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高烧让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杰森觉得如果他现在回去，格雷森警官肯定会发出尖叫并把他送进医院，于是他站起来，抱着他破碎的花盆，他的……
花盆。
他在越来越小的雨和从乌云间隙照亮的阳光里犹疑许久，目光始终盯着那个晃来晃去的绿色小芽，它就那么长在破破烂烂的花盆和贫瘠到不能再贫瘠的泥土间，将叶子探向阳光。
杰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自暴自弃地抓了一把浸水的头发，一脚踹开公寓废墟的碎石，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个小芽。
从泥土里钻出来的新芽太小了，小到他轻轻一戳就晃起来，杰森下意识抽回手，环顾四周——没人看见，没人发现。
但是——
“不不不，这个花盆放了那么久，随便掉进什么种子长出一棵杂草来再正常不过了，难道你指望它是你失散多年的男朋友吗杰森·托德？别做梦了！”
他对自己说。
“你男朋友应该从天而降，抱着一大束玫瑰在你战斗的时候跑到你面前，说朕乃宇宙大皇帝地球人听好了我是来统治你们的，而不是很普通地从花盆里长出来，变成一棵草——”
杰森又看了一眼那个小芽，那可能不是一棵草的芽，因为它的叶子很厚，可能是戳破了某个坚硬的、厚重的壳才出现的，于是他更改了措辞。
“——变成一棵树，那不符合宇宙大皇帝的美学！所以别犯傻了，杰森，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去医院，去治治你的伤和脑子！”
他说服了自己。
他拿出手机，果断地给蝙蝠侠打了个电话，说：“蝙蝠侠，我男朋友好像复活了。”
半小时后整个家族的人都在最近的一个蝙蝠洞里，盯着那一抔泥土里的小芽，大气都不敢喘地等蝙蝠侠的检测结果。
他们每个人都负伤、一身狼狈，还有人像是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一样，但没有一个人关注这些，在蝙蝠侠转身的时候，他们都紧张地竖起耳朵——
“很正常。”蝙蝠侠说。
杰森松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潇洒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就知道不可能是他复活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得四平八稳，丝毫不像一个刚才差点撞飞门框进来的人，迪克跟上他的脚步，快速地说：“我跟你一起去，我保证你现在需要——”
一个温暖的抱抱！
迪克如此坚信。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蝙蝠侠就把那个小芽连带着新的花盆取了出来，说：“他在正常生长，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意识。”
杰森一个趔趄摔下去，迪克想拉住他，猝不及防被拽倒在了地上。
“什么？”杰森问。他甚至忘了从地上爬起来。
“我没检测到他的意识，但这是帕里卡——德维特。”蝙蝠侠换了个更准确的描述。
他对这株幼苗进行了分析，过程有十万分的小心，毕竟无论是哪个种族的幼体都相对脆弱；但事实证明那并不需要，这株幼苗只是看起来娇弱，坚硬程度却堪比高强度合金，就算拿枪打两下都未必有事。
而检测的结果证明这株幼苗是德维特的幼体，只是“它”并没有征服者一族的力量，反而具备沃泽尔一族所拥有、能够影响时间的那份能力。
虽然很多事情都有待考究，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他们认识的“皇帝”、帕里卡、杰森的男朋友。
蝙蝠侠进行了简单的解释，发现杰森还在沉默，就补充说：“也许他复活了，也许这只是他的一部分，但至少，这是他。”
杰森吸气。
他指着那个小芽，说：“这是帕里卡？”
蝙蝠侠说是。
杰森继续问：“这是我男朋友？”
蝙蝠侠说是。
杰森抱着脑袋，绝望地说：“他真的变成了一棵树！那以后我要怎么办，把他养在公寓里当盆栽吗？”
到时候红头罩的手下来找他，他会说“NO，我今天没空，我要陪我的男朋友。什么，你没看到吗，我的男朋友就在这里，here！”，然后全哥谭就会知道红头罩的男朋友是一棵树，接下来红头罩就会因为超前的性别理念、环境保护主义、支持外星人移民政策和伤残认定当选美国总统。
哦你说他没有残障人士的认定？因为他已经有更高级别的认证了，就是那个叫死亡证明的。
“也许，我们可以把他养在家里？”迪克说，“呃，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你的公寓刚被砸了，杰森。”
他来的时候看到了，杰森的公寓——准确来说是杰森和帕里卡的秘密小窝被战斗变成了一场废墟，稻草人的手下炸毁了一整栋楼，但并不是因为知道红头罩住在那座公寓里，那只是顺便，这对哥谭的老牌反派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杰森深呼吸。
他大步走出了蝙蝠洞，抓起他的枪，说：“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蝙蝠侠看到他拿枪，少见地没有阻拦他，但看向了其他孩子。
是的，需要有个人在适当的时候劝一下杰森，所以……
达米安·韦恩aka罗宾抄起他的刀，说：“TT，我和你一起去把他们宰了。”
达米安·韦恩，蝙蝠侠最小的儿子，在能杀人且必要（最好是确定蝙蝠侠不会冲上来阻止）的时候，他是家里动手最不含糊的人。
蝙蝠侠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红罗宾叹气，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谁让他是家里最贴心的一个？有时候这个家的重量总要有人来扛。
那天的最后他们在一片混乱的哥谭扫荡罪犯，把能抓的都抓进了黑门监狱；至于阿卡姆，现在阿卡姆里满是恐惧毒起，需要一段时间的通风。
杰森把能打的罪犯都打了一顿，直到有被他踹到墙上的罪犯愤怒地对他喊：“你现在应该去医院！你已经发烧到神志不清了，红头罩，救救我们，也救救你自己！”
见鬼的，虽然看不到红头罩的脸，但你们知道红头罩的体温有多烫吗？他简直就像是一个火炉！我光是被他打几拳都觉得热了！
但杰森觉得他很好。
他打完罪犯，回了蝙蝠洞，蝙蝠侠还在那儿，坐在椅子上看那个金色的小芽。
杰森从阿尔弗雷德那里接过了没法拒绝的感冒药，囫囵吞枣咽下去后问蝙蝠侠：“你在担心什么？担心他长大后变成宇宙反派？”
蝙蝠侠摘掉头盔，头盔下是一张开始不再年轻的脸。他往后倚，靠在椅子上，用一双依旧明亮、复杂的蓝眼睛看着杰森，说：“我想他无论他经历什么、拥有什么样的力量，都很难真正成为一个反派，就跟你一样，杰森。”
杰森原本准备好的话瞬间就被堵了回去——看看，看看，这就是他不愿意跟蝙蝠侠说话的原因，在你张嘴的时候蝙蝠侠就知道你接下来五句话要说什么了，而为了阻止你说出他不爱听的部分，他会直接破坏掉你们的话题！
但他还是坐在这里。
“所以你只是担心他是否会成为帕里卡·沃泽尔·伊莱。”杰森了然，“你还担心我会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跟你打一架或者从此离开哥谭再也不见？”
他盯着布鲁斯，从那双哥谭最好最美丽像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无奈和疲惫，于是杰森仰头，望着蝙蝠洞的顶端，说：“Please，布鲁斯，我是二十九岁不是十九岁，我不会因为一时冲动来找你只为证明你爱我我也爱你，然后为了你更爱哥谭而大发雷霆；我在等他，这没错，但这不代表他就一定要是我的帕里卡，他可以是任何人，就像我现在是红头罩，我不在乎。”
布鲁斯叹气。
“但我在乎，杰森。我知道你并不像你表现的那样。”他说。
杰森用脚踢了踢布鲁斯的椅子，说：“什么叫表现的那样？我一直表里如一。所以你研究出怎么让他长大了吗，Dad？”
这声“Dad”让布鲁斯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好像很想给杰森一个拥抱，但还是克制住了，说：“地球的物质不能带给他任何营养，也无法给予他生存的环境，但他不需要这些。他只需要你，杰森，只要你在他身边，他就能生存和生长。”
杰森了然。原来是随身男朋友啊，这么先进。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红头罩可以说是无比安静，没有指挥帮派搞什么事，也没有三番五次参与蝙蝠侠们的义警计划，好像从哥谭消失了。
他消失的时间有点长，长到反派们猜测他被谁打断了肋骨正在休养，正派们担忧他的情况，但事实上杰森很忙，因为他在哥谭大学读了个植物学的学位，正在悉心研究怎么照顾他的男朋友。
为此他还在哥谭大学附近租了一间新的公寓，风景很好，距离GCPD很远，不需要每天听一些警车的声音还会被蝙蝠灯亮瞎眼醒来。原本住在楼下的黛西和她的父母也搬到了附近，八年过去，当年被他和帕里卡救过的小女孩已经在读高中，杰森每次去哥谭大学的时候都会顺路捎上她。
在一天下午，她坐在杰森的车上，问：“杰森，你能告诉我你的高中生活是什么样的吗？我最近有点烦恼。”
正在开彻的杰森懒洋洋地说：“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你，女孩，我根本就没上过高中。”
黛西瞪大眼：“可你现在正在读哥谭大学！如果你没读过高中，你是怎么申请到哥谭大学的？”
杰森一挥手，说：“那是因为我傍上了一个大款，他给哥谭大学捐了八栋楼，所以他们会看在这个大款的面子上收下我。”
黛西听完忍不住笑：“你说得跟真的一样，杰森。但你肯定是在骗我。”
杰森哼了一下，说：“谁知道呢。”
黛西扬起下巴，得意地揭穿他：“不可能有人给哥谭大学捐八栋楼，除非他是布鲁斯·韦恩，所以这绝对是谎话。”
杰森瞟向窗外，确实是他傍上的大款捐的楼，也跟着笑起来，说：“好吧，你说的对，除非他是布鲁斯·韦恩。”
但那就是布鲁斯·韦恩。杰森耸耸肩，在心里想。不过申请哥谭大学根本不需要读过高中，哥谭自有哥谭的情况，没能上学的天才比比皆是，只要你有足够的成绩，或者天赋，再不济先读社区大学，总有进入哥谭大学的方法，很多人都是这样。（ps.据说哥谭大学很乐意接收这些人，因为如果不收，这些头脑聪明又不得不为了生存铤而走险的人长大后就有可能成为超级罪犯，但后来人们发现，他们成为了有学问的超级罪犯……）
出于某些原因，哥谭大学的生物学和化学专业最近几年不招收非常规渠道的学生了，杰森对此有所耳闻，幸好哥谭大学没把他读的植物学划进去“生物学高危警戒线”——毕竟这专业这么多年就出了毒藤女一个优秀毕业人才，安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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