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旁的李毅阳全程看傻了眼，怀里紧紧抱着那叠资料，手指因为紧张而泛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继续看。
陈千侧过头，对他说道：
“下次遇到这种事，宁愿给钱先让自己脱身，也别硬扛着挨打，知道吗？”
李毅阳摇摇头，语气坚定却带着几分苦涩：
“钱很重要，而且一旦给了钱，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向我乐索。”
“身体更重要。”陈千皱眉，语气沉了沉，“你也可以选择报警。”
李毅阳沉默了。
半晌，他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们拿你一分钱了没有？”陈千眉头拧得更紧。
“还没。”李毅阳攥着怀里的资料，小声回道。
陈千抬眼望向黑吧紧闭的门口，语气笃定：“我估计他们以后不敢来找你了，往后把钱收好，财不外露懂么？”
“谢、谢谢你们。”李毅阳抬起头，满眼感激地看向陈千和程安，视线瞄到一旁气场冷冽的林行时，又怯生生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气，红着脸喊出声，“还有，下次考试！我、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这话一出，陈千、林行和程安三人都愣了愣。
林行挑了挑眉，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两步，程安也乖乖跟着站到一边，把空间留给两人。
陈千看着眼前的人一脸认真、满眼热血的模样，紧绷了一路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应道：“好。”
李毅阳猝不及防撞上他的笑颜，慌忙低下头，攥着资料转身就跑，青涩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老街拐角。
第21章 责任
看着他跑远，林行才偏头看向陈千，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刚刚自己都要上了，干嘛还拦着我？”
“我做事有数，你有吗？”陈千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想起刚才林行那蓄满力道的拳头，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不想进局子，你刚才那一拳真打下去，他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这么娇弱还敢到处乐索人，那是真心活该。”林行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回家吧，肚子饿了。”陈千揉了揉眉心，他早上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午后太阳晒得人头晕，早就没了闲逛的心思。
两人把程安送到她家楼下。
“别盯着看了，什么资料这么好看？”陈千见程安一路都低着头翻书，连路都没怎么看，伸手一把将她手里的书合上，无奈叮嘱。
“好、好！”程安猛地回过神，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只会反复念叨，“好书！特别好！”说着还抬手指了指林行。
“厉害吧，这可是我挑的书！”林行当即扬起下巴，一手大拇指指着自己，满脸臭屁的得意。
程安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认可，也对着他竖起大拇指，随后抱着资料和菜，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看着程安进了单元门，林行才随口嘀咕了一句：“原来她家就在我们隔壁楼啊。”
“嗯，从小到大都是邻居。”陈千淡淡应道。
“那你们这也算青梅竹马，也不怪你俩谈恋爱。”林行随口一说，话音刚落，陈千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没听见她一直叫我哥？”陈千语气冷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纠正。
“叫哥怎么了？”林行一脸疑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叫哥就说明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陈千皱着眉，语气格外认真。
“啊？”林行满脸诧异，显然没想到自己猜错了，愣了愣才开口，“……我一直以为你俩是一对。”
“没事儿，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别乱说话。”陈千别过脸，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迈步往自家楼栋走去。
陈千脸上没什么表情，林行却看得出来，他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两人走到家门口，陈千开了门，随手把家里的备用钥匙递给林行，转身进了厨房。
“你没忌口吧？方便面吃不吃？”
“吃个方便面要什么忌口。你午饭就吃这个？”林行懒懒地靠在一旁，看着陈千烧水。
“方便面不就图个方便？”陈千回了一句。
从烧水到下面、煮面，他的目光就没从人身上挪开过。
陈千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没事啊。”
“没事就去把卧室空调打开。”
“哦。”林行开了空调，又折回厨房，继续在旁边盯着他。
陈千每次抬眼，都和他撞个对视，气氛莫名焦灼。
“你到底想干嘛？”
“没什么。”
“你不信我？”陈千开口。
林行像是被戳穿了心思，尴尬地摸了摸脖子，别过脸去，心思好猜得要命。
陈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病。”
“我就是觉得，都一起住了，你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就谈个恋爱吗…”
他其实早就认定了——在学校里亲眼看见陈千跟程安一举一动，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
亲昵自然，他才心里一直犯嘀咕，总觉得陈千是不想公开，才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林行压根没被他的冷语吓退，反倒自顾自小声念叨着，依旧认定自己的猜测，一副执拗又较真的模样，半点没察觉陈千越来越沉的脸色。
陈千被他磨得没耐心，盛面的动作重了些，碗“咚”一声搁在桌上：
“你自言自语念叨什么呢？能不能别自以为是的瞎猜？你才认识我们多久就说这些有的没的？”
这话一沉，林行当场就垮了脸，像是被气着了，朝着陈千点了点头，“好，我不问了。”
撇着嘴坐下，明显不高兴了。
典型被说重一句就委屈上了，吃软不吃硬，半点气都受不得。
他撇着嘴拉过椅子“哐当”一声坐下，明晃晃写着不高兴，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面，一口也不吃。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被说重一句就委屈上了，半点儿气都受不得。
陈千没看他，端起自己的那碗面坐到桌子另一端，低头吸溜了一口，语气冷冰冰的：“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要我怎么说？”
“那你好好说啊。”林行抬眼狠狠瞪了他一下，眼神里半分凶气都没有，反倒裹着满满的委屈，“一上来就吼人，谁受得了。”
话刚落，他赌气似的咬了一大口面，瞬间被烫得直吸凉气，忙不迭放下筷子，冲着指尖“嘶嘶”地吐着气，小声骂了句：“妈的……汤死了。”
陈千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极轻地蹙了蹙眉，飞快地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扔到他面前。
动作干脆，没一句废话，连眼神都没往他那边偏一下，仿佛只是顺手丢了个垃圾。
林行鼓着腮帮子，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赌气似的吹着凉气。
陈千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终是没忍住轻叹了口气，带着点被缠得没办法的无奈，手里的筷子往碗边轻轻一放，抬眸看向他。
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却少了先前的冷硬，就是直白的陈述，没半点多余的情绪。
“别再瞎琢磨了，我俩打小住对门，一起长大的发小，跟亲兄妹差不多。”
他顿了顿：“从小处惯了，没那么多讲究，压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跟你也没必要装，是你自己想偏了。”
话说完，他便重新拿起筷子吃面，不再多做解释。
毕竟两人刚认识没多久，这番话已经是他耐着性子说的最多的一回，既没哄人，也没迁就，只是把事实摆清楚，信不信全由林行。
林行没吭声，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的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恍然：
“是因为她口吃吗…？所以你这么照顾她？”
他抬眼看向林行，沉默了半晌，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在想该说到什么程度。
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心底暗自叹了口气——这事本就藏不了太久，谁都能听得出来，早晚都会被看出来的。
陈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清楚，少年人本就心思多，又爱捕风捉影，他跟程安走得近，校园里早有不少流言蜚语，这些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没法因为几句闲话就停下对程安的照顾。
程安离不开他，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经是习惯，更是责任。
第22章 以暴制暴
林行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眉头深深蹙起，眼神在半空中游移了一瞬，明显是卡在了某个关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千垂眸瞥了他一眼，心里透亮得很。
他早就察觉到林行的目光在程安身上停留过几次，而且口吃这个事情想瞒也瞒不住…
——但是这人倒是有心，没当着程安的面刨根问底，给她留了体面。
“她这是……天生的？”林行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
“小时候受了惊吓，落下的口吃。”陈千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隔了太久、早已麻木的旧事，“她不是不会说，是一开口就卡壳，这么多年反反复复，也没彻底好利索。”
林行闻言，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紧接着是扑面而来的懊恼。
他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刚才那股子执拗劲儿全没了，心里只剩懊恼——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人不说，你就别追着问啊，怎么这张嘴就管不住？
比起林行，陈千就淡定多了，心里暗自想着，既然话头都已经被挑开了，索性就一次性说完
“那是我们七岁时候的事情了…出了事之后，她整整一年多没开过口，跟哑巴似的，完全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陈千指尖蹭着碗沿，眼神沉了沉，“后来慢慢引导，好不容易才让她重新开口。她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着我，磕磕绊绊叫了声哥。”
听到这儿，林行整个人都愣了愣，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真的想错了…简直错的离谱…
就像陈千刚才说的，他们才认识多久啊，他就凭着几次看到的画面，在那儿胡乱脑补、妄下定论，还揪着不放地追问。
这会儿知道了前因后果，他越想越觉得羞愧，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特别不尊重人。
林行垂着眼，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半天没好意思抬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实打实的愧疚：
“对不起……”
陈千看他蔫头耷脑、一脸愧疚的样子，语气松了些，淡淡开口：“没关系。”
他顿了顿，扒了口面继续说：
“我们这个年纪，一男一女走得近，本来就容易被人说三道四，也不怪你想歪。好多人都跟你一样瞎猜过，我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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