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玉成双眉梢一挑，指尖力道骤增，鲜血顺着苏玉的锁骨蜿蜒而下，染红了衣襟。
夜无忧轻笑一声，很是利索的，跪了！
苏玉双目赤红，拼命挣扎，却被玉成双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双膝落地，尘埃扬起，夜无忧跪得笔直，脊背却如松柏般挺拔。
苏玉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
可玉成双却笑得愈发猖狂“夜阁主也有今天！真是痛快！痛快啊！”
夜无忧缓缓抬起头看向玉成双，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
“本尊跪了，现在将人放下来，你想要本尊做什么，本尊都答应！”
玉成双倒也爽快，将苏玉拎着，割断了吊着他的绳子，将人拉回了悬崖，扣在了自己身边。
苏玉被玉成双控制在他的面前，双手绑着，绳索勒进皮肉，渗出丝丝血迹。
玉成双从苏玉的身后掐起苏玉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来。
“瞧这副模样，真是我见犹怜。怪不得夜阁主甘愿折腰。”玉成双指腹摩挲着那截脆弱的颈项“不如让本座也尝尝，这令夜阁主神魂颠倒的滋味？”
“玉成双！”夜无忧眸底寒芒乍现，周身杀气如凛冬骤降。
“啧，夜阁主，现在你为鱼肉，我为刀俎，还是收起你的威风为好。”玉成双指尖在苏玉颈间游走“不过不想我碰你的小阉人也行，那就换你来。摘了你的面具，脱了你的衣服，当着所有人的面，跪着爬到我面前来。”
苏玉闻言用力挣扎起来“夜无忧，别听他的！”
苏玉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脖颈上的伤口随着挣扎渗出更多鲜血“玉成双！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折辱他！”
“下作？”玉成双低笑一声，指尖划过苏玉的脸颊“我就是要让他尊严扫地，让他从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无忧阁阁主，变成一条匍匐在地的狗。
还得感谢苏督主这般配合呢，若非你在我手中，他又怎会这般听话？”
苏玉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是自己的配合，才让他有了威胁夜无忧的筹码。
他只是想保住他的澈儿，没想过要夜无忧为他做到这一步。
“夜无忧，你走。”
苏玉的声音沙哑而决绝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之前多谢你数次救我性命，但今日之事，是我苏玉自己的劫数。
你堂堂无忧阁阁主，不该为我这样的人折了脊梁。”
他能接受夜无忧痛快的死去，却接受不了夜无忧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他对夜无忧没有感情，从始至终都没有。
他也不会让这份沉重的恩情，变成余生无法摆脱的枷锁。
他的人、他的心都是澈儿的，今日他宁愿死，也不会背负这样的情谊活着愧疚。
“夜阁主，听见了么？你的小阉人让你走呢。”玉成双的笑声在夜风中散开，带着几分戏谑。
夜无忧对上苏玉的眼眸，从中看到了苏玉的死志。
那双眼底对此刻的自己没有半分情愫，只有决绝的冷意，夜无忧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忽然低低笑出声，那笑声里裹着几分释然。
素白的手缓缓抚上面具边缘。
第324章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夜无忧，不许摘！”
苏玉挣扎着想要阻止他，可他现在被玉成双牢牢钳制着，根本动弹不得。
鎏金面具缓缓滑落，露出一张俊美精致的面容。
苏玉脑中瞬间空白。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日夜相对，连呼吸的频率都早已刻入骨髓。
怎么会是——
“黎大人？！”禁军首领惊呼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张面容死死钉住。
玉成双也被那张脸给惊艳了一瞬，随即眼底涌起更深的戏谑。
谁能知道，不可一世的无忧阁阁主，竟长着这么一副干净俊美的皮囊？
黎明澈并未理会周遭的哗然，只是对上苏玉那双因惊愕而微微放大的瞳孔。
那眸底没有半分伪装被揭穿的慌乱，反而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是那种苏玉极为熟悉的温柔。
“澈、澈儿？”苏玉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
“嗯，是我”黎明澈轻声应道“从始至终，都是我！”
那声音不再是夜无忧那种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与沙哑，而是苏玉在无数个清晨与黄昏里听惯了的温软清澈。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苏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荒谬感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从始至终，那个将他捧在掌心呵护的少年，都在骗他！
愤怒、怨恨、阴暗的情绪在心头萦绕，让他的心堵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玉成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随后挑眉
“夜阁主，接下来，你还在等什么？你不脱，我可是要脱他的了”
“不许脱！”苏玉猛然回神厉声喝止
体内的内力骤然爆发，手腕上的绳子瞬间崩碎，苏玉趁着玉成双因惊愕而微滞的刹那，挣脱开玉成双的钳制，朝着黎明澈的方向疾冲而去。
黎明澈也瞬间朝着苏玉迎去。
就在两人即将碰到的刹那，一道掌风裹挟着凛冽杀意落在苏玉身上。
苏玉身体顿时飞起如断线风筝般落下悬崖。
“阿玉！”
黎明澈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向崖边跳了下去。
玉成双哈哈笑了起来，一柄长刀贯寒，玉成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向胸口透出的刀尖，鲜血不受控制地自口中涌出。
“...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暗卫首领猛然抽回刀身，玉成双的身躯颓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找！”
暗卫首领的话音落下，暗卫和禁军刚要行动，无数暗影从四面八方涌出。
机括声响起，无数箭矢飞出。
原本肃杀的崖顶顷刻间化作修罗场，血雾弥漫，哀嚎声此起彼伏。
暗卫首领面色铁青，手中长刀挥舞如风，却难挡那戴着银色面具人如潮水般的攻势。
片刻，悬崖上一片死寂。
“统领，暗处的也都已经解决了，一个都没放跑”戴着玄铁面具的暗影上前汇报
“你们几个留下处理这里，其他的人跟我下去找尊主和主君！”银色面具人声音冷冽如冰，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极深的焦灼。
完了，主子要玩儿脱了！
主子来之前可是服了假死药，现在俩人一起掉下了悬崖，这不得将主君吓死？！
第325章 夫君乖，闭上眼，别怕
耳边的风声呼啸着，失重感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苏玉此刻却满心释然。
他这一生都身不由己，年幼时被父母卖给人牙子，又被人牙子卖进宫。
被期付的活不下去时遇到了干爹苏大监。
他以为苏大监是他的救赎，他没有父母疼爱，却有干爹护着。
干爹教他读书习武，教他在波谲云诡的深宫中如何藏锋守拙。
他以为皇帝的对他的信任是对他的赏识，让自己这残躯也能保家卫国。
可干爹的疼爱是假的，帝王的信任也是假的，不过是将他打磨成一把最趁手的刀，待锋芒毕露、价值榨尽，便随手弃之如敝履。
他以为他娶了澈儿是这一生中唯一的暖色，是上天怜他孤苦，赐予他的一缕光。
可到头来，连这缕光也是假的。
他这一生啊，怎么就这么难呢？
罢了，都结束了。
那些算计、背叛、利用，都结束了。
苏玉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坠落。
“阿玉！”
一声嘶哑的呼喊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撞进他的耳膜。
苏玉猛地睁开眼，看见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人，正不顾一切地朝他扑来。
死掉的心在这一瞬间剧烈的疼起来，像是被生生刨开，鲜血淋漓。
黎明澈加速下坠速度，衣袂翻飞如折翼的玄鸟，在手碰到苏玉衣衫的刹那，瞬间将人搂在怀中。
运起内力，硬生生在半空扭转了身形，将自己垫在了苏玉身下。
苏玉用力挣扎，却被铁箍般的双臂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黎明澈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深深按进自己温热的颈窝，隔绝了下方那令人眩晕的深渊与呼啸的风声。
“夫君乖，闭上眼，别怕”
熟悉的语调带着颤抖，却依旧温柔得令人心碎。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苏玉死死攥住黎明澈的衣襟，却怎么也推不开这令他窒息的怀抱。
他明明恨极了这虚伪的深情，恨极了这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在死亡的阴影下贪婪地汲取着这最后的暖意。
“轰——！”
巨大的浪花随着两人坠入而冲天而起，将二人彻底吞墨。
黎明澈在落下的瞬间便失去了意识，搂着苏玉的手臂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缓缓沉入幽暗的湖底。
苏玉疯了似的反手将他捞回，死死箍住他的腰，借着水的浮力拼命向上游去。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胸腔像是要炸开一般，眼前阵阵发黑，可苏玉咬紧了牙关，一下一下地划着水，死也不肯松开怀里的人。
终于，头顶传来一丝光亮，苏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破开水面。
“咳——！”
苏玉猛地咳出一大口湖水，肺腑火辣辣地疼，却顾不上自己，慌忙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澈儿！”苏玉轻拍他苍白的脸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醒醒，别睡，看看我！”
黎明澈毫无反应，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连一丝颤动也无。
苏玉将人抱在上岸边，指尖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
没有气息！
第326章 回家，带着澈儿回家
那一瞬，世界仿佛静止，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苏玉瞳孔骤缩，随后，他发疯般按压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一遍又一遍地俯身渡气，咸涩的湖水混着泪水一同渡进黎明澈口中。
“澈儿！你醒醒，你看看夫君！”
“你醒过来好不好？夫君不怪你了，真的，你听话，睁开眼...”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听你的……”
“澈儿，你别丢下夫君！”
苏玉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仍死死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俯下身，将额头抵上那冰凉的额头，滚烫的泪珠一颗颗砸在黎明澈紧闭的眼睑上。
“求你……求你看看我……”
“澈儿..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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