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梁赪又弯了弯腰，把脸凑到姜佟面前，鼻子都拱到姜佟脸上了，蹭了两下，“我觉得没你脸上的香。”
姜佟把面霜给他抹匀了，然后捧着他的脸在两边脸颊上分别亲了一口，“现在香了吗？”
说完就走了，梁赪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呆呆地跟在他后面出去了。
林淑敏做了锅贴熬了绿豆粥，煮了一锅玉米早早晾出来了，现在吃温温的又甜又糯。
母子俩饭量都不大，吃饱了看着梁赪吃，三根玉米两碗粥下肚，又把剩的锅贴全吃了，把林淑敏看得直笑。
“不够锅里还有玉米，佟佟去给梁赪拿。”林淑敏站起来，“我去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我陪你去拿复诊结果。”
梁赪说：“敏姨你休息吧，我陪他去也行。”
“没事儿，最近几次我都没陪着。”
梁赪也没坚持，“行，那我在家做饭。”
林淑敏点点头，笑得很温柔，只是难掩疲惫，医院里事多又累，前些年家里情况不如现在，既要工作还得到处求医看病，她和姜彦海都是埋头工作拼命攒钱，忙得没空回家，小时候姜佟基本都托付给梁赪父母照顾，陪孩子的时间不算多。
现在一切都变好了，想补回来，这些梁赪都能看明白，自然不会不懂事地非要去。
暑假医院人多，不过有的科室病人永远都很多，复查结果单子打印出来后排队复诊排了快一个小时，还好不用空腹，姜佟和林淑敏坐在外面聊天，没觉得等了很久，姜佟顺便提了下和梁赪去青岛的事。
“打算这个月去，可以吗？”姜佟问。
“你和梁赪一起去当然可以，他照顾你细心。”林淑敏笑着理了理姜佟乱了的头发，“我和爸爸一直忙着工作，都没时间照顾你。”
姜佟把林淑敏的手拉下来，很乖地说：“你们工作是为了我，我都明白的，不要说这些。”
号码叫到了姜佟的号，林淑敏拉着姜佟的手进去，坐下等着医生看复查结果。因为是复查所以没挂专家号，里面的医生很年轻，看了半天后忽然站起来冲两人抱歉地笑了下，“稍等一会儿。”
说完出去了，走得很快，林淑敏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她太熟悉医生的这种反应了，姜佟也熟悉，坐在椅子上沉默着没说话。
不过一分钟年轻医生就回来了，带着另一位主任医师，姜佟认识他，之前挂过他的专家号。
“不用紧张，有点儿小问题。”医生看完心脏彩超，又把检查结果看了看，“孩子十六岁对吧？”
“对，快十七了，去年开始转到成人心外科的，”林淑敏坐不住，扶着桌子站起来，“是恢复得不好吗？”
医生没说话，把彩超看了几遍后站起来，“来我办公室等会儿吧。”
姜佟闭了下眼，一时间无法形容心里的感受，尽量忍耐着逐渐加快的心跳和林淑敏出去了。医生没有回办公室，把他们带过去后打着电话出去了。母子两人都没说话，这么多年其实已经习惯了这样不可控的情况。
安静了没多久，林淑敏从包里拿出手机，笑着问姜佟：“你说梁赪中午做什么饭，要不要跟他说晚点儿再做。”
姜佟摇摇头，“没事儿，他自己就先吃了。”
“也是，梁赪这孩子饿得快。”
林淑敏放下手机，看着姜佟，“你饿不饿？”
姜佟往她身上靠了靠，笑着说了句不饿。
医生回来得挺快，和另一个心内的医生一起过来的。
“从彩超看心脏的补片周围有点儿分流，轻度肺动脉压力升高，虽然隐匿性渗漏比较少见，但是心室没有明显扩大，所以我们刚才进一步会诊了，不用担心。”医生说话语速不快，一点点地跟他们解释，“是不是最近过度劳累？或者运动上有些过量，以及感冒和呼吸道感染都会让心脏负荷加重，精神和心理压力也不能太大。最近会胸闷气喘吗？”
姜佟说：“偶尔会，在学校爬楼梯或者情绪化的时候。我就是正常上学，也没有运动过，可能早起晚睡有点累。”
“你做完手术一年就去上学了是吧，其实最好不要这么早，在学校各种压力都会增大的，尤其是高中。”医生说，“暂时没什么问题，吃的药换一下，先保守治疗，每个月复查一次心脏彩超。”
林淑敏焦急地追问：“如果恢复情况还是不好呢？”
“其实目前看来是不会再恶化的。”医生笑得很温和，“必须多注意休养，千万不要劳累熬夜，预防感冒注意感染问题，情绪也要尽量控制，按时吃药就没问题的，如果在学校太累，还是尽量休学在家好好养。”
姜佟忽然问：“可以坐高铁吗？”
“可以。”医生说，“不过长途不太行。”
林淑敏稍稍放心，点点头，“好，我们肯定会注意的。”
出了门诊大楼，姜佟上了车，林淑敏迟迟没有启动车子，姜佟也没有催她，看着妈妈拿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把医生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不过还好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挂断后又给姜非打，等待接通的时候林淑敏的手一直紧紧攥着姜佟的手，怕一松开姜佟就不见了似的。
电话打完，姜非请了两天假，这周末回家。哪怕医生说暂时不会恶化，可心脏病不是小问题，任何一点苗头都有可能无限放大，每一步都不能走错，如果真的没当作一件大事应对，那也没人能保证结果如何。
姜佟是很懂事的，对林淑敏的做法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在快到家的时候忽然开口：“妈妈，休学的事儿先别告诉梁赪他们了。”
“不确定的事儿，别叫人家也跟着担心。”姜佟被太阳晒得微微眯眼，声音很低，被阳光晒蔫儿了似的，“他们已经帮我们很多了。”
林淑敏摸摸他的脸，“妈妈知道。”
夏天大中午胡同里最安静，大家吃完午饭都在午睡，车子停下的声音有点儿明显，梁赪听见了，把抱在手里逗着玩儿的小猫放下，小猫一溜烟儿地跑了。
梁赪走到胡同口，“咋这么晚才回来，有问题吗？”
“没有。”姜佟走到他旁边，“好热。”
梁赪伸手放到姜佟额头前给他遮太阳，“屋里开空调了。”
进了屋，林淑敏把东西放好，去洗了把脸，出来时还是笑盈盈的，问梁赪午饭做什么了。
“我炒了山药和荷兰豆，”梁赪给他俩倒了水拿过来，站在姜佟面前等他喝完把杯子拿走了，“我还买西瓜了，放我家井里冰着呢。”
林淑敏去厨房热菜，探出头说：“谢谢你了梁赪，总这么照顾姜佟。”
“我照顾姜佟是应该的啊。”梁赪低声嘟囔。
他不爱听这句话，觉得很生分，但大人说话就是这样的，把他们当小孩儿呢，于是梁赪又不觉得有什么了，拿着姜佟新开的药去给他分装。
“换药了？”
梁赪看着药盒问姜佟，把药盒打开倒出里面的旧药，姜佟吃的药类型多，药盒是按七天的量分的，打开直接吃就行，比一个个找出来方便很多，这个活儿一般是梁赪负责干，有时候姜佟爸妈不忙在家的时候就是他们分，姜佟吃什么药梁赪记得很清楚。
“换了几种。”
姜佟靠在沙发里看着梁赪仔仔细细地按照医嘱把药分装出来，还带了一次性手套，每次都这样。
“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怎么换药了？”
姜佟没打算瞒他这个，懒洋洋地实话实说：“没什么问题，但是最近太累了，医生说必须得静养。”
梁赪有点担忧，把药盒放好后回来坐到姜佟旁边，拿了把扇子给他扇风，“开学就高三了，你是不是最好休学啊？”
“不知道，没那么严重。”姜佟看着梁赪笑了，心里郁结的那口气慢慢消散，变得轻松了，“梁赪。”
“在呢。”梁赪看了眼厨房那边，然后回过头悄悄握住姜佟的手，“累了是吗。”
“看见你就不觉得累。”姜佟往他身上靠过去，闭上了眼，轻声说：“梁赪，我不能离开你。”
梁赪摸了摸他的背，以为他真的累了，说：“我不离开你啊。”
“可我还是想去青岛。”姜佟说，“高铁那么快就到，医生说没事儿呢。”
“医生骗你的吧。”梁赪不信，“别去了，我觉得在家也挺好的。”
“我想去。”姜佟捏着梁赪的的手指低声嘀咕，“到那不出去玩儿也行，我是想单独和你待着，一直和你在一起。”
梁赪看着脸色略带疲惫的姜佟，想反驳的话没说出口，也安静下来。
他们俩待在一块的时间很久，从小基本没分开过，但是从前是好朋友，现在是不一样的关系了，最亲密的关系，在一起的时间够，可空间就不够了，谁谈恋爱了不想一起出去旅游，从早腻到晚上。
姜佟本来就很依赖梁赪，现在只增不减，他想去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和梁赪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一秒都不分开，甚至他想高三继续上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和梁赪多见面。
仿佛见一面少一面似的，姜佟很难不往这方面想，他这样的人都会这样早早想这些事，只是他不敢告诉梁赪，怕他难过害怕。
第18章 18
姜非周五下午回来的，到家时天还没黑，和姜彦海前后脚进家门。
姜佟在房间躺着，盯着窗户玻璃发呆，外面客厅里爸妈和哥哥一直在说话，他不想参与，其实也是对他们讨论的未知结果没什么意见，家里人每个都在为他操心，从小到大都是，他不会节外生枝不懂事，他认为这次的检查结果没这么严重，但其他人不这么觉得，所以他也不会和家人争辩。
天刚擦黑，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敲门，是林淑敏。
林淑敏站在房间门口，“佟佟，十分钟后吃饭可以吗？”
“好。”姜佟坐起来下床，穿上拖鞋，“吃什么？”
“蒸了条鱼，梁赪爸爸下午送来的，很新鲜。”林淑敏说，“我熬了粥。”
姜佟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喝，姜非在厨房出来，走到他旁边，“我带了两箱螃蟹，等吃完饭你给梁叔送过去，我不过去了。”
“知道了。”姜佟说，喝完水后，姜非还站在那看着他，于是姜佟问：“我还能去青岛吗？”
“你想去啊？”姜非笑了笑，“可以，我问医生了，坐车没问题，但是青岛暑假人多又热，你俩去了就在我家里待着，少出门。”
“我知道，我不出门都行。”姜佟心情好了不少，笑着说，“我们不住你家，我俩自己住酒店。”
姜非不同意，“神经病，喜欢浪费钱？”
姜佟端着杯子回沙发坐下，“我说的算。”
姜非也不想惹姜佟，没再说什么，随便他了，跟过去坐在他旁边，俩人一起安静地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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