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太宰治将昏迷的灰原雄扶起。
“今天的事，你可以如实报告，咒灵是我杀的，灰原的伤也是我治好的，随你怎么说都好。”太宰治顿了顿，看向七海建人，缓缓勾起一个淡然的笑容。
“当然，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会很感谢你的，毕竟秘密嘛，知道的人越少，持有秘密的人就越安全。”
七海建人沉默的站起身，帮着扶住灰原雄，两人将其扶到车里。
家入硝子从车里下来，看着灰原雄脖子上已经愈合的伤口，眉毛几不可查的挑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到太宰治身上，又望向七海建人，最终什么也没问。
“回去吧。”家入硝子言简意赅。
第34章
“灰原！！”
夏油杰匆匆赶来, 一把推开医务室的大门，看着昏迷不醒的灰原雄，喘着粗气。
“冷静冷静, 只是昏迷而已。”家入硝子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收起手套“致命伤已经被我治好了。”
她指向灰原雄脖子上的伤口，瞥了眼悠哉悠哉的太宰治, 道。
“多亏了太宰前辈跟着我们执行任务, 否则我们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七海健人的精神看着也不太好，语气平稳“真是…十分感激。”
他们都下意识隐瞒了这次任务中不寻常的地方，比如硝子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治疗灰原雄。
从她接到任务到抵达任务地点，根本来不及治愈灰原雄，毕竟他的伤口在脖子上，是致命伤。
那么，真正治疗灰原雄的人是谁呢？
他不在乎, 夏油杰望着灰原雄略微发白的面庞, 内心一阵后怕。
他害怕, 假如没有太宰治的话, 他看到的怕是同伴们的首首，他害怕, 害怕到不敢继续回想。
夏油杰攥紧手心，他盯着灰原雄脖子上新生的皮肉, 那是咒灵的利爪留下的痕迹, 也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证明。
医务室消毒水的气味变得极为刺鼻，胃里一阵翻涌。
“杰。”五条悟不知何时倚靠在门口，墨镜滑落鼻尖, 露出那双苍天之瞳, 那眸中没有平日里的轻佻“脸色很难看哦。”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脑海中闪过去年灰原雄元气满满去团建的模样，想起七海建人在联谊会上甘愿罚酒的模样。
他想起五条悟濒死的痛苦，想起硝子深夜的倦意，想起太宰的全民咒术师理念。
术师就像一场马拉松比赛，但假如在终点看到的是同伴们的尸山血海呢。
“夏油前辈？”七海健人的话将他重新拉入现实“灰原只是昏迷而已。”
话音刚落，床上的少年睫毛颤动两下，睁开眼睛，他的眸中有着迷茫，也有后怕。
似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灰原雄缓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那笑容格外刺眼，却令人十分心安，夏油杰慢慢闭上酸涩的眼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近乎冷酷“没事就好。”
他转身离开医务室，五条悟无声的跟了上来。
“你在想什么，杰？”五条悟问。
“我在想…”夏油杰停下脚步，眼睛看向远方，他看的很远很远。
“我们保护的，究竟是什么？”
保护弱者？可是弱者之中也会滋生咒灵，伤害他同伴的不正是咒灵吗？不正是人类吗？
“又在想这些了…”五条悟挠挠头“救了就是救了，活下来了就是活下来了，很简单嘛。”
“我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也觉得那些对你无用，但是，只要你足够强大，就能改变规则。”
夏油杰露出一个格外难看的笑容，是啊，因为悟是最强，所以他才不用顾虑这些，讲出这样堪称傲慢的话。
因为他是最强…
*
2007年9月28日，辅助监督报告上明晃晃的名字摆在众人面前，宣告着夏油杰的逾期未归。
就在他们商讨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了进来。
“别让我再说一遍了，悟。”夜蛾正道捻了捻眉心，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般，语气沉沉“杰在把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杀光后…”
“所以我才“啊？”呢！！”五条悟喊道。
“冷静点，悟。”太宰治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夏油杰叛逃了，对吧。”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真的走到这一步还是会令人唏嘘，假设按照先前的正常发展，夏油杰的正论崩塌后，会诞生新的理念。
——“杀光所有的普通人”之类的。
——“创造一个只有术师的世界”，之类的。
但是他先前一步步的开导杰，将他的理念传输过去，或许能起点作用吧。
至少，他的理念比杀掉所有普通人来说，更让人容易接受吧。
“叮铃铃——叮铃铃——”
五条悟的手机响起来，他这才大梦初醒般接通，只是额头还留有汗珠，心脏狂跳“喂，硝子，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我现在…”
“夏油在我这儿哦。”
“你在哪？！”五条悟呼吸急促。
“新宿。”
得到消息后，五条悟便马不停蹄的朝着新宿赶去，风呼啸而过，他不敢停下脚步，内心只剩一句话“拦住他。”
“不要~我还想活命呢。”硝子挂断电话。
“嘟嘟嘟——”手机发出这样短促的声音，五条悟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手机，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像是鱼搁浅般无法呼吸。
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是一个任务就改变了两人的命运。
杰，他怎么会杀掉普通人呢。
太宰治站在原地，仅仅是侧头望向五条悟跑出去，并未追赶，他表现的过于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早就料到了。”夜蛾正道脑中的想法千万，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
为什么不拦住杰，为什么不跟他们说，为什么杰会选择叛逃，他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但无论是怎样的问题，他都不该向太宰治发问。
他不该，也不能，因为他是个无能的大人。
“杰为什么会叛逃啊，我想想该怎么说呢。”太宰治脸上的笑容依旧，仿佛能读心般，自顾自的道“因为他是个太过温柔，也太过固执的理想主义者。”
“他从保护弱者，保护普通人出发，却在路上看到“弱者”所萌生的咒灵，残害他的同伴，灰原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即便我救下了灰原，灰原活下来了，那也会令他沉思，沉思“我为什么要保护普通人”这样的想法。”
“星浆体事件、灰原事件、这段时间泛滥的咒灵压力，以及悟成为最强后的落差，全部压在他身上。”
“他会喘不过气，这是当然的吧。”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真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
“最后一根稻草啊。”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消失，轻声道“恐怕跟他最后的一次任务有关吧，我也不知道呢。”
“不，你知道的已经很多了。”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就按你的想法去做事吧。”
太宰治站在原地，看着夜蛾正道的背影渐渐消失，他知道这位中年人的未尽之语，那是一位老师面对误入歧途的学生的无能为力，也是一位成年人在看清所有后的默许。
“我想做的吗…”太宰治低声重复。
第35章
“我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太宰治语气淡淡, 在新宿的一家普通的咖啡厅里，他与正在叛逃中的夏油杰遥遥相望。
他端起咖啡杯，看着夏油杰与五条悟对峙的场景, 就像一个合格的观众般，看的认真。
五条悟不会出手的，因为这里全是普通人, 他不可能出手, 当然，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他目前还做不到杀死自己的挚友。
他会迟疑，会有一瞬间的愣神。
而这恰好成就了夏油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这场戏就此落幕。
太宰治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将咖啡放在桌上, 咖啡液的表面泛起涟漪。
一直暗暗注视这边的上井良美见状像是找到了搭讪的时机般, 她拿出口红, 补了个妆, 展平衣服上的褶皱，她清了清嗓子, 在原地排练几次，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她端着托盘, 里面是准备好的咖啡。
是她自己付钱买的。
她的腿隐隐有些发软, 因为兴奋心脏狂跳，她心中默念刚刚准备好的话，生怕出丑。
“不好意思, 再来一杯！”
“服务员呢！我咖啡撒了！”
上井良美行进的路十分坎坷, 她露出一个假笑, 显得十分命苦“一个个来，女士们先生们，不要着急~”
“不好意思，咖啡液撒在身上了，带我去处理一下吧，小姐。”一名男子指了指身上的咖啡液。
“好的好的。”上井良美忙的焦头烂额，只得将手中的咖啡先放在一旁。
等她好不容易忙完后，才发现那位先生还停留在店里，手指一哒一哒的似乎在等人。
上井良美十分窃喜，重新整装待发，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您好，打扰一下。”
“叮——”
铃铛响起，一名身穿黑色上衣，白色西装裤，披散着半长发的青年走进来，朝着某个方向直直的走来。
“恭候多时。”太宰治露出一个微笑，伸出手掌示意他坐下。
夏油杰无奈的笑了笑“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会来？”
“我了解你。”太宰治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她抬眸，望着呆呆的上井良美道“那么，这位美丽的女士，您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上井良美重新挂起笑容“这杯咖啡是我请您喝的，我对您很有好感，希望能留个电话。”
“谢谢。”太宰治接过咖啡，指尖触盆杯壁，鸢色的眸中带有疏离“不过，恐怕要辜负小姐的好意了。”
他将咖啡放在正中间“我的生活不太安定，电话也时常更换。”
太宰治单手捧脸，指尖触盆唇角，露出一个浅笑“而且，和一个随时会死的家伙交换联系方式，并不是一件浪漫的事哦。”
上井良美的笑容僵住，他下意识看向太宰治对面的夏油杰，却对上了一双促狭的眸子，他正微微侧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可身上却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出于小动物的本能，她下意识的想要逃窜，勉强控制身体，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不、不好意思，打扰了。”
两人并不在意这个小插曲。
“随时会死？”夏油杰垂眸，望着咖啡，想到了太宰治的求死欲，那实在令人头疼。
不过，他听说了太宰治的全民咒术师理念后还以为他已经放弃这个想法，决定活下去了。
“你见过悟了？”太宰治将话题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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