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当那张脸清清楚楚落入眼底，陈千整个人都怔住了。
程安？！
程安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这一小群人，眼睛一亮，当即绽开明媚的笑容，抬手朝着陈千挥了挥，小声喊了句：
“哥！”
这一声称呼落下，杨黎浑身瞬间绷得更紧。
听见她喊哥，他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后背也浸出一层薄汗，连步伐都险些乱了半拍，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程安，一步步朝这边走近。
电光石火之间，陈千瞬间就把前因后果串在了一起。
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瞪向身旁的林行，嘴角扯起一抹浅淡，声音压得很低，裹着一层冷意：
“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林行迎上他的视线，可眼神却微微躲闪，心底藏着几分心虚。
不止是他，在场知道内情的几个人，全都心里发虚。
白吟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窦映喆身后挪了小半步，不敢去接陈千的目光。
尤其是杨黎，虚得几乎快要站不稳。
后背的西装内里都被汗水浸得发潮，脚下步伐都有些发飘，要靠着程安挽住自己手臂那点力道，压根不敢对上陈千的眼睛。
就连窦映喆，也咧着一张嘴等着看好戏。
这下好玩了。
林行不仅把陈千撅了，兄弟还把人妹妹泡了。
这多有意思。
打起来打起来！
全场唯独程安一个人坦亮亮。
她脸颊泛着的红润，眉眼发亮，特意把身侧的杨黎往前面带了带，大大方方展示给陈千看，语气雀跃又坦荡：
“呐，我男朋友。”
杨黎被程安推到前面，浑身紧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舌头都打了结，磕磕巴巴地开口：
“哥！欢，欢迎你回国，我，我俩，老想你了…”
陈千心里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这么大的事，这群人竟然串通一气，半分口风都没向他漏过。
尤其是林行…
两头死猪，沆瀣一气，简直罪该万死！
他后槽牙咬得更紧，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嘴角反倒咧得更高。
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重重拍了拍杨黎的肩膀，末了手掌猛地用力，死死捏了一把。
“哎呦，这不是杨黎吗！”陈千笑声听着敞亮，意味却十足，“哈哈！哇…你也蛮有能耐的嘛？”
杨黎被这一捏疼得肩膀猛地一缩，脸色一阵发白。
一旁的林行看着这一幕，连忙上前一步，打算打圆场缓和气氛。
没等他吐出半个字，腰侧腹肉忽然被人狠狠揪住，一股极强的拧扯痛感瞬间炸开。
他身形瞬间一僵，喉间猝不及防溢出一声低低的抽气，“疼疼…”
窦映喆眼尖捕捉到林行突如其来的痛苦神态，眉心猛地一跳。
白吟峰也瞟过来一眼，憋着笑不敢表露。
陈千松开林行，转手又拍了拍杨黎的肩膀，手上力道不轻。
声音扬了扬：
“走啊妹夫，咱们去上个厕所怎么样？”
林行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底默默为自家兄弟疯狂祈祷。
站在一旁的窦映喆唇角勾起戏谑的笑，慢悠悠开口说起风凉话：
“哎呀这下好了，看样子这尿是真的很急吧哈。”
程安在一旁听得十分认真：
“啊怪不得…他刚刚在车上就一直说肚子疼。”
空旷的卫生间隔绝了宴会厅所有的喧嚣，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没有多余的铺垫，陈千语气沉沉，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直切正题：“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杨黎背脊绷得笔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话一出，陈千瞬间被气笑道：“看不出来啊？你他妈还搞一见钟情？”
陈千往前逼近半步，目光沉沉地锁着他：
“也就是说，当初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就敢撬我家墙角。”
杨黎浑身猛地一颤，嘴唇翕动两下，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打我吧！我跟安安是不会分开的！”
陈千望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被气得失笑，胸腔里憋的火气一时竟无处发泄。
他沉默片刻，神色慢慢收敛，方才那股教训人的火气淡了几分，换上一种沉重的探究。
既然杨黎跟程安在一起这么久，理应听过那些旧事。
陈千盯着他，缓缓开口：
“八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听闻这话，杨黎瞬间褪去了方才的紧张怯懦，他郑重颔首，语气沉稳又认真：“大概都知道了…”
陈千指尖微蜷，黑色皮手套蹭过掌心，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接着沉声追问：“林行呢？他知道多少？”
杨黎微微垂眼，如实作答，语气格外诚恳：“他后来就没有主动问过我们这些事，大概……更想听你亲自说。”
杨黎沉默几秒，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陈千…你当初应该打电话给我的。那时候要是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肯定不会……”
可陈千只是神色淡漠地打断他：“这不关你的事，不能让你也趟这趟浑水。”
“更何况当年的事情…你来也不一定搞得定。”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牵挂：“程安呢？在我走后，她怎么样了？”
杨黎的神色沉了下来，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心疼：“我考完试之后就去南城找她了，到了才知道出事了。”
他顿了顿，想起往日的情形，眉头轻轻皱起：“她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恢复嗓子…她很争气，咬着牙熬过来了。”
杨黎继续轻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温柔。
“我那时候直接报了南城的大学。”
他坦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满心的执念：“我的分数够不上安安读的名校，考不上她那所学校，但我就只想离她近一点…”
“后来…嘿嘿我就向她表白了…不知不觉也在一起这么久了…”
陈千静静看着杨黎这副略带腼腆又十分坦荡的模样，心里其实是挺欣慰的。
从以前他就知道了。
眼前这个人，眼神干净赤诚，能看得出来，骨子里并没有什么坏心眼。
他又在心里暗自想着，幸好，在自顾不暇的那段日子里，还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守在程安的身边，陪在她左右。
第217章 讨一场婚礼
陈千抬手示意杨黎先回到宴会厅那边去。
“你先回去，我抽支烟。”
杨黎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沉沉，便点了点头，转身穿过走廊，重新走入灯火喧嚣的宴会厅。
走廊僻静，卫生间门口远离主厅的乐曲与人声。
陈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摸出烟点上。火星明灭，淡淡的白烟缓缓升腾缭绕，模糊了他半张面孔。
陈千倚在墙边，视线遥遥穿过敞开的厅门，刚好能看见大厅里相拥说笑的两道身影。
程安眉眼弯弯，整个人松弛又明媚，模样安稳又幸福。
远远望着那副无忧无虑的背影，陈千心里轻轻发酸，是真的羡慕。
他无声扯了扯嘴角，如果顺利的话，再过不久，他们应该就会结婚吧？
念头落到结婚两个字上时，陈千的思绪顿住。
他垂眸看着指尖缭绕散开的白雾，心底泛起一片茫然。
那他呢？
他真的能和林行走到那一步吗？
和林行飞去无人认识他们的国外，安安静静领一张证，名正言顺地陪在彼此身边。
烟雾缠上眉眼，压得人心口发沉。
虽说有利益的加持，可到头来终归是不被世俗认可的关系。
尤其是古板封建的糟老头子…
细碎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分明，一步步碾碎走廊的安静。
最后，声响稳稳在他身侧停下。
陈千指尖的烟还燃着，白雾慢悠悠往上飘，他闻声抬眼，眸光微沉，眉心轻轻一挑。
王若琳立在他身侧，一身得体的晚宴礼服，脸上妆容一丝不苟，精致完美。可那双眉眼却沉沉下压，裹着化不开的阴郁。
陈千抬眸扫过她，指尖烟火轻轻明灭，语气平淡疏离，没半分多余情绪。
“王小姐。”
王若琳并没有立刻答话，她侧过身，目光越过走廊的拱门，落向灯火喧嚣的宴会厅内。
陈千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大厅中央，一名一身香槟色礼裙的女人走到林行面前。
“那是林氏集团的女高管。”王若琳说道。
女人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跟他说些什么。
林行垂眸认真听对方说话，神情平静专注。
陈千夹着烟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收紧。
身旁的王若琳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听不出暖意，语调慢悠悠的，句句往人心缝里扎。
“她叫苏旼。”王若琳目光沉沉落在陈千脸上，“她和林行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就跟着他一起拼事业。”
陈千借着宴会的光看清了苏旼的模样。
一头乌黑浓密的大波浪长发松松披在肩头，曲线柔和，却丝毫不显柔弱。
五官明艳舒展，生得十分漂亮。
“你不在的这八年，有的是人守在他身边，陪着他熬。圈子里不少人都说他们很登对。”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不过就是他心里一件遗憾的产物…不甘心罢了。”
陈千自始至终没接一句话，脸上不起半点波澜，眼神静得近乎死寂，只剩一片沉沉的晦暗。
他眸光牢牢锁着宴会厅里林行与苏旼的身影，一瞬不瞬。
指腹微微用力，将指间的香烟往唇间送得更沉，更用力，狠狠吸了一口。
前几天的对话浮现在陈千的脑海里：
「这么多年了，就没有人往你身边来吗？」
…
林行那样耀眼的人，怎么可能会身边空无一人。
浓郁的白雾瞬间灌满肺腑，又缓缓从他唇角漫溢而出，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
片刻后，陈千缓缓转过脸，隔着一层缭绕浮动的烟雾看向身侧的王若琳。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迷人，却藏着锋芒的笑。
烟的余息还萦绕在唇边，他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王小姐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王若琳往前微靠，压低嗓音，每一个字都带着算计：
“林行拿出去和兰家做交易的那个项目，我清楚它的核心价值。”
走廊的阴影罩住她半边面孔，恨意藏在语调之下。
“我们可以携手…只要操作得当，不仅我…你也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盯着陈千的眼睛，抛出诱人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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