝野中骂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但他从不放在心上。
五年的时间，少年金榜题名，苏玉正式入了朝堂参政。
夜无忧打马游街的时候苏玉就在茶楼的二楼雅间，隔着竹帘，静静看着那个骑在白马上的身影。
少年身姿挺拔，眉目间已初具风华，只是那双眼，依然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苏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道身影。
“大人，夜公子是状元，陛下应该很快就要给他安排职位了”李忠在身后低声禀报。
“嗯。”苏玉应了一声，放下茶盏“去探一探，陛下准备将他放在哪儿”
“是。”李忠领命而去。
苏玉依旧坐在窗前，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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