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把人变成了咒灵？”夏油杰拧眉。
周遭的咒灵们感受到夏油杰焦躁的情绪，开始蠢蠢欲动，猩红的眼睛直直望着羂索和真人。
真人收回手，眼中满是对生命的漠视，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好了，让我看看你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吧？”
“首先，解决掉弱者。”他的目光扫向沉默不语的太宰治，对他来说，看起来羸弱纤细的青年远比咒灵操术要好对付的多。
更何况，羂索惦记夏油杰的身体已久，是不会同意他擅自动手的。
真人的目光直白的过分，稳稳落在太宰治的身上。
羂索闻言微微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没有阻拦。
他默许了。
夏油杰目光一沉，看着自说自话的两人，眉心微蹙，浑身紧绷，咒力骤然暴涨，周围的咒灵发出嘶吼声，层层叠叠挡在太宰治身前。
“别乱动。”他眼中带着警告，语气冷硬。
真人见状失笑，微微歪头，头发便垂到肩膀上，带来瘙痒感“护的真紧。”
话音刚落，由竹中濑变成的咒灵便朝着夏油杰攻来。
夏油杰皱了下眉头，分出一只咒灵干脆利落的解决掉被转化的咒灵，看着前不久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在面前死去，感觉真的不太好。
他平复了下内心的心情，主动出击。
磅礴的咒力浓缩成武器，一人一咒灵缠斗起来，在某个回合，真人一分为二，趁着夏油杰被分身缠住的机会，直奔站在原地的太宰治，笑的狰狞。
“！”夏油杰立刻催动咒灵挡住真人，奈何真人不止速度快，躲避也点满了，几乎是在瞬间便抵达在疑似吓傻了的太宰治面前。
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真人眯起眼睛，哼笑出声，想要像往常一样如同玩橡皮泥般玩弄人类，却意外发现自己的能力实效了。
他以为的血肉扭曲，躯体畸变，全部都没有发生，青年就静静的站在哪里，没有情绪的目光扫过来时，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手掌想要再次触盆青年的脸庞。
“彭！”
子弹穿透掌心，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口，而后是数声枪响，太宰治打完所有的子弹，神色淡漠中带着一丝嫌弃，他擦了擦刚才被触盆的脸颊。
就像是在看垃圾一般看着半跪在地的真人。
“脏死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在空中的下一秒便被吹散了。
不可能。
怎么可能？！他的能力怎么会失效？他肆意玩弄人类的能力怎么会一点作用也不起？莫非这个人是灵魂特殊的家伙…
“是无效化。”羂索仿佛能透过他的表情看出他的想法，相当自然的解答了他的疑惑。
“假如这便是你的底牌，那你今天必输无疑了。”太宰治垂眸，望向狼狈的真人，眼中似有慈悲，细一看却满是淡漠。
“当然不。”
羂索笑的令人汗毛直竖，他意味不明道“真人可是我重要的伙伴，至于我的底牌嘛…”
话音刚落，地面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整栋废尾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裂缝顺着地面蔓延，如同漆黑的深渊巨口。
腥臭、腐烂到刺鼻的诅咒气息笼罩了整个现场，夏油杰看着身边咒灵们瑟瑟发抖的模样，微微蹙眉。
这种如同遇到天敌畏畏缩缩的小兔子模样，他从来都没有在自己的咒灵身上看到过。
羂索扶着墙壁低低笑着，模样有几分癫狂“就让你见识一下由你自己亲手铸成的祸果吧，太宰治。”
“诞生于世界上所有人对咒灵恐惧的特级咒灵。”
声音落地的瞬间，地面的深渊悄然睁开眼睛，浓稠如墨的咒灵缓缓从地下脱离出来，逼人的压迫感令人汗毛直竖。
“妈、妈妈——”咒灵刺耳的尖锐声音响彻整个废尾楼，猩红的眼睛直直望着太宰治。
这绝非是自然孕育的咒灵。
*
那声“妈妈”穿透力惊人，声音怪异又沙哑，强硬的钻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夏油杰的动作顿住了。
他见过太多的咒灵，有扭曲的，有哀伤的，有执拗的，却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一个咒灵用近乎空洞的声音喊着“妈妈”。
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依恋和孺慕，只有近乎空洞的执念，仿佛只是在本能的呼唤。
“它在叫谁？”夏油杰下意识问道。
太宰治眯眯眼睛，看着咒灵身上的粘稠的黑色咒力，以及看不出具体形态的身体，咒灵像是由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形成的，每一张脸都在重复的呼喊着同一个字。
——妈妈。
人们在面对恐惧的事物时会下意识的想到最亲近的人，他猜测这是咒灵的执念，又或者，这个咒灵真的认主了，它将羂索认成了自己的妈妈。
“真是艺术品啊。”羂索动作有些狼狈，他张开手臂，像是要环抱住眼前的怪物。
他歪歪头，语气淡淡“怎么样？被自己的理想反噬的滋味如何？”
由所有人对咒灵的恐惧而形成的特级咒灵，缓缓地飘到羂索身后，没有攻击的迹象，只是喃喃道“妈妈——”
太宰治基本能确信，这个咒灵没有自主意识，只是依靠本能行动的傀儡，但是他始终想不明白，羂索驱动咒灵的方法是什么。
他没有理会羂索的疯言疯语，只是审视着那只咒灵，开口“杰。”
“这只咒灵你能收服吗？”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类型，特级中的特级，远超他目前收服的任何一只咒灵，更何况，那些被他收服的咒灵此刻都丧失了战斗本能，缩起来瑟瑟发抖。
连逃跑的欲望都没有了。
“很难。”他只能这样回答，内心却清楚，要收服这只咒灵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不能了。”太宰治看了看手中已经打空子弹的枪，随意的收起来。
“为什么不逃？”羂索像是真心为他分析“以你们的能力想要对付这只咒灵，怕是有些难度哦，但是逃跑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有时候逃跑并不可耻呢。”
“逃跑？”太宰治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眼神却很锋利“如果连我们都要逃跑，那谁来解决眼前的大玛烦呢？”
羂索但笑不语，至少此刻，他还算游刃有余。
“治。”夏油杰叫住他，声音罕见的冷下来“我知道你的能力能够抹消咒灵，但是眼前这个…”
“只要人们还畏惧咒灵，那么它就不会消失。”
就算他能暂时杀死这个咒灵，可一百年以后呢，它同样会重返人间，更何况，眼前这个咒灵没那么好对付，太宰治恐怕都近不了它的身。
“那就让他们都习惯咒灵的存在，让他们都拥有能杀死咒灵的能力，我们一直在做的，不就是这个吗？”
太宰治回过头，露出一个浅笑“杰，帮我一个忙。”
“你说。”
夏油杰有些意外，他太了解太宰治了，这个人习惯把一切都安排好，然后退场，这个人从不轻易开口求人，几乎不会麻烦别人。
“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
太宰治脚步缓缓走向咒灵，感知到有人接近，咒灵不安的发出咆哮，试图呵斥嚣张的人类，警告他不要继续接近。
太宰治边走边说“你知道吗？其实眼前这个咒灵很好解决。”
羂索皱眉，回过神来时，咒灵已经被刺激的失去理智，不安狂躁的朝着太宰治扑去。
“回来！！”
眼见咒灵已经失去掌控，羂索脸色一变，朝着真人的方向喊道“快撤！”
谁知真人正看戏看的认真，慢半拍的扭过头，一脸无辜“跑什么？优势完全在我们呀。”
那只咒灵狂暴的咒力铺开，黑色的雾气像海啸般涌来，包裹住太宰治，夏油杰眼睁睁看着他被“吃掉”。
夏油杰瞳孔紧缩，下意识驱动咒灵。
“别动。”
太宰治的声音从一条缝隙中传来，声音闷闷的，混着咒灵尖锐的嚎叫声。
夏油杰像是被钉子定住了，不甘心的垂手，攥紧拳头。
他余光瞥向一旁的角落，羂索正拖着受伤的腿朝着楼下奔去，身旁的真人没有一点要搭手的准备，反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悠哉悠哉的走着。
堪称狼狈。
“你们要到哪里去？”他压抑着怒火，身后的咒灵蠢蠢欲动。
真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笑的捂住肚子，半晌，摆摆手道“当然是退场，与其关注我们，你不如操心一下里面那位。”
夏油杰被挑拨的怒火涌上心头，眯眯眼睛“你们逃不掉的，这里已经被我的咒灵包围了。”
“你觉得我打不过那些废物？”真人反问，他旁边的羂索睨了他一眼。
“别跟他废话了。”羂索恨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他目前还要用到真人，只好劝他“那只咒灵困不住他，等他从里面出来，你觉得我们还走的掉吗？”
真人歪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啊，那可是特级中的特级，是世人对咒灵恐惧的集合体，他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真人的声音顿住了。
因为那只咒灵球体开始颤抖了，细看表面还有细微的裂缝。
真人露出一个近乎兴奋的笑容，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慌乱，他的尾音颤抖“不是吧…”
那个咒力球体正不停的颤动，扭曲，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膨胀，即将破体而出。
“妈妈——妈妈！！”
咒灵开始不停的哀嚎，疯了似的重复这个称呼，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而后开始变得微弱。
真人这才意识到什么，抓着羂索的手臂往下走，心脏不安的剧烈颤动，发出“彭彭”的声音，他不顾羂索正在流血的大腿，扯着人就跑。
周围的咒灵层层叠叠的涌上来。
“别挡路！”真人甩下几只由人类改造成的咒灵，应付夏油杰派来的咒灵。
马上就到了！
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就在他即将离开这栋大楼前，一道身影挡在面前，逆着光而来，挡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五条悟双手插兜，语气随意“你要去哪里啊？”
男人身材比例良好，双腿笔直，黑色的眼罩盖住那双苍天之瞳，只显出下半张脸优越的下颌线，他纤细修长的手指并拢，交叉放在胸前。
“此路不通哦。”
*
光亮一点一点从裂缝里透进来，裂缝如同蛛网爬满咒力球体，里面的咒力接触到太宰治的手指，开始消散。
黑色的气体从裂缝里飘出来，球体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而后，彻底割裂。
太宰治缓缓从里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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