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五条悟凑过来，指向下方的商业街“听说那家新开的店，今天限量款草莓巴菲就要停止销售了！”
“所以，我们要在六点前赶过去。”
太宰治沉默一下“……”
“所以这就是你逃课的理由？为了草莓巴菲？”
“为了草莓巴菲！”五条悟将手比成酒杯状，强制拉住太宰治的手，作出碰杯的动作，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依旧，他小声嘟囔一句“败给你了”，任由五条悟勾着肩膀，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走去。
教室的窗口，家入硝子恰好抬头，瞥见渐行渐远的两人，她重新低下头，抚墨手中的书页，窗外的蝉鸣依旧，但夏天似乎真的要过去了。
从高专到山下跑下来的距离足够人发汗，太宰治扯了扯绷带，盯着一脸兴奋的五条悟，笑了一声“你没吃过草莓巴菲吗？”
“当然吃过！”五条悟摊手“但这不一样，我们甜食党要始终保持对甜品的热爱。”
他远远望向那个甜品铺，旁边的牌子上牌子上写着“限量巴菲最后一日”，围着那个窗口排了一长队，五条悟下意识的数了数人数。
“1.2.3…”
“等等，根本数不过来啊。”五条悟挠挠头，“难不成我要排这么长队，然后买一杯草莓巴菲吗？”
“你决定放弃了？”
“不。”五条悟一脸正色“我买两杯。”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你开心就好。”
别看五条悟长的凶巴巴的，说话也有点吓人，但是他实际上会乖乖排队，甚至连扶老奶奶过马路这种事也会做，是个反差很大的“乖宝宝”呢。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了。”太宰治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长椅，他看着乖乖排队的五条悟，笑了一声。
时间飞速流逝，但对于五条悟来说时间过得太慢了。
“怎么还没到我啊——”五条悟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尽管面前只剩下三个人，但他也心急如焚。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名看着五六岁的小孩子，带着鸭舌帽，背着书包，头发竖起，像个毛茸茸的海胆。
“你好，我要一份草莓蛋糕，要六寸动物奶油的。”伏黑惠将兜里的钱放在窗台上。
店里的小姐姐说话很温柔，弯下腰轻声道“有预约吗？”
“……预约？”伏黑惠眨眨眼睛，一脸茫然，他攥住衣角，这是他第一次买蛋糕，根本不知道大多数蛋糕店是需要预约的。
“没有预约的话可能要等很久，或者你看看橱窗里的小蛋糕？”店员小姐姐指向旁边的冷藏柜。
伏黑惠望着橱窗里精致的小蛋糕，抿抿唇，他记得津美纪爱吃草莓蛋糕，所以这次过生日他打算买一个给她，当成惊喜。
但是好像搞砸了。
“真稀奇…”五条悟打量着面前的孩子，“今天来的大多数人都是奔着草莓巴菲来的。”
“话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长的好眼熟啊。”
“…”伏黑惠侧目，并不想理会这个坏叔叔，他板着小脸，试图维持冷淡，回复店员小姐姐“我可以等。”
“好的，请先入座等候吧。”店员小姐姐微笑“预计一个半小时出来。”
“行，谢谢。”
伏黑惠走到一旁，而五条悟此刻也终于想到他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这不就是那家伙嘛，他还有个儿子？”五条悟敲击掌心，他回忆起伏黑甚尔的模样后，恍然大悟。
“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三份草莓巴菲。”五条悟比了个三，拿着托盘走到伏黑惠的桌旁入座，并将坐在角落里的太宰治喊来“你绝对想不到我遇到了谁！”
“谁啊？”太宰治被推搡着入座，一抬眸与伏黑惠两两相视。
内心暗道：这就是甚尔的儿子啊，长的真是一模一样。
“请你吃，小子。”五条悟将多出来的草莓巴菲放在伏黑惠的桌上，顶着小孩警惕的目光道“别害怕，我们是你爸爸的…嗯…朋友？”
“这种话术也太老套了。”伏黑惠一脸警惕“那个人渣的朋友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哦吼，看来你和你老爸的关系不怎么好呢。”
“那个家伙抛家弃子，已经很多年都没看见他了，他的模样早就模糊了。”伏黑惠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离我远点。”
“你能看到吧？”
太宰治突兀的开口，指了指围绕在身旁的“蝇头”，这是最低级的咒灵，“你的父亲是禅院家的天与暴君，拥有与凡人不同的能力。”
“他早期脱离了禅院家，成为杀手，后期遇到我，现在在我手底下工作。”太宰治轻声道“你想看看他吗？”
伏黑惠的眸中无波无澜，“根本不想，关于那家伙的事我没有兴趣。”
“是吗。那我们就讲点你感兴趣的吧？”太宰治托着下巴“你的父亲把你的未来托付给我了。”
“……”伏黑惠瞳孔微缩，他内心想道津美纪离开自己会怎样。
他甚至都没想过自己的未来被别人攥在手心这种事，也对伏黑甚尔的行为没有丝毫意外。
“可以带上津美纪吗？”
“你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别担心。”太宰治道“不管是成为普通人，还是成为咒术师，这将由你决定。”
“但我想，你有了解咒术师的必要。”
他粗略的简述关于咒术界的知识，五条悟在一旁顺时补充，他轻声道“成为咒术师可是会很危险的，随时会死，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柔和，像一具面具般不露破绽“随时打给我。”
第39章
伏黑惠盯着那张带有电话号码的纸张, 没有立刻去接，睫毛垂下，在脸颊上投出一片阴影, 甜品店的冷风很凉爽，但男孩的手心却微微出汗。
“不用立刻下决定。”太宰治将纸片压在草莓巴菲下面，语气轻柔“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 或者遇到麻烦了, 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五条悟凑过来，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划拉两笔“得了吧，你那电话不一定能打得通吧。”
太宰治的手机是个消耗品，平时入水经常会丢，他的行踪又是个迷，所以就连他们也很难联系到太宰治。
伏黑惠沉默片刻, 最终接过这两张纸片, 他说了声谢谢, 小心翼翼的将其折好。
“我的蛋糕好了。”他起身, 朝着柜台走去，他的视线在太宰治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间, 又飞速移开，对着两人的方向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转身离开。
“是个挺倔的小归头嘛。”五条悟揉揉脑袋, “不过比他的老爹顺眼多了。”
“走了走了！”五条悟吃完最后一口草莓巴菲，满足的笑了一下，他一把搂住太宰治的肩膀, 半推半拽的将其带离“接下来, 去游戏厅吧。”
太宰治无奈的笑了一下“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回去之后夜蛾老师的脸色？”
“那种事情等以后再说吧。”五条悟理直气壮“青春就是要把烦恼抛在脑后。”
刚离开凉爽的空调屋, 来到炙热的街道，还有一瞬间的不适应，游戏厅里嘈杂的声音将两人包围。
五条悟径直走向那台格斗类型的游戏机，太宰治则是靠在游戏机旁，兴致缺缺，屏幕的光投shezai那双墨镜上，墨后是璀璨的六眼。
即便是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认，那双眼睛简直就像个精美的艺术品。
“啊，就差一点！”五条悟孩子气的嘀咕，看着界面的game over咬咬牙，再次投币。
周围聚集了很多人，惊叹于五条悟的反应能力和几乎从不失手的操作，很快，界面显示通关成功，周围的人不自觉的鼓起掌。
太宰治笑了一声，望着这热闹的场景心想，悟还真是像个主角一样。
即使是玩游戏也会聚集很多人。
“走吧走吧。”五条悟显然还没玩过瘾“去下一个地方。”
“去哪？”
“呃…”五条悟沉默，他自己也没想好，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放松一次，这样就回去也太遗憾了。
“我有个好地方。”太宰治笑的蔫坏，他轻车熟路的带着五条悟来到一处酒吧。
屋子里灯线昏暗，吧台上的老人正专注的擦着酒杯，并不似寻常酒吧的热闹氛围，这里有一种时代感，客人也仅有五条悟和太宰治。
“老板，老样子。”太宰治坐在正中间，望着不知所措的五条悟，道“你就别喝酒了吧。”
五条悟的酒品相当不好，而且他也不爱喝酒，一方面他不喜欢酒的味道，另一方面这会影响术式控制。
“来一杯牛奶。”五条悟入座，望着四周，有些稀奇。
“牛奶？”擦着杯子的老板抬眸，看了五条悟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没什么变化，只点点头“稍等。”
太宰治的的面前很快被推过来一杯晶莹剔透的琥珀色酒液，冰块撞击杯壁，他没有立刻喝，而是趴在桌上，透过昏暗光线看着冰块。
五条悟好奇的看着四周，对这个地方的装修感到十分满意，没有那种嘈杂的环境，也没有眩目的灯光，只有一种沉寂感。
“你经常来？”五条悟凑过来，轻声道。
“偶尔。”太宰治抿了下酒液，微微眯起眼睛“这里很安静，老板不爱说话，但是个不错的倾听者，如果你有话想说的话，可以跟他聊聊。”
这时，老板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过来，五条悟道了声谢，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感觉像老头子会来的地方。”五条悟锐评，但话语中并没有嫌弃，而是带着几分兴奋“反正这里离高专也不远，干脆就命名为我们的秘密基地吧，下次也带硝子来！”
他幻想着三人举杯的模样，某个角落里似乎有一块空缺，五条悟的笑容渐渐消失，神色平静。
只是缺了一个人而已。
慢慢的就适应了。
“……”两人一时无言。
太宰治知道五条悟不是会沉寂在过去中的人，他是最强，但最强就没有脆弱的时候了吗？
起码他现在会为了挚友的离去，分道扬镰而感到惆怅，他恐怕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杰离开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太强了，杰追赶不上。
“秘密基地吗？”太宰治的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轻轻滑动，他注意到了五条悟脸上的空白，以及他的情绪。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硝子也会喜欢这里的吧。”
“最强啊…”五条悟自言自语，低声道“我是最强的。”
所以不会再失去任何人了。
太宰治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抿了一口酒，他知道五条悟这句话比起自傲的宣告，更像维持自身平衡的锚点。
“最强”。
这个称号背后的孤独与肩上的重任，是难以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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