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后半句他盯着梁赪问，最近瘦了点儿，脸更小了，抬头盯着他样子特可怜，梁赪本来要去拿纸杯，看他这样又回来，犹豫地问道：“那给你倒一口尝尝？”
姜佟点点头，懂事儿得不行。梁赪心里软，倒了小半杯递到嘴边喂他喝，姜佟从小乖，答应喝多少也不多喝，喝完了没解馋也不要了，他是容易胃疼，梁赪为他好，他就更懂事儿了。
姜非刚安静了一会儿又挪过来，说：“放这儿我们喝，不让他喝还不行。”
“他看了不想喝吗，多难受。”梁赪责怪地瞥了他一眼，“馋得你。”
连着被俩弟弟说了两顿，姜非气得罢攻，去院子里和猫玩儿。
饭桌上没人问姜佟复查的结果怎么样，都在讨论青岛好玩不好玩，姜佟没怎么出去旅游过，小时候没时间，身体也不允许，他对青岛是充满期待的，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这是第一次和梁赪单独旅游，还是他俩关系变了后第一次出去玩儿，第一次带来的好心情太不一样了，梁赪和姜佟一样期待，大人们说话，他俩低声说小话。林淑敏聊着天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姜佟碗里，又夹了一大块给梁赪。
姜非放下筷子喝水，看着旁边俩孩子，梁赪把姜佟碗里的鱼肉夹过来，仔仔细细把刺挑干净了才放回姜佟碗里，然后又挑自己碗里的，一起全给了姜佟，凑过去时问姜佟吃不吃琵琶虾。姜佟捧着碗吃了口鱼，点了点头，梁赪放下筷子拿了两个琵琶虾剥。
姜非放下杯子，忽然开口了：“想吃虾自己剥，什么都叫梁赪帮你，把你惯成这样长大了咋办，人家还能伺候你一辈子？”
姜佟没想到姜非会忽然这么说，听了后有些怔，饭在嘴里忘了嚼，那么看着姜非，又看梁赪，一脸茫然。
梁赪也愣了一下，不过反应得很快，皱着眉对姜非说：“我比你能伺候他一辈子。”
这话有点过了，姜佟用胳膊碰了梁赪一下，梁赪回头看了他一眼，把剥出来的虾肉放他碗里，又看了眼饭桌上其他人，四位家长聊得火热，没人注意他们。梁赪继续剥虾，然后对姜非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哥。”
“没事儿。”姜非笑了笑，继续吃饭，“我知道。”
吃完饭梁赪和姜非自觉地收拾，大人们去院子里乘凉。梁赪刚把几个碗摞起来，吃完药的姜佟过来端了个盘子，梁赪看见后立马抢走了，睁大了眼看着姜佟：“这全是油，你不能碰。”
这些事姜佟以前从来不做，小时候有哥哥帮大人做家务，大一点梁赪能做了，只要他在绝对不会让姜佟动手做这些，所以上次逗姜佟让他洗碗姜佟才不高兴，姜非说的话不全是放屁，是有点儿太惯着他了。但梁赪不觉得，于理姜佟身体不好，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好，于情就更好说了，梁赪心疼他，见不得姜佟受累受委屈。
梁赪走到姜佟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很温柔地赶他：“看电视去，等我收拾完带你去买刨冰。”
梁赪收起碗碟放进厨房的洗碗池，姜非正洗着呢，低头忙出一头汗，一晃眼发现梁赪没走还站这儿，没忍住骂他：“你跟我闹归呢，有事儿说没事儿滚。”
梁赪犹豫了一下，转身把厨房门关上，走过去说：“你干嘛那么说他。”
“我那叫说他啊，我态度多温柔啊。”
姜非慢慢抬起头，表情很复杂地看梁赪，带着橡胶手套的双手撑在洗碗池边上，忽然他叹了口气。
“我说的也是实话，等明年你俩高中毕业就得分开了。他不小了，不能一直这么依赖你，知道你俩关系好，但姜佟不能成为你的责任。”
梁赪站在那儿没说话，姜非见他这样继续洗碗，过了一会梁赪才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两只小猫从院子跑进屋里，姜佟倒了些水喂它们，蹲在客厅很安静。梁赪过去摸了摸他头顶的头发，姜佟抬头，梁赪笑了，“吃不吃刨冰？”
趁着天没黑，梁赪骑上电瓶车带姜佟去小摊买刨冰，林淑敏不放心在后门喊着嘱咐俩人早回来：“明天就出发了今儿晚上得早休息！”
“快别管他俩了，能找着自己家门。”姚慧珍说。
卖刨冰的小摊快到学校了，这个点儿排队的人挺多，梁赪排了快十分钟买了一份，和姜佟坐在摊子后面摆着的桌椅那儿吃。
梁赪吃了口果酱，把杏儿挑出来喂姜佟嘴里，“这杏儿真甜。”
挺凉的，姜佟含在嘴里一会儿才敢用牙嚼，一张嘴全是凉气儿。
姜佟拿勺子搅了一下化了的冰水，问梁赪：“刚才在厨房跟我哥说什么了？”
“能说啥，我又给他道歉了。”梁赪吃了一大口冰碴，张着嘴大咧咧地说，“但是我也批评他了。”
“你还批评他，”姜佟笑得不行，“他没骂你啊？”
“他这个年纪已经不能骂人了，不稳重。”梁赪说。
“嗯。”姜佟点点头，过了会儿又说：“不过他说的……”
“他说的对，”梁赪打断了姜佟，对上他有些错愕的目光后立马心软了，挪到姜佟旁边坐，肩膀贴在一起，接着说：“站在你哥的角度看他是为了你好才这么说的，毕竟我只是你发小，好朋友。”
“但站在我的角度就不一样了啊，他又不能站在我这边去看你。”
姜佟问：“你什么角度？”
“你说我什么角度！”梁赪一下坐直了，“姜佟你讨厌不讨厌！”
他声音有点儿大，姜佟却不觉得丢脸，拉了拉梁赪的手，笑眯眯地凑他耳边说：“不要讨厌我呀，哥哥。”
梁赪立马泄了气， 被这一声哄得找不着北，这个称呼姜佟上初中后就没叫过了，忽然来这么一下梁赪有点儿受不了，毕竟小时候叫哥哥是真把他当哥哥，现在叫他哥哥就不是那回事儿了。
半晌，刨冰都化成水了，梁赪偷偷拉了拉姜佟的手，小声说：“想亲亲你。”
“在这儿吗？”
姜佟回头往四周看了看，现在天擦黑了，也没什么人。姜佟回过头，凑过去很快地在梁赪下巴上亲了一下。
亲完才说：“我嘴上有果酱味儿。”
“哦。”梁赪点点头，摸着自己下巴，喃喃道：“怪不得这么甜蜜蜜。”
第20章 20
托姜佟的福，周天去青岛仨人都是商务座，姜彦海给报销。商务座好也不好，座位都是单独的，怎么都没法挨着。
上了车，姜非自己坐在前面的座位，姜佟和梁赪坐在后面，中间隔着过道，刚坐下乘务员过来送餐，姜佟不想吃，指了指旁边在整理包的梁赪：“给他吧，谢谢。”
梁赪放好包，低头看见两份餐食，探头往姜佟那边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只要了杯橙汁。
梁赪从包里把保温杯拿出来过去，“喝自己的水。”
姜佟张嘴喝了一口，他不渴，就是觉得嘴里有点苦，想吃点甜的。
“杯子很干净。”姜佟抬头说，“你太小心了。”
梁赪没反驳，拿出湿巾蹲下，拉过姜佟给他擦手，擦完又重新拆开一张把桌子和扶手都擦了擦。
姜佟任由他摆弄，看他擦完后才问：“有用吗？”
“不知道。”梁赪实话实说，他也不清楚酒精湿巾能不能真的消毒，但有总比没有强，“我怕你起荨麻疹，你常吃的药我也带着了，你不舒服叫我，要是睡不着无聊也叫我。”
姜佟笑了，故意说：“我睡不着就玩手机，叫你干嘛？”
“你，”梁赪张了张嘴，回头往姜非那边看了一眼，姜非两眼盯着笔记本电脑加班呢，没空理他们，梁赪回过头，去拉姜佟的手，攥在手里轻轻捏了几下，声音都低了，“你不想我？”
“你就坐我旁边啊。”姜佟低了低头，“腿麻不麻，赶紧回去坐着。”
正好有乘务员从后面车厢过来，经过过道，微笑着看着两人，出声提醒不能在过道，姜佟推了他一下，梁赪站起来，回去坐下，开始吃桌上的两份饭还有水果。
姜佟没玩手机，手托着下巴侧身看梁赪吃饭。
吃完了梁赪往旁边看了一眼，姜佟冲他这边歪着头，睡着了。
一路好眠，高铁到站前姜佟醒了，梁赪半躺在座椅里，还在睡，前面姜非戴着眼罩睡得更熟。呆坐了不知道多久，姜佟觉得胸口堵着的气疏散了一些，他深呼吸了一下，一口气吸不到底就吐了出来，还是胸闷。
车经过隧道，轰鸣声有些大，梁赪被吵醒，睁开眼没看到车顶，看到姜佟趴在椅背上正低头看他，见他醒了很开心地说：“我刚才看见海了！”
他没见过海，对于坐高铁还能看见海觉得很新奇，梁赪跟着他一块儿傻乐，往外看：“在哪儿？”
姜佟挪到扶手上虚浮地坐着，“已经过去了，挺远的，但是很好看。”
边说边往外看，马上进站，外面只有高楼建筑了。梁赪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拉过姜佟坐自己腿上，姜佟犹豫了一下，见车厢里没其他人，姜非也还在睡觉，便坐下了，梁赪的手放在他腰侧，搂了他一下，姜佟习惯性的往梁赪怀里靠，握着梁赪的手捏他的手指。
梁赪喜欢这个姿势，把姜佟抱在怀里不够，坐在他腿上，趴在他身上才好，实在是姜佟太轻，人轻，好像灵魂也轻飘飘的，要把他牢牢抓住才不会消失。
姜非女朋友开彻来接他们，在出站口等，姜佟梁赪没见过照片，但一眼就看到了，气质很出众的一个女孩儿。姜非出去后和女友抱了一下，让后面两人叫小芳姐。
“你这俩弟弟真是一点儿都不一样。”小芳姐和两人打完招呼，看了半天，“你和姜佟长得也不像呢。”
姜非说：“他像我妈。”
夏芳芳脾气很温柔，话不多不少，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跟两个弟弟聊天，有趣也有分寸，不会让人觉得烦。
午饭在姜非家里吃的，他租的房子在市南区，位置很好，从客厅阳台往外看隐约能看见海。来青岛的第一顿饭基本全是海鲜，梁赪照样给姜佟波皮去壳挑刺，一点儿不管姜非昨天怎么跟他说的。姜非说也说了，见他这样才懒得继续管，吃自己的饭当没看见。他旁边的夏芳芳没见过，吃完饭俩孩子进厨房洗碗，一个洗一个在旁边看，夏芳芳拉着姜非去一边，悄悄问姜佟这次复发是不是很严重，什么都不能做。
姜非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最后只说：“别管他俩，从小就那样。”
下午姜非和夏芳芳都要上班，俩弟弟早就说好不住这里，姜非没留他俩，顺路把他俩送到定的酒店才去上班。
酒店位置比姜非房子要好，出门就是海，他们定的套房，很大，站在窗边看海景，能闻到咸咸的海水味儿。
管家把行李放好，办理入住的时候帮他们给浴缸里放好了水，水果和点心摆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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