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到底是谁？记忆的来源者到底是谁？
但就像是意识到这种事情也是有可能的一样, 每一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即便早就在时钟塔或者说在魔术的世界、作为同僚来说或多或少清楚对方大概是什么性格, 但也就仅此如此，更进一步的认识完全是不可能的。魔术师有着自己的神秘，维持自己的神秘简直犹如喝水一样自然。
虽然好奇, 想要揣摩他人的内心想法, 但探查他人的内心, 如果被发现的话会被毫不留情地反击。一想到这一点最后只能怀揣着自己奇异的心情, 冷眼旁观，不动声色。
而其中，唯有一个人反应的速度最快。
是奥尔加玛丽。
流入大脑的记忆的碎片很少，最开始就只有类似闪烁出来的只言片语。然而, 她看清了迦勒底的规模。
那并非是靠她能够建起的庞大规模，所有缺少的技术都如梦幻般地显现出来。于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头, 她意识到了那个迦勒底的创始人到底是谁。
从记忆中觑见了父亲的完整版的迦勒底，看见了他真正的想法。
当魔术师们从大空洞跳下去的瞬间, 就被那庞大穿梭、隐隐往外飞的奈落之虫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反应速度够快、及时跳跃进心之房，他们可能在进入的瞬间就会正面撞上奈落之虫，全军覆没。
因为被先遣队调查的卡多克身上带有定位，魔术师们使用魔术追踪，又有迦勒底的后勤护航，所以他们很快就成功和卡多克汇合。
只是一见面。
“你看起来好像是被打了一拳的小狗一样呢，卡多克。敌人有那么难对付吗？”贝利尔看见卡多克的第一眼，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卡多克：“……”
放往常大概还会回几句话吧，但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
而且卡多克不认为贝利尔说得有错，确确实实被打了一拳，亲自被另外一个自己用黑历史凶猛地欧打上来。
贝利尔不可思议：“……你竟然没回我？”
“唔？是嘛，我倒是觉得卡多克的表情很清爽哦，哈哈哈，就像是熬夜以后敞开了窗忽然迎接清爽的晨风。”佩佩隆奇诺微微翘起唇，“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吗？”
卡多克：“……想也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情。”
来到这里以后，他遇到的只有一大堆麻烦，那些从未想过的事情擅自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展露出他截然不同的一面。
非要说什么……
“……遇到了一个麻烦的家伙。”
卡多克的表情变得麻烦，他垂下了眼睛苦笑地说。
什么清爽的晨风，真要做比喻，是在彻底熬了一个通宵以后，只是一时不查忘记关上窗帘，到了早上太阳升起以后就横冲直撞越过了眼帘扰人清梦的阳光……一点边界都没有。
而且展开行动之前也没有人告诉他会是这样，那种记忆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只留下了一堆的混乱，让他独自收拾。
只是在对上玛修的眼睛时，他回忆起记忆中被玛修抡起盾牌砸得头晕眼花的场景。
“……”
玛修无害地歪了一下头，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卡多克逃避她的目光。她倒是意识到了卡多克嘴里头的那位麻烦的家伙是谁，眼睛闪闪地，期待卡多克再说下去。
卡多克则完全没有兴致谈论，最后玛修只能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他尽可能用更加言简意赅的说法简单地说了一下发生的事情。
大家的反应从不可置信变得微妙，最后在无懈可击的逻辑链面前终于接受了。
……似乎是接受了。
这也是当然，因为他也这样接受了。
大家的态度或多或少变得有一些微妙，除了一个人，戴比特。
只是他向来三无，没有什么表情，这种冷静的态度竟然也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力。
戴比特站在了原地好一会，妖异的紫色眼睛左右扫视了一下，看了眼阿纳斯塔西娅，似乎有了些新的想法。
在跨进北欧异闻带之前，奥尔加玛丽进行检测时，迦勒底的魔力被征用。
征用的魔力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个从者的体量吧。
“？”
从心象风景内跨越下一个世界，属于北欧的风景一览无遗。
在落下的瞬间，他们感觉到了身边多了一个人。
“？”
“？”
全体成员的目光落在了突然出现的那位身穿西装、金色长发的男人身上，他戴着太阳眼镜，一手插兜，就站在了戴比特的边上。
戴比特也一手插着兜站在一边，两个人像是对称一样，也不觉得身边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有什么不对。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恰当地响了起来：“在你们的身边检测出了从者的反应，这是怎么一回事——？”
金色长发的墨镜男垂了一下眼镜，他露出了肆意的笑容。
“喂，这不是把人都吓了一跳了吗？别把武器对准我喔，不然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可不知道会怎么样。”
戴比特：“是你突然出现才把人吓一跳的吧。”
墨镜男：“不是你在叫我吗？这一次的召唤方法真是有够简陋，完全就是一时兴起的行动。”
戴比特：“我只是想实验一下，没有想到实验成功了。”
墨镜男：“回应你了看起来还挺不满的啊。”
戴比特：“那倒没有。”
两个人视旁人如无物开始聊天。
奥菲利亚忍不住问：“戴比特，这是你召唤出来的……英灵吗？”
两个人的态度熟悉得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戴比特谴责：“一般被召唤出来不应该有一个流程吗？”
墨镜男：“……”
该解释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被谴责以后他真的被气笑了，有一些无语地清了一下嗓子。
“好吧，让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从者，Ruler，特斯卡特利波卡，虽然有不同的样子，但我是黑色的那一个。Master，这一次想好要做什么事情了吗？”
他左右看了一眼落地的地方，心里大概有了数，目光变得有一些调侃。
说是这样说，实际上戴比特一个人的武力值根本就不差，能和从者单挑的魔术师能差劲到哪里去。
戴比特：“当然，麻烦你了。”
烟雾镜扯了一下嘴角上勾：“交易成功，看来这次也算不错嘛，我喜欢。”
这对主从的相性可不是一般的好，戈尔德鲁夫趁着时间有空余，按捺不住开口说。
“特斯卡特利波卡……烟雾镜，阿兹克神话那边的主神啊——！一上来召唤就是这么一个重量级的嘉宾吗？！话说回来，召唤的速度也太快了，真儿戏！”
戈尔德鲁夫压抑不住地吐槽。
卡多克：“……”
……戴比特这个态度可不像是一无所知的样子啊。
就像是早有准备，预料到结果，于是不带任何犹豫地开始召唤。
而且对话的态度就像是互相认识一样。
戴比特和烟雾镜两个人已经是自成一个世界，两个人自顾自地压低声音聊天，完事了以后，烟雾镜还回头催促。
“你们还在后面做什么，现在是休息的时间吗？”
佩佩隆奇诺：“忽然猝不及防召唤出了英灵，让我们吃惊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吧？说起来怎么那么突然召唤起英灵呢，我记得你之前中意的是Berserker的吧？”
这个时候倒是很羡慕佩佩隆奇诺的性子，能若无其事地插进话题里头。
“你是一个更加谨慎的男人。”基尔什塔利亚唐突地插话，“像是这样的唐突的行为你鲜少会做，是有什么契机在吗？”
……错了，这里还有一个更加天然的人会插嘴。
幸好，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戴比特：“我做出了判断，接下来面临的危险若非是英灵根本难以跨越，御主和英灵还是尽快磨合，才能在最终的决战中展现出来吧。”
基尔什塔利亚理解了，他点头：“确实，提早做出准备更好，毕竟前方不知道面临什么。那么……我也召唤出英灵吧。”
“基尔什塔利亚大人？”奥菲莉亚大惊失色，她毫不犹豫说，“既然召唤就让我先来吧。”
眼见同伴们马上围绕召唤出哪个英灵更好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戴比特若无其事地退出了话题的讨论，被烟雾镜评价“狡猾的男人”也完全没有表示。
戴比特：“你不考虑召唤吗？玛修。”
玛修摇了摇头，她慢慢地开口：“……我还是更希望成为从者帮助大家，虽然现在不可能成为从者了。只是……”
那一天，玛修睁开眼睛，感受着奇异的记忆流进大脑时，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根本无法停止。
……啊啊，那些波澜壮阔的记忆，毫无疑问是存在的。
那样五彩斑斓，有着不同苦涩与快乐，唯有当事人才能理解的酸甜苦辣。
她呜咽着，满脑子都希望马上回到那一个地方。
拿起了盾，守护大家。
——内心唯有这么一个念想在。
明明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只是回忆起记忆里头那无数次清晰又模糊的脸庞，看着那位御主的身影，眼睁睁看着他在艰苦中从未退缩、咬牙坚持的脸庞，内心中只有绝对不能放下盾，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护他的心情。
“因为我是前辈的第一位英灵。”
她坚定地说完了以后，又慌张地举手纠正措辞。
“但我很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总之我会做好后勤的所有工作，放心吧！”
“是吗？”
戴比特想了一下，回忆起圣骑士力大飞砖的光景。
……说实话觉得不一定。
卡多克当然也不可能参与进讨论召唤英灵的范畴内，毕竟他已经成功召唤出来了。
论“魔术”他确实比不过其他人，但论理论和逻辑，卡多克并不一定会输给其他的成员。
卡多克：“戴比特，你的记忆……是存在的吧？”
戴比特：“是啊。”
卡多克：“……”
卡多克：“？”
“那么干脆就点头同意了吗？！”卡多克遏制不住吐槽，“不应该再装神弄鬼一些，隐藏到最后才告诉我吗？”
戴比特：“没有隐瞒的必要吧，我之前只是没有提，说出来会给你们带来混乱。”
关于藤丸立香的事情，戴比特没有去找他，也是认为那位御主比起掺和进魔术的世界，应该更希望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才没有去叨扰他——话虽如此，戴比特本有前往日本旅游的计划，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关于藤丸立香的事情，我会向奥尔加玛丽说明的。”
戴比特清楚地记得了一切，关于那位御主曾经的旅行、他的挣扎都记得一清二楚，包括在最后的战斗中又被何等冷酷又暴力地胖揍一顿，让他忍不住说出了“为什么他只有烟雾镜一骑的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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