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本来想说喂食杀手鳄，毕竟杀手鳄跟一般的囚犯不同，几乎是散养的，但同事说到一半就想起眼前这个外地人昨天刚打晕了杀手鳄，于是他一阵沉默。
好吧，外地人。
你们外地人！！！
两个人并排走在阿卡姆幽暗的走廊上，穿着灰色的工作服，一个脚步沉重，另一个走得很轻快，他们穿过关押罪犯的区域，走出建筑，顺着路牌的指引走向另一个方向。今晚的医生临时需要，护士们走不开，所以他们得去一趟药物保管室。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前方，潮湿的路面上有些深色的痕迹，还有土壤里依稀可见的白色碎块。这几天刚下过雨，泥土都是软的，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帕里卡还踩到了一条手臂，但他想了想，还是尊重了地球人的墓葬习惯，把手臂埋了回去。
脚步声在黑暗里传向远方。
帕里卡拿着手电筒，好奇地四处照，在同事“我求你了你别照了阿卡姆真的能照出鬼来”的惊恐表情下问：“对了，你了解小丑吗？你刚才提到了Joker。”
他还惦记着灭口……啊、啊、不是，他还惦记着调查小丑怎么知道他是谁的事，万一还有其他人知道就麻烦了。
同事看准机会一把抢过手电筒，拿着两个手电筒说：“没有人了解小丑，但如果你是个对哥谭反派一无所知的外地人，我可以简单给你介绍一下。”
帕里卡说：“太好了！谢谢你，艾伦，我正需要这个！”
艾伦——他的同事说好吧，我给你讲一讲。
事实证明，这种事真的需要问哥谭本地人，就从病栋外到药物保管室的这段时间里，帕里卡已经听完了小丑出道、小丑跟蝙蝠侠对峙、小丑的1001种笑气、小丑绑架GCPD局长、小丑七进七出阿卡姆的完整故事。
甚至就在三个月前，小丑还越了一次狱！他越狱出去挑衅蝙蝠侠，但没想到蝙蝠侠不在，在场的是临时穿上蝙蝠侠制服的超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反正全身骨折的小丑被担架抬回了阿卡姆……
“超人？”帕里卡问。
“对，超人——你不会连超人都不知道吧？”艾伦还在翻看药物清单，一边从药物保管室的架子上寻找对应的药物。
艾伦想：外地人不了解哥谭反派很正常，但要是连超人都不知道，那就不是外地人的问题了，那得是外星人！
帕里卡想了想，说：“超人我还是知道的，氪星人，正义联盟的主席。”罗伊跟他说过超人的事，还建议帕里卡去找超人求助过，但帕里卡拒绝了。不为什么，只因为他的族群跟氪星有过矛盾，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但帕里卡不想惹麻烦。
艾伦想：太好了，我的新同事不是外星人，只是区区外地人。
他从架子上拿下了最后一瓶需要的药物，这份药物的清单上写着“药物临期，需开封检查”。他打开瓶子，但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纸条。
帕里卡乖乖坐在药物保管室的椅子上，他没有去拿药物，因为给他清单他也看不懂——他不认识医生写的英文！那跟标准英文差太多了，他一个字母都认不出来！
他说：“我的朋友告诉我，他见过超人，超人是个真正善良、正义的人，而他能成为这样的人，跟他生活的这片大地息息相关，所以我……艾伦？艾伦？”
帕里卡说到一半，发现背对着他的同事忽然开始发抖。
“啪嗒”一声，艾伦手里的瓶子掉到了地上，随后他抱着的一对药物都哗啦啦掉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帕里卡的问题，只是抖得更厉害了，然后，一阵笑声从他的方向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伦大笑起来，他转过身，转向帕里卡的方向，此刻他正将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程度，眼睛凸出，里面布满血丝，他一边大笑一边往帕里卡的方向走来，吓得帕里卡身上的小鸟都齐刷刷飞了起来。
艾伦说：“哈哈哈哈！他在找你！他在找你！他希望你去见他！哈哈，哈哈哈哈！”
帕里卡再不了解地球人也知道这不对劲，他想去检查地上的瓶子，但艾伦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在扯断地球人的胳膊和先等等间他选择了后者，并问：“什么？艾伦，你在说什么？”
艾伦死死地盯着他，像宣布一件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一样高声说：“小丑先生说要见你！德维特！Joker要见到你，他知道你会去！”
听到德维特这个名字的时候，帕里卡瞥向地面，那里有张纸条。
他没等艾伦继续说什么，就一手抓住了艾伦的脑袋，直接撞向墙面，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挥舞一把剑。
他松开手，让艾伦掉到地上，然后捡起了那张纸片，发现纸片上写着两行字。
【德维特，你应该来见我，我会告诉你关于那只小鸟的事。HAHA-HAHAHAHAHA！】
帕里卡冷淡地把纸条撕成碎片。
明明神情没什么变化，也还是那张脸，可此时此刻，站在药物架阴影里的外星人看起来让人脊背发凉。
“啾？”
“我昨天就该动手的。”
帕里卡撕碎了那张纸片，在他的手里，纸片间升起一簇小小的火苗，随后被他搓成一团黑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他对地球人的构造不熟悉，所以他叫来了警卫，跟警卫说了刚才发生的事，警卫听完吸气，让他赶紧从里面出来，药物保管室里需要尽快杀菌！
但就在帕里卡往外走的时候，他发现两个警卫的嘴角也高高扬起，两个人正在防爆头盔下面用一模一样的癫狂笑容看着他。
帕里卡沉默地跟他们对视。
一个警卫忽然扬起电击棍，往帕里卡的方向打来！帕里卡纹丝不动，接住了警棍。
他把两个警卫也打晕，从药物保管室的窄窗看向外面。从这里刚好能看到小丑所在的病栋，他往那座建筑看去，一个个人影正贴在玻璃上，直勾勾地看着他的方向。
帕里卡扔下警卫，拿出了通讯器。
他给小王子发了一条消息。
帕里卡：【我想杀一个人，但你给我的指南说要遵守哥谭的法律和蝙蝠侠的规则。我应该怎么绕过法律来达成这件事？】
达米安很快就给出了回复：【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只要你在蝙蝠侠的领地里杀人，他迟早会知道，他是地球上最伟大的侦探，他无所不能。】
帕里卡：【但我必须做这件事。是他先盯上了我，并为此操控了这里的地球人，我担心事情会进一步发酵。】
达米安十分赞同：【你是对的，德维特，罪犯就应该得到审判，蝙蝠侠的软弱让他放任这些罪犯一次又一次逃脱制裁，等我接管哥谭，我会让他们都受到应有的惩罚。告诉我那个反派的特征，我会派人协助你，但如果蝙蝠侠提前回到哥谭，我们很难成功。】
帕里卡：【他叫小丑。就在你给我的反派图鉴上。】
达米安：【？】
达米安：【我将全力支持你铲除小丑！】
第15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湿冷的风吹进药物保管室，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他们已经陷入昏迷，但嘴角还是咧开的，面部肌肉诡异地收缩，看起来像是某种恐怖故事。
而保管室里唯一站着的人是个穿着T恤衫和长裤的年轻人，他看向窗外，森然的墨绿色眼睛在苍白浅淡的月光下显得灰暗而幽深。
他一手拿着通讯器，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带着稚气的男孩声音，但男孩说话的内容却十分简洁、果断，像是在发出指令。
“首先，你需要一套伪装。”
帕里卡看向地上的警卫。
这并不是个好主意，因为影像的细节总能展现出每一套衣服的不同之处，但他也不需要扒掉警卫的衣服——
他抻了抻手臂，原本穿在他身上的浅绿色T恤衫柔软地散开。它的每一根纤维都像是有生命一样舒展开来，重新聚拢、编织，在暗沉的月色里变成更深的颜色，最终化作了一套跟地面上一模一样的警卫服。
普普通通，毫无特色，与地球的织物和金属几乎没有区别。
“啾？”
几只小鸟挨个飞过来，啄了一下他的衣服，但被警卫头盔的金属震了一下。
帕里卡摘掉警卫服的头盔，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问：“接下来？”
“西供电室。”达米安的声音传来。
帕里卡扫了一眼药物保管室墙上的逃生路线图。
他一把捞起所有小鸟，塞进防爆服里，转身往外走去。
十五秒后，阿卡姆西区1/3的电力被切断。
“避开塔楼。”
一片混乱。
漆黑的身影消失在暗夜里。
“走下层。”
湿漉漉的地下通道里，杀手鳄刚从岸边回来。今晚的阿卡姆戒备格外森严，他还看到了好几艘巡逻的船，所以他决定先回来。
他看到一个穿着警卫衣服的人从低矮黑暗的通道里路过，还看了他一眼。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杀手鳄觉得那眼神冷飕飕的——就像蝙蝠侠！肯定是蝙蝠侠！就说蝙蝠侠在阿卡姆！
“中央监控室。”
混乱的警报声里，帕里卡站在空无一人的中央监控室中，注视着整个阿卡姆的屏幕。
“删掉所有的监控录像。”
男孩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完全不问他的执行者如何达成这些目标；他的执行者也没问过为什么。他们就像一台运转极为高效的机器，一个只需要指挥，一个只需要执行，转眼间就达成了一切。
达米安让帕里卡用通讯器连接了阿卡姆的中央控制系统，说：“你需要在十分钟内返回。这里没有人，证明小丑已经行动，整个阿卡姆都在小丑的掌握中。蝙蝠侠随时会从大都会返回哥谭。”
帕里卡从中央监控室的屏幕上看到安保主管的身影，但对方赶来还需要时间。
他问：“蝙蝠侠会知道？”
达米安回答：“他会。蝙蝠侠注视哥谭的每一个角落，而你，从你踏上这颗星球的土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帕里卡说：“听起来蝙蝠侠连接着这颗星球的意识，注视着大地、天空和海洋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人踏足地球他都会发现。”
如果是那样，他就得重新考虑蝙蝠侠的实力了。一个能连接星球意识的存在，“他”的实力将远远超过帕里卡此前的预估。
帕里卡在心里将蝙蝠侠的危险程度调高了100个LEVEL。
一向果断的达米安竟然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话。
帕里卡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细节上，他从中央监控室的地上捡起一根染血的撬棍，很显然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但现在地上没有尸梯，也没有活着的人，只有血迹、划痕和子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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