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姜佟愣了愣，不知道说什么。梁赪从旁边拖着行李箱过来，用肩膀撞了姚慧珍一下，“您要是羡慕也给我生个哥。”
“去你的！”姚慧珍一扇子打在梁赪背上，“真讨厌。”
姜佟被叫回家了，家里亲戚都在，他不回去不好看，而且这么多天没见，林淑敏也想他。
姚慧珍帮梁赪拿着行李回家，拆他带回来的项链，刚才还骂儿子讨厌，现在又乐了，觉得儿子长大了。
“戴上我看看美不美，”梁茂林从外面回来，凑姚慧珍跟前看，“哟，真不错，瞧这钻闪的。”
梁赪在厨房给自己切了半个西瓜，边吃边说：“刷我爸卡买的。”
梁茂林哼了一声，“我早收到短信了！”
梁赪走到他妈面前给她喂西瓜，问她：“姚主任，我孝顺不？”
“孝顺孝顺。”姚慧珍举着镜子喜滋滋的挺美。
“感动了？”
“感动。”
“我干什么你都不揍我？”
姚慧珍斜了他一眼，“你干什么了？还是即将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梁赪，上了高中刚消停两年你别想高三给我整事儿啊！”
“再说再说。”梁赪吐了西瓜籽，避重就轻，又问：“还羡慕人家当婆婆吗？”
姚慧珍啧了一声，“这两码事，你要是也二十七八了，给我买一百克拉的钻石我也羡慕。”
“你咋这么封建呢！”梁赪不干了，“当不了婆婆还可以当妈妈，当妈不比当婆婆好？”
“好好好，行了吧。”姚慧珍不知道梁赪怎么跟这事儿杠上了，说得她烦，嘀咕道：“才十七就说这事儿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梁茂林插嘴：“谈呗，高中生都谈恋爱。”
梁赪擦擦嘴，“嗯，我谈恋爱了，我早就谈了。”
“哟，你还能找到对象呢，”姚慧珍笑了一声，把项链收起来，“长得美不美？性格好不好？”
“美上天了，好的要命。”梁赪说，“你见了肯定喜欢。”
“听见没梁茂林，你儿子这是找了个天仙。”
梁茂林在沙发上看卷宗，听见点自己名儿了点点头，接话：“天仙好啊，和你一样，咱家俩天仙。”
姚慧珍懒得搭理这父子俩，只当梁赪胡说八道，拿着项链回卧室去了。
第28章 28
从青岛回来没多久就要开学了，姜非最近都待在家里，梁赪每次去找姜佟他都盯着他俩看，有几次他俩单独碰上，梁赪以为他还要说什么，结果什么都没说，好像懒得理他俩了似的。
临开学了，晚上姜佟去梁家吃饭，姚慧珍今儿买了好几样海鲜，特地叫姜佟来的。
饭桌上其乐融融，说起开学的事，高三了啊，姚慧珍两口子再放养孩子也免不了担心，说现在工作没那么忙了，以后想早晚接送他俩。
梁赪不反对，觉得接送也挺好的，晚自习下课挺晚了。三个人正讨论着，没出声的姜佟放下筷子，轻声说：“高三我要休学了。”
这事当时姜佟没跟梁赪说，梁赪爸妈也不知道，不过他们也并不惊讶，这个病就是容易出现各种意外，好好养病才对。
“要我说就不要高考了，准备准备资料找好关系，去国外留学也好。”
姚慧珍看得远，他们单位大多数同事的孩子都走这条路，也就是梁赪不乐意，他们又就这一个孩子，舍不得，就没提过。
“那也不行啊，”梁茂林忧心忡忡，“佟佟这情况不能自己在国外，家里也没人能去陪他，而且国外医疗水平比国内好的也不多，我觉得不行。”
姚慧珍点点头，“也是，出去了大人也不放心。”
说完这个话题饭桌上稍微安静了一会儿，姚慧珍又盛了半碗汤，对一直没说话的梁赪说：“要不我把你送出国吧，省得咱们高三累死累活的。”
不等梁赪说话，梁茂林先急了：“不行不行，一年回不来一两次，我可不放心，这大学不读了也不能去那么远。”
姚慧珍看不惯他惯子如杀子的这副德行，翻他个白眼，“看给你急的。”
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心里的梁茂林一样舍不得。
梁赪端着碗低头吃饭，垂着眼语气淡淡的：“我都行啊。”
其余三人都愣了一下，姚慧珍乐了，对梁茂林道：“你都没儿子有出息。”
梁茂林笑眯眯的，“是是是，我在你俩面前啥时候有过出息。”
一旁姜佟攥着筷子没说话，低着头，也没再继续吃饭，一直到梁茂林和梁赪开始收拾桌子，他才推开碗筷站起来，说要回家。
姚慧珍把他叫住，今天单位有人给她送了些燕窝，她让姜佟带给林淑敏，最近夏芳芳住在家里，她不好老去找林淑敏。
姚慧珍跟姜佟正说着话，院门外林淑敏和姜彦海就来串门了，今天姜非带夏芳芳回华园那边住，已经在家待了好几天了，之后都住在那，出去玩更方便，现在刚出门去买点生活用品。
姜佟见状把燕窝递给林淑敏，跟她说了一声，回头对姚慧珍说：“那我回家了珍姨。”
“回去吧回去吧，”姚慧珍又扭头冲厨房喊，“梁赪你去不去姜佟家玩儿啊？他要回去了，你甭洗碗了。”
梁赪擦干净手出来时姜佟已经走了，家里只剩两家大人。
“姜佟呢？”
林淑敏笑眯眯的，“回家了呀。”
梁赪抬腿往外走，姜佟家院子里亮着灯，屋里没人，卫生间亮着灯，水声哗哗响，姜佟在洗澡。梁赪在姜佟门口站着等他洗完，没进去。
大概过了半小时水声才停，又过了一会儿，姜佟手里拿着毛巾开门出来，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对面的梁赪，愣了一下，没动。
梁赪走过去低头看他，说：“你哭了。”
“没有。”
姜佟侧身躲开他，往卧室走，梁赪动作很迅速地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把人拉回来，想摸姜佟的脸，又被他躲开了。
梁赪的手顿了顿，落在他肩上，问他：“你要休学怎么不告诉我？”
姜佟没说话，偏着头不看他。
“后天开学了，我今天才知道。”
“你想出国我也今天才知道。”姜佟说。
“你知道我是赌气说的。”梁赪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看自己，“我不应该那样，对不起。”
“我知道你早晚要休学的，可是你瞒着我，又那么随便说出来我才知道，我就是……就是有点儿不高兴了。”
姜佟的眼眶很热，鼻尖也跟着变热了，他不想当着梁赪的面哭，一边深呼吸一边忍着，最后只说：“我太任性了是不是。”
“没有，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告诉我。”梁赪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揉他红了的眼尾。
“姜佟，现在我们还在上学，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分心，可是等到以后，我一直在你身边，我会做得更好，让你能完全依赖我。”
姜佟的眼泪流到梁赪的手背上，他点点头，垂下眼帘不看梁赪，怕自己哭的更凶，“我知道。”
梁赪不是一个多么会说话的人，姜佟很了解他，他永远做比说要多，他现在说出这样保证以后的话，那他在心里就已经想了很久了，梁赪并不好高骛远，他不会逃避现在自己做不到的事，他会说以后做得更好，为姜佟，为自己。
他哭的厉害，哭的梁赪害怕，拿走他手里的毛巾给他擦脸，姜佟用手指抹了抹眼泪，低头靠进梁赪怀里。
哭的身上都有些热了，梁赪抱着他，手贴在他后背给他往下顺气，姜佟在他肩上把眼泪擦干净，抬头看他，眼睛是红的，鼻尖和嘴巴也红了，他抬起胳膊搂着梁赪的脖子，低声说以后再也不了。
梁赪抱紧他的腰，没说话，低头亲他的眼睛，鼻尖，最后吻在他嘴巴上，又热又软，有些湿，姜佟一哭就容易水肿，像水做的。
两人嘴巴贴在一起轻轻摩挲，啄来啄去，不愿意分开，闹完别扭也哭过还说了贴心话，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客厅的灯亮起来时都没有注意到刚才院子里两家大人的说话声。
灯光太亮，姜佟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心凉了一半，他都没有看清客厅一群人脸上是什么表情，只看见姜非和夏芳芳也回来了，然后梁赪就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推进卧室里关上了门。
姜佟愣了一下，随即听到门外姚慧珍这时才反应过来的一声怒喊。
“梁赪！你要死是不是！？”
第29章 29
姜佟打开门出来时梁赪已经被爸妈抓着衣领回家了，姜佟怕他挨骂更怕他挨打急得又想哭，推开面前的几个人跑到门口，梁赪家院门关上了。
林淑敏和姜彦海站在客厅没动，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姜非看着这一家人，也不知道该对爸妈说什么，只能过去把姜佟拉回来，怕他哭太狠了。
“别哭了，啊。”
姜非低声劝他，拉着他的胳膊往回走，姜佟扭头看着姜非，问姜非，“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跟他说什么了？”
姜佟早就想问的问题现在问出来，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发泄口，问完他也没有听姜非告诉他跟梁赪说了什么，自顾自地走到爸妈面前，还没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半天说不出话，只哭着叫了林淑敏一声妈妈。
林淑敏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佟学说话很晚，一出生就在医院里待了好多年，没人有空仔仔细细地教他说话，会走了都还不会叫爸爸妈妈。
有一天林淑敏上完夜班没回家休息，换了衣服到住院部陪姜佟，一脸疲惫地赶到病房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小孩儿的笑声，探头一看，是姚慧珍带着梁赪来了。
大概是刚下班，还穿着纪委的制服，高跟鞋都没来得及换。小姜佟被她抱在怀里面对面看着她，姚慧珍一声一声耐心地教他：“佟佟，叫妈妈，妈妈——”
小姜佟张了张嘴，嘴唇上下一碰，口型学会了，还是没叫出声。旁边看着的小梁赪急得不行，张嘴替他喊了：“妈妈！”
结果满脑子妈妈的小梁赪反应不过来，等到林淑敏进去后看见她张口就喊了声妈妈。
林淑敏把小梁赪抱起来，忍着泪应了一声。
屋里沉默了许久，最后姜非受不了了，把三个人都按到沙发上，夏芳芳不好掺和这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担忧地看着姜佟。
“都不说话啊。”姜非开口了，“那我说了。”
“去青岛前我就看出来了，我一直没说，”姜非看了眼用手撑着额头偷偷哭的姜佟，还是说了，“因为我不支持你们。”
姜佟闭了闭眼，擦干净眼泪站起来，他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我不需要你们支持。”
“姜佟，”姜彦海打断了他，“这不是我们支持不支持的问题，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可是，”
姜彦海低头用力搓了搓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为什么是梁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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