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怪物……”
这是借由伊什塔尔的记忆还原的场景，乘坐着马安娜的她清楚地看见了下方的人间炼狱，拉赫穆的所作所为简直看得一清二楚。
被抓住的人惨叫着说：“不行啊、不行啊——人怎么能够以这样的角度……呃啊！！”
“这种行为简直就像……”
新岛真捂住了嘴巴，她生理性地想要呕吐。
——孩子抓住了昆虫的身躯一样撕扯。
一点也不在意昆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被撕裂的时候会有多痛。比起说是恶劣残暴，倒不如说只是好奇，只是怀抱着研究的心态罢了。
如果撕凯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没有了手和肢体以后还活着吗？还能逃吗？
“好恶心……！”
感到恶心才是正常的，感到愤怒的才是正常的。
因为眼前的事物违反了人类理应持有的道德，而拉赫穆属于新人类，旧人类的规矩和道德于他们来说形同废墟，完全没有在意与遵守的价值。
而这么一点反倒是能够证明一点，旧人类的道德是必须的。
此时此刻，咆哮般的声音降临了。
这是迫切地希望这一切的暴行停止的声音。
“玛修！魁札尔！阻止他们！把他们赶出乌鲁克！！”
“是，Master！”
“我也差不多到忍受的极限了！”
持盾的少女从天而降，迫切地希望保护住仍然还活着的人们。
魁札尔与伊什塔尔两位女神竭尽全力地试图阻止，弓箭、魔术、摔跤术层出不断。
然而拉赫穆的个体强劲程度比上级的魔兽还要强，想要打倒一只简直难如登天。在最后并非他们成功阻止了拉赫穆，而是拉赫穆中的一只突然有了撤退的想法，接下来他们似乎得到了相同的命令，齐刷刷地从乌鲁克撤离，只剩下满地的废墟。
往日热闹的城内四处都是人类的鲜血，喧嚣不再。
城，似乎安静了下来。
“………………”
残存下来的人们最后聚集到了吉尔伽美什的前方，藤丸立香在报告的过程中发现了西杜丽的消失。
西杜丽因为保护市民，被拉赫穆抓走了。
如果说新人类毫无人性，那么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因为拉赫穆的暴行感到愤怒和无措，这样的情绪毫无疑问是属于旧人类的。
藤丸立香：“我们必须要去救西杜丽！”
玛修迫切地说：“我们能够理解吉尔伽美什王的立场，但是……但是……！”
连搭档也是这样。
这种优柔寡断、完全是浪费时间，拖后腿的行为，就算现在过去也没有用了，在见识到了拉赫穆的残暴以后，明智吾郎很清楚那位祭祀长还活着的可能性连百分之一都不曾拥有。
明智吾郎：“此时明明应该先去阻止提亚马特吧。”
明智吾郎的声音冷酷又冰冷，说实话并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至少在这种情况应该再装一下。
当然，理性明明应该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争分夺秒去阻止提亚马特的，一旦这里倒塌了，特异点被烧毁，一定会产生连锁反应，接下来迦勒底则会消失在那场最初的火焰当中。但是……
——行动的那个人并非是他，而是另外一个感性的家伙。
已经无数次认识到那家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
因此这个时候他一定会那样做。
“就算你阻止，我也要去救西杜丽小姐！”
看吧，一定会这样做。
哪怕说不定会功亏一篑。
然而那个家伙，这种表情是认真的。
那家伙真的不知道这是愚蠢的行为吗？也不见得吧，在他的背后可是有一个庞大的组织，无时无刻都在提供协助，但凡有一瞬间的错误，说不定就会造成了全人类、全世界的毁灭。
即便如此，是为了一个人去这样做，还是放任熟悉的人自我牺牲、冷酷无情地踏过友人的尸梯向前前进。
“……我不讨厌这样的行为。”
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找补，还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才这样说，明智吾郎缓缓补充。
“有勇无谋、功亏一篑就在眼前，然而我很喜欢。”
他神情复杂，到底是真心话还是自我欺骗，连自己都已经分不清。
啊……他一定只是，单纯想要维护自己的形象而已，这个时候不应该暴露自己的行为。
毕竟他明智吾郎，一定会踩着友人的尸梯前进，他一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是更好的选择。
从喜好的角度来看，英雄……故事的主角，如果选择后者，那一定是没有人性、没有人情味的主人公，很难会喜欢上这样的角色吧？
雨宫莲：“……”
雨宫莲：“我会把这句话转达给立香听的。”
明智吾郎：“……这种话才不是随便能转达的吧？你还挺过分的啊，莲。”
雨宫莲：“那你可以亲自和立香说。”
明智吾郎本来想说有本事你自己向藤丸立香说这种羞耻的话，联想到这个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毫无底线的闷骚，估计真的能直面说出来。
“……但是，做出这样的决定，容易会错失时机。”
哪怕知道藤丸立香一定会做这种事，从理智来看，明智吾郎仍然不赞成。
“愚蠢。”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扫了过来。
“人类绝大部分……甚至全部都是愚蠢的家伙。即便如此，本王还是准许了。”
藤丸立香是一位忠于情感的人物，但吉尔伽美什可不是，他清楚地知道乌鲁克现在急需人手，如果藤丸立香他们听从指挥，吉尔伽美什一定能轻松很多。
但他点头同意了藤丸立香他们前往埃里都。
这其中当然包括吉尔伽美什的私情，但这样的私情并不足以让他动容，这位王坚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如果藤丸立香并没有提起这一件事，那么吉尔伽美什就能将埃里都的优先级往后放。
“如果还记挂着什么，这样的人就算亲自上战场也心不在焉，只不过是拖后腿的存在。愚昧、感性、傲慢，人类就是由这样不堪的一切组成，但是——！”
“这又有何不可。”
“本王喜欢这样的人类。”
吉尔伽美什斩钉截铁地说。
因为无知所以追求创造，因为缺乏感性所以产生了情感。
“无知性、无感情的家伙们，现在不都尽在自己的眼前，拉赫穆就是无知性的代表。傲慢也是人类的一面，这是藤丸立香的傲慢，而你此刻的内心所想的也是傲慢。”
“……”
“愚蠢的家伙。”
对于吉尔伽美什来说，看穿人内心所想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因此，他批判了出声。
“你们太小看藤丸立香了，如果只是凭借一腔的情感，他怎么可能走到今天。”
……
当他们刚抵达埃里都时就被发现了，拉赫穆冲着朝他们的方向展开了进攻，只是这其中唯有一只拉赫穆从头到尾都没有攻击，只是挥舞着双手。
“…………”
藤丸立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在一瞬间鸡皮疙瘩爬上了他的身上。
……难道说……不会吧……？
“还有一只逃逸中，快阻止他！”
“……不用了，就放任她吧。”伊什塔尔说。
“可是……”
“我们已经没有余力管那么多，最重要的是市民们在等我们。”
伊什塔尔不容任何的反驳，她一马当先率先离开了，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决定跟在伊什塔尔的身后。
藤丸立香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那只拉赫穆只是呆呆地站在了原地，不断地挥舞着双手。
“……”
藤丸立香闭上了眼睛，决然地跟向了大部队。
场外的几人：“？”
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藤丸立香和伊什塔尔如此动容。
唯有一人沉默地合上了眼睛。
这一件事，当时并没有人向他报告。
无论是出于好心，还是说当下的情况并没有足够的余裕。
只是看到的第一眼，吉尔伽美什就意识到了这只拉赫穆是谁，是陪伴他至今……那位美丽的祭祀长。
埃里都成为了拉赫穆们的玩耍基地，逼迫市民们展开互相残杀，赢了的人就能够活下去？未免也太天真了，赢的人也要死。
拉赫穆裂开了嘴唇大开大合吱吱地笑了出来。
面对玛修的攻击，比起逃跑，他们更加优先将俘虏解决掉。
金固似乎看不下去，站出来制止，怒斥拉赫穆这群新人类连戈尔工制作出来的魔兽都不如。
只是下一秒，处于背后的拉赫穆毫不留情地贯寒了金固的胸膛，将其中的圣杯掏初，持有圣杯的拉赫穆发生了进化，从背后长出了翅膀，其模样更加骇人。
失去了圣杯的金固，此刻也就只能狼狈地四处逃窜。
若圣杯落在了提亚马特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哪怕想要向金固伸出援手，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他们只能马不停蹄追赶那只会飞的拉赫穆。
镜头并没有马上追向了藤丸立香的身上，这是……属于金固的记忆流向。
镜头转到那时，大量的情感迫不及待地涌入了每个人的眼中。
奔跑、努力的奔跑，到最后只是蹒跚地前进。
从胸腔中传来了空洞的风声，那奇异的反馈诉说着将死的未来。
往日能自如飞翔的技能被拉赫穆的铰刀毫不留情地破坏，机体的损伤高达95%，余下的仅有同旧人类没有多大区别的能力。
在身后追击的拉赫穆们明明速度可以更快，然而却优哉游哉地跟着，这是在狩猎前的玩弄，像是猫抓老鼠一样，只是以玩弄为前提。
要死了。
机体无情地得出了答案。
为何自己仍然在挣扎？如此的狼狈？
既不是提亚马特的孩子、也没有持续下去的理由，在临死前唯一的想法是……
“——若是能在最后见一下那个家伙就好了。”
吉尔伽美什：“……”
金固已然力竭，跑到这里时，体内最后的生命近乎告罄，他力竭般靠在树上等待死亡的来临。
狰狞、丑陋的拉赫穆齐齐围了过来，从口中发出了嬉笑声。
“嘻嘻嘻，金固、真可怜。”
“金固、好可怜啊！”
金固合上了双眼，回望过去一生，皆是赝品和虚伪。
——到这里吧。
黑暗似乎已然来临。
“噗嗤——”
疼痛仍然未到。
金固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只拉赫穆将其余的拉赫穆从背后捅穿了，这近乎自相残杀的情景镇住了他。
“你、为什么……救我？你是昨天被那些家伙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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