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暗影：“？”
“不要眨眼，将你所有的注意力留在我们的身上。”
想要这样做已经等待了很久。
对于一直守护在废气孔已久的英灵来说，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废气孔的一切茁壮成长更加让人愤怒、恼火的事情。
无论多少次全力以赴试图砍伐空想树，哪怕只剩一丝力气，哪怕只是砍掉残渣也要坚持，只为想让他能永远往前看，不再被废气孔拖后腿。
现在，时机终于抵达了。
从岩窟王的手中燃起了黑炎，那是积攒已久的恩仇的火焰。
“……真是的，既然都到了这种地步。”萨列里像是受不了一样叹了一口气，“Master，我与你应该是久违的第一次见面，虽然想与你聊天，但现在似乎没有时间。无论是当时在迦勒底的魔术师、泛人类史的流浪者、高中生、某个家庭里头的孩子……还是说Beast。能够同时使役那么多的复仇者为了你东奔西跑，只有你喔。”
“结束以后，来稍微听一下我的弹奏吧。”
那么，也是时候行动了。
大脑中曾无数次模拟过与空想树的对决，现在终于到了这一刻。
卡多克捏了一下脖子，想直接越过藤丸立香，结果被一块冰忽然挡在了面前，他下意识看向了罪魁祸首，阿纳斯塔西娅露出了不赞成的表情。
“……呜哇，好麻烦。那么我就来说一句话吧！”卡多克执拗不过，最后只好挠了一下头发回头说，“既然作为魔术师，你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至少像这样毫无防备地站在这里是不行的。”
“我想你应该打不过我，无论是力量还是说承受力。”
“可惜，如果是一流的魔术师虽然无法彻底打败你，但却可以封禁你。”
暗影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一些茫然，最后露出了受教了的表情。
卡多克：“………………”
等两个人走远了一段距离以后，阿纳斯塔西娅忍不住低笑几声。
“虚张声势的样子也很可爱，能够对Beast造成危害的魔术，这个世界上屈指可数，起码要多个魔术师连携并且提前做好战术沟通才能做到的吧？”
卡多克低声回了一句：“只是警告罢了。这样一来那家伙就不会随便靠近魔……我了，反而能让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话是这样说，卡多克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站不住脚。
可恶，做了一些幼稚的事情。
羞耻只存在一瞬，现在当务之急要解决的是空想树。
啊啊。
面对这庞然大物，卡多克缓缓地吐息。
“来吧，Caster，虽然让那两个复仇者提前偷跑了，但既然是……活在当下的人类要跨越的试炼，那么就必须由我来。”
“好。”
这是名为大蛇的空想树，看不清树干上到底有多少的裂缝，既然是要攻击，那么看来它就不会擅自坐以待毙。以保护的姿态，空想树做出了抗争。
说实话战斗、砍伐，这类的事情并未引起Beast的注意，他的目光被那只凛然的蝴蝶吸引住。
蓝色的蝴蝶像是蕴含着冰凉的气息，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
“狼……吗？”
仿佛受到了指引一样，一直在四处飞舞的蝴蝶最后飞向了藤丸立香。
——那样的光芒并不是其他。
成为英灵、能够上到英灵座上的英雄人物全都是人类历史、传说中立下功绩的人物。
然而，世界上更多的是籍籍无名的人物。
像是流水一样诞生、像是流水一样死去，在历史与世界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与故事。
即便如此。
灵长仍然是大众的代表。
这就是这只蝴蝶的真相。
这本来绝对不可能显现出来，然而它来源于最初的某个时刻，在愤怒彻底覆盖情绪以前，有人曾经探访这一荒芜的心象风景时，下达了一个微不足道、也不愿意被人知道的愿望——希望某一个人能够得到小小的支撑。
哪怕是在冷得皮肤僵硬，五感只余下麻木的凛冬中，总应该得到的暖意。
如果只是寒冷未免也太冷酷，虽说童话的本质都冷酷无情，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也差不多，但童话还是能够给孩子们带来希望与幸福和梦幻，这样才适合他。
哪怕只有一丝的温暖也好。
……这是我小小的私心。
反正无论是谁也不知道这只蝴蝶是谁留下的。
怀抱着这样的愿望，不愿意说出真名的「妖精」献上了小小的祝愿。
……本来没打算派上用场，只是随手编织的梦之蝴蝶。
——虽然感到了愤怒、虽然认为不可原谅、虽然认为这个世界不可能得到拯救。
但如果是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走上那一条满是鲜血与痛苦、绝对和舒服谈不上任何关系的道路。
……没办法呢，实在太过于了解你。
所以如果能够看到的话。
不知名的「妖精」在这个时候发问了。
“那么。
在你跨出痛苦的第一步时，在你举步艰难失去所有的战意时，到底是什么让你站起来的？”
Beast愣住了，未曾想到这个时候会出现这么一句话。
那询问般的话语只是淡淡的，像是在缓缓说出耳边的童话故事一样的语调。
他情不自禁伸出了手去触盆蓝色的蝴蝶，蝴蝶落在了手心上，小小的光芒绽放了出来。
“「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这家伙的。绝对不会原谅你将幸福世界的存在告诉了我的这种失败行为的。」”
——这是这个世界所有灵长类选出的代表，一位不知名的雅嘎向Beast发出了泣血的咆哮。
雅嘎的声音震耳欲聋，将Beast定在了原地久久不敢动弹。
==作者有话说:==
想写这个场景好久了（碎碎念）最后那幕明天再详细描写。
第72章 072
这是为了活下去, 不得不剪定并「毁灭」其他世界（异闻带）的旅程。
换言之，泛人类史与异闻带世界八选一，仅有一个世界能延续下去。
在这片永久冻土中, 如果人类——灵长类想要活下去，舍弃与进化两者缺一不可。
于是。
雅嘎舍弃了怜悯、欢笑、同情、弱者、亲人、情谊。
弱者会被当作粮食吃掉, 因为他们是浪费精力、拖后腿的存在。在这片极寒的土地上耕种绝无可能，残存的动物也因严寒进化成了魔兽, 想要填饱肚子只能外出打猎。而打猎需要大量体力和武装，为了抵御严寒又必须吃下更多食物才能获得相应体力。
除此以外，还有不断向村庄征收税务的沙皇，食物岌岌可危。
怜悯是多余的东西, 在活下去都艰难的情况下, 怎么可能有这种多余的情绪。
欢笑是不存在的, 消费多余的卡路里，直接点来说，完全是浪费时间不务正业, 可耻到让人完全看不起的行为, 值得唾弃。
这种变化是理所当然。
这是为了活下去做出的蜕变。
人类和动物进行融合, 获得了能够抵御严寒的皮肤, 而代价就是舍弃那一些。
也许这是相当廉价的交换吧。
当时，沙皇向人类最后的御主发出了疑问，询问有没有那样的觉悟。
泛人类史真的拥有那一份毁灭其他世界也不得不延续下去的价值吗？将这个世界所有的雅嘎全部杀光也要换取延续下去的必要吗？
「当时，你没能回答呢。」
妖精这样说。
Beast：“……我没有那样的记忆。”
「是吗？但你应该还会记得的……至少那样的心情我认为你不会忘记, 无论多少次，都会再次回忆起。」
Beast：“？”
没有功绩, 虽然不足以成为英灵，然而于某人来说, 这一只蝴蝶的本质是内心的觉悟。
……
——打从被唤醒时，他就一直在这片永久的冻土中徘徊。
雅嘎清楚，这并非是一直生活下去的故乡。大约是某一个人内心里头的景象，而他也是其中一部分。
也因为这样，雅嘎多多少少清楚了一些事情。比如说Beast、比如说心象风景、比如说那个家伙此时正深陷什么样的难处。
偶尔，雅嘎也能够看到那位没有皮毛、如果只是不小心被射中就会死亡的家伙的身影在这里游荡。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变得有一些麻木，变得好像只会遵守所谓的规矩一样，最后选择遵从大众的意志就好了吗？
明明曾经无数次欢笑着说着自己世界的美好，即便被打倒也能再一次起身，等待你的却确实是最糟糕的结局。
然而。
无论是曾经、又或者说是现在，雅嘎的想法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
如果说，有这个能力的话。
真想拽住他的衣领怒吼啊。
这样想着，雅嘎事实上也这样做了。
想要说出来的话有很多，然而寄托在蝴蝶之身根本没有诉说的办法。
如果说一定要有的话。
寄存在过往的间隙、来源于过去的记录，从此咆哮而出。
细碎的光之碎片翛然炸开，大量的画面闪烁在众人的面前。
“「站起来，站起来去战斗。」”
“「不要输给这种除了强大一无是处的世界！」”
……并非是现在想说出来的话，倾泻出来的说到底也不过是曾经的光景。
然而心情是一致的。
雅嘎——帕茨西，向藤丸立香发出的怒吼。
振作起来！不准输！要赢下去！
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我知道的，就算和现在这个笨蛋得不能再笨蛋的家伙说话，最后也一定能传递给你的吧？！
给我清醒起来！
仿佛振聋发聩，惊得Beast都说不出话了。
……什么嘛，结果两次了，表情都是一样的……
蝴蝶自然是没有表情的，帕茨西却感到了神奇的轻松，愉快地笑了出来。
“回答呢？”
“…………嗯。”
蓝色的光之碎片用尽了全身上下最后的一丝力气，淡淡地消失。
动静闹得不小，足以让卡多克转头瞩目，正巧这时候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阿纳斯塔西娅最后一击砍到了空想树。
空想树本质上是代表性的装饰，而本质是制造这一层的魔力结晶——换言之是圣杯。
岩窟王径直前往将圣杯拿在了手中。
“大概能想到你们要做点什么，但未免也太过于荒谬。”阿纳斯塔西娅说。
萨列里：“复仇者中没有几个是真正处于冷静状态吧，何况这得到了全体英灵的同意。”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虽说造成这样的状况多半和抑制力脱不了关系，然而……
“既然抑制力本身都瘫痪了，无论我们做什么祂也阻止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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